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没了，女友跑了，我灰溜溜滚回老家种地。
回村第一天，上山救了只白狐，下山捡了个鼓囊囊的红包。
拆开一看——整座青梧山的地契。
偏偏逼我滚蛋的那些人，全都盯上了这座山。
第一章
大巴在青梧村村口停下的时候，我身上还剩三百二十块钱。
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外加一身拧干了也榨不出半滴体面的旧卫衣。
我深吸一口气，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拎着箱子下了车。
三月的山风裹着泥土和野草的气味扑面砸过来，夹杂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路还是那条路，坑坑洼洼，两边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
七年没回来，青梧村像是被时间遗忘了。
"哟，这不是牧野吗？"
一辆崭新的皮卡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张圆胖的脸探出来。
沈大成。我堂哥。
他叼着一根烟，上下打量我的行李箱，嘴角往上撇了撇。
"听说你在城里开的那个什么餐厅，黄了？"
我没接话，拎着箱子往前走。
他把车开到我旁边，跟着我慢慢滑行，像条甩不掉的泥鳅。
"我说牧野啊，当初你非要去大城市闯，你爷爷拦都拦不住。现在怎么着？灰溜溜回来了吧？"
他嘬了口烟，吐在我脸侧，"听我一句劝，村里赵总要搞开发，正招小工呢。一天一百五，比你在城里端盘子强。"
我脚步顿了一下。
赵总。
赵铭轩。
那个名字像根生锈的钉子，扎进我太阳穴。
半个月前，我在城里最后一次见他。
他坐在我亲手设计的餐厅大堂里，翘着二郎腿，签着收购文件。
我的合伙人，我从零开始拉来的投资人，我以为最铁的兄弟——赵铭轩。
他用半年时间，一个一个说服了所有股东，把我从自己创办的公司里踢了出去。
签字那天，他拍着我的肩膀说："牧野，别怪我。商场如战场，你太天真了。"
他身后站着林晓曼。
我的女朋友。
不，前女友。
她挽着赵铭轩的手臂，指甲做了新的款式，嘴唇涂得鲜红，看我一眼，像看一件过季的旧衣服。
"牧野，分手吧。"她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整瓶白酒，吐在出租屋的水槽里，吐完抹了把嘴，第二天一早退了房，买了回青梧村的票。
"喂，沈牧野！我跟你说话呢！"沈大成在后面按了两声喇叭。
我头也没回，拎着箱子拐上了上山的土路。
不想回家，不想见人，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
青梧山还是老样子。
松柏遮天，脚下落叶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全是松脂和苔藓的味道。
我把行李箱扔在山脚的大石头旁边，一个人往山上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听见了声音。
不是鸟叫，是一种尖细的、压抑的呜咽。
像小孩在哭，又像什么东西在忍着痛。
我拨开灌木丛，看见了它。
一只白狐。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蜷缩在一棵老槐树下。
它的后腿被一个生锈的捕兽夹死死咬住，铁齿嵌进皮肉，血把周围的落叶染成了深褐色。
它抬起头看我。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湿漉漉的，像两滴快要碎掉的玻璃珠。
盯着我，不跑也不叫，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我蹲下来。
"别动，我帮你弄开。"
捕兽夹的弹簧锈死了，我掰了半天，手掌被铁片割出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滴到白狐的毛上。
它始终没有挣扎，只是在我掰开铁夹的瞬间，轻轻叫了一声。
短促的一声。
像是在说谢谢。
我撕下衣角，给它简单包扎了后腿。
它舔了舔我的手指，一瘸一拐地钻进了灌木丛。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下山的时候，路过一座不起眼的石头小庙。
这庙从我记事起就在这儿，青苔把庙身裹得严严实实。
庙前的石阶上，搁着一个红包。
鼓囊囊的。
我犹豫了一下，弯腰捡起来。
不像钱——太厚，手感像是纸，但比普通纸硬得多。
拆开红包，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牛皮纸。
泛黄，边缘起了毛，墨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展开一看——
我的手开始发抖。
繁体竖排，
