我是皇帝身边最不起眼的女官，也是最有权的。
深夜，御书房。
小皇帝萧彻趴在龙案上睡得正香，口水打湿了一片明黄色的奏折。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将那份报废的奏折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擦干，然后翻开下一份：户部尚书弹劾江南织造贪墨，请求彻查。
只扫了一眼，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份弹劾奏折写得声泪俱下，看似铁证如山，但里面引用的账目数据，却巧妙地避开了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我拿起朱笔，在三处看似无关的数字上画了圈，然后在奏折的天头空白处，用我那模仿了无数遍的、皇帝的狂草字体写下批注：
“弹劾织造是虚，争夺江南盐运是实。查户部尚书与江南盐商林家往来账目。另，其侄户部侍郎，可为突破口。”
我将处理好的奏折整整齐齐地码在龙案左侧。
待会儿小皇帝醒了，只要看一眼我画的红圈和批注，就能瞬间“圣心独断，明察秋毫”。
这件事，我已经做了三年了。
满朝文武都盛赞新帝登基三年，扫除沉疴，勤政英明。
只有我知道，这位英明神武的陛下，连奏折都懒得看完。
他只看我的批注，然后盖上他那个至高无上的玉玺。
1.
“沈瑜，醒醒，天亮了。”
小皇帝萧彻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龙袍皱得像一团咸菜。
我从桌案的另一头抬起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我昨晚处理完所有奏折后，不知不觉就趴着睡着了。
“陛下醒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声音平静无波。
萧彻抓起我码好的那一摞奏折，飞快地翻阅起来，嘴里啧啧称奇：“沈瑜啊沈瑜，你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魏正德这老狐狸，弹劾别人都能绕三个弯，朕看着都头疼，你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他指着我写的批注，笑得像个得了满分的孩子：“查户部尚书！妙啊！朕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天天在朝堂上倚老卖老，这下可抓到他尾巴了。”
我面无表情地开始研墨，准备替他草拟今日要发的几道旨意：“陛下圣明。”
“得了吧，”萧彻把奏折一扔，伸了个懒腰，“朕圣明个屁，没有你，朕现在估计还在跟那帮老狐狸扯皮呢。”
他顿了顿，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真的，沈瑜，要不朕给你封个贵妃？或者直接封后也行！你待在这御书房当个没名没分的女官，太委屈你了。”
我手里的墨锭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稳的转速。
“陛下，后宫不得干政。臣女若入后宫，便再也无法为陛下分忧。”
“再者，”我抬眼看他，目光清冷，“陛下见过哪个皇后需要通宵批奏折的？”
萧彻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悻悻地坐了回去：“……你这人，真没意思。”
我没再理他。
我是沈瑜，三年前，我还是罪臣之女，全家流放，我因懂些笔墨，被没入宫中当最下等的洒扫宫女。
是年仅十五岁、刚刚登基的萧彻，在一片混乱的藏书阁里发现了我。
那天，他被一群权臣逼着看天书一样的奏报，烦躁地躲进藏书阁，却看到一个瘦弱的宫女，正就着漏进来的天光，将一本散乱的古籍重新抄录、整理、注释。
他问我在做什么，我说书坏了，我修补一下。
他把那本让他头疼的奏报扔给我，问我这个怎么“修”。
我花了一个时辰，用最简单的语言，给他画了一张清晰的关系图，列出了里面的利弊得失。
从那天起，我成了御书房里一个隐形的人。
没有品级，没有俸禄，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我的存在。
我只负责一件事：帮皇帝“看”奏折。
萧彻的字丑得惨不忍睹，所以大部分旨意也是我代笔。
他的玉玺就放在我手边，除了最重要的人事任免和军事调动，其他的，他都懒得盖，让我自己看着办。
他说：“沈瑜，这天下，朕与你共治。”
我知道，这只是少年天子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话。
但我却当了真。
2.
我的一天，是从整理昨夜的奏折开始的。
将批阅完的奏折按六部分类归档，未批阅的则按轻重缓急排序，最重要的放在最上面。
上午，我
深夜，御书房。
小皇帝萧彻趴在龙案上睡得正香，口水打湿了一片明黄色的奏折。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将那份报废的奏折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擦干，然后翻开下一份：户部尚书弹劾江南织造贪墨，请求彻查。
只扫了一眼，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份弹劾奏折写得声泪俱下，看似铁证如山，但里面引用的账目数据，却巧妙地避开了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我拿起朱笔，在三处看似无关的数字上画了圈，然后在奏折的天头空白处，用我那模仿了无数遍的、皇帝的狂草字体写下批注：
“弹劾织造是虚，争夺江南盐运是实。查户部尚书与江南盐商林家往来账目。另，其侄户部侍郎，可为突破口。”
我将处理好的奏折整整齐齐地码在龙案左侧。
待会儿小皇帝醒了，只要看一眼我画的红圈和批注，就能瞬间“圣心独断，明察秋毫”。
这件事，我已经做了三年了。
满朝文武都盛赞新帝登基三年，扫除沉疴，勤政英明。
只有我知道，这位英明神武的陛下，连奏折都懒得看完。
他只看我的批注，然后盖上他那个至高无上的玉玺。
1.
“沈瑜，醒醒，天亮了。”
小皇帝萧彻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龙袍皱得像一团咸菜。
我从桌案的另一头抬起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我昨晚处理完所有奏折后，不知不觉就趴着睡着了。
“陛下醒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声音平静无波。
萧彻抓起我码好的那一摞奏折，飞快地翻阅起来，嘴里啧啧称奇：“沈瑜啊沈瑜，你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魏正德这老狐狸，弹劾别人都能绕三个弯，朕看着都头疼，你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他指着我写的批注，笑得像个得了满分的孩子：“查户部尚书！妙啊！朕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天天在朝堂上倚老卖老，这下可抓到他尾巴了。”
我面无表情地开始研墨，准备替他草拟今日要发的几道旨意：“陛下圣明。”
“得了吧，”萧彻把奏折一扔，伸了个懒腰，“朕圣明个屁，没有你，朕现在估计还在跟那帮老狐狸扯皮呢。”
他顿了顿，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真的，沈瑜，要不朕给你封个贵妃？或者直接封后也行！你待在这御书房当个没名没分的女官，太委屈你了。”
我手里的墨锭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稳的转速。
“陛下，后宫不得干政。臣女若入后宫，便再也无法为陛下分忧。”
“再者，”我抬眼看他，目光清冷，“陛下见过哪个皇后需要通宵批奏折的？”
萧彻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悻悻地坐了回去：“……你这人，真没意思。”
我没再理他。
我是沈瑜，三年前，我还是罪臣之女，全家流放，我因懂些笔墨，被没入宫中当最下等的洒扫宫女。
是年仅十五岁、刚刚登基的萧彻，在一片混乱的藏书阁里发现了我。
那天，他被一群权臣逼着看天书一样的奏报，烦躁地躲进藏书阁，却看到一个瘦弱的宫女，正就着漏进来的天光，将一本散乱的古籍重新抄录、整理、注释。
他问我在做什么，我说书坏了，我修补一下。
他把那本让他头疼的奏报扔给我，问我这个怎么“修”。
我花了一个时辰，用最简单的语言，给他画了一张清晰的关系图，列出了里面的利弊得失。
从那天起，我成了御书房里一个隐形的人。
没有品级，没有俸禄，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我的存在。
我只负责一件事：帮皇帝“看”奏折。
萧彻的字丑得惨不忍睹，所以大部分旨意也是我代笔。
他的玉玺就放在我手边，除了最重要的人事任免和军事调动，其他的，他都懒得盖，让我自己看着办。
他说：“沈瑜，这天下，朕与你共治。”
我知道，这只是少年天子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话。
但我却当了真。
2.
我的一天，是从整理昨夜的奏折开始的。
将批阅完的奏折按六部分类归档，未批阅的则按轻重缓急排序，最重要的放在最上面。
上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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