回村第一天，上山救了只白狐，下山捡了个鼓囊囊的红包。
拆开一看——整座青梧山的地契。
偏偏逼我滚蛋的那些人，全都盯上了这座山。
第一章
大巴在青梧村村口停下的时候，我身上还剩三百二十块钱。
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外加一身拧干了也榨不出半滴体面的旧卫衣。
我深吸一口气，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拎着箱子下了车。
三月的山风裹着泥土和野草的气味扑面砸过来，夹杂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路还是那条路，坑坑洼洼，两边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
七年没回来，青梧村像是被时间遗忘了。
"哟，这不是牧野吗？"
一辆崭新的皮卡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张圆胖的脸探出来。
沈大成。我堂哥。
他叼着一根烟，上下打量我的行李箱，嘴角往上撇了撇。
"听说你在城里开的那个什么餐厅，黄了？"
我没接话，拎着箱子往前走。
他把车开到我旁边，跟着我慢慢滑行，像条甩不掉的泥鳅。
"我说牧野啊，当初你非要去大城市闯，你爷爷拦都拦不住。现在怎么着？灰溜溜回来了吧？"
他嘬了口烟，吐在我脸侧，"听我一句劝，村里赵总要搞开发，正招小工呢。一天一百五，比你在城里端盘子强。"
我脚步顿了一下。
赵总。
赵铭轩。
那个名字像根生锈的钉子，扎进我太阳穴。
半个月前，我在城里最后一次见他。
他坐在我亲手设计的餐厅大堂里，翘着二郎腿，签着收购文件。
我的合伙人，我从零开始拉来的投资人，我以为最铁的兄弟——赵铭轩。
他用半年时间，一个一个说服了所有股东，把我从自己创办的公司里踢了出去。
签字那天，他拍着我的肩膀说："牧野，别怪我。商场如战场，你太天真了。"
他身后站着林晓曼。
我的女朋友。
不，前女友。
她挽着赵铭轩的手臂，指甲做了新的款式，嘴唇涂得鲜红，看我一眼，像看一件过季的旧衣服。
"牧野，分手吧。"她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整瓶白酒，吐在出租屋的水槽里，吐完抹了把嘴，第二天一早退了房，买了回青梧村的票。
"喂，沈牧野！我跟你说话呢！"沈大成在后面按了两声喇叭。
我头也没回，拎着箱子拐上了上山的土路。
不想回家，不想见人，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
青梧山还是老样子。
松柏遮天，脚下落叶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全是松脂和苔藓的味道。
我把行李箱扔在山脚的大石头旁边，一个人往山上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听见了声音。
不是鸟叫，是一种尖细的、压抑的呜咽。
像小孩在哭，又像什么东西在忍着痛。
我拨开灌木丛，看见了它。
一只白狐。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蜷缩在一棵老槐树下。
它的后腿被一个生锈的捕兽夹死死咬住，铁齿嵌进皮肉，血把周围的落叶染成了深褐色。
它抬起头看我。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湿漉漉的，像两滴快要碎掉的玻璃珠。
盯着我，不跑也不叫，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我蹲下来。
"别动，我帮你弄开。"
捕兽夹的弹簧锈死了，我掰了半天，手掌被铁片割出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滴到白狐的毛上。
它始终没有挣扎，只是在我掰开铁夹的瞬间，轻轻叫了一声。
短促的一声。
像是在说谢谢。
我撕下衣角，给它简单包扎了后腿。
它舔了舔我的手指，一瘸一拐地钻进了灌木丛。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下山的时候，路过一座不起眼的石头小庙。
这庙从我记事起就在这儿，青苔把庙身裹得严严实实。
庙前的石阶上，搁着一个红包。
鼓囊囊的。
我犹豫了一下，弯腰捡起来。
不像钱——太厚，手感像是纸，但比普通纸硬得多。
拆开红包，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牛皮纸。
泛黄，边缘起了毛，墨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展开一看——
我的手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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