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连下了三天。
鼎盛集团总部三十二楼的灯亮了一整夜，冷咖啡的味道和烟味搅在一起，从走廊飘到安全通道。
我靠在消防门上，听了半个钟头的吵架。
够了。
我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二十几个人同时转头，有几个骂人骂到一半，嘴还没合上。
“哪来的？”秃头高管方建国第一个跳起来，手里茶杯差点砸过来，“内部会议，保安呢？”
我没理他。
八个人跟在我身后，四白四黑，脚步声齐得像一根线上穿出来的。
我的目光越过长桌，落在主位。
坐在那儿的男人穿黑色立领衬衫，手腕挂沉香串，眉粗脸方，坐得稳当。
马崇山。
三个月前凭一纸委托书接管鼎盛集团的“代理董事长”。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那八个人，嘴角挂了个笑：“这位小姐，深更半夜闯进来，是来面试的？”
几个人配合着笑了两声。
我说：“把人交出来。”
笑声断了。
坐在桌边的年轻男人抬起头。
他西装袖口有茶渍，显然被人泼过，但表情很稳。
陆知行，明远集团CEO，二十六岁，海城商界公认的“好脾气”。
“你要谁？”他问。
“史红。”
会议室安静了一截，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
方建国拍桌子：“史红？老史家的女儿三个月前就被送出国了！你在这儿胡说什么？”
我看着他。
“送出国了？”
“对。”
“那为什么昨天凌晨两点，南城废弃仓库B7号的监控里拍到她被人押着走？”
方建国的脸白了。
马崇山没变色，但他手腕上的沉香串被他无意识拨了一下。
这个动作只有两种人做——念经的，和心虚的。
他不念经。
“你到底是什么人？”马崇山站起来，比我高一个头，影子压下来。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来跟你聊天的。”
我从大衣内袋取出一枚铜章，往桌上一放。
拇指盖大小，正面刻一个“鲁”字，背面是鼎盛集团创始人鲁照恒的私印。
角落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墙。
宋长年。鼎盛元老，史正邦之前就跟鲁照恒打天下的人。
他的手在抖。
“这是鲁老的信物。”他声音碎了半截，“鲁老在世时定过规矩，拿到这块铜章的人，鼎盛上下无条件配合。三十年了，我以为这东西已经随他入土。”
我说：“没入土。他给了值得托付的人。”
陆知行盯着铜章，目光多了一层东西。
他身旁的年轻女人穿灰风衣，一直没开口，此刻侧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苏敏。陆知行的女朋友。
她在看我身后那八个人的站位。
眼力不错。
马崇山坐不住了。他一掌拍桌，声音拔高：“姓名来历都不报，就拿一块来路不明的破铜片来唬人？你当鼎盛没有安保？”
他按了一下桌底的呼叫器。
三秒后，两扇侧门同时打开，六个壮汉鱼贯而入。
陆知行皱眉：“马总，你要动手？”
“不是动手，是送客。”马崇山笑了，那种笃定的笑。
六个人围过来。
我看了一眼距离最近的那个——脖子上有疤，右手习惯性握拳，练过。
但重心偏高。
我抬了一下左手。
小白往前迈了一步，在第一个人手腕上轻轻一推。
那人横飞出去，背撞在投影幕布上，幕布连架子一起砸下来。
剩下五个愣了一秒。
然后一起上。
然后一起倒。
前后不超过八秒。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六个，最重的那个嘴角出血，最轻的趴着喊胳膊疼。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宋长年老泪纵横地拿着铜章反复摩挲。
马崇山的脸白了两个色号。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看向坐在长桌末端、一直没开口的那个人。
陈友亮。
三十五岁，西装考究，金边眼镜，面前一杯没动过的水，表情始终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站起来。
“这位小姐。”他声音温和得像送奶的人，“既然有鲁老信物，想必和鼎盛渊源深厚。不如移步茶室，慢慢聊？”
我看着他。
“你想把我引到你布的局里？”
陈友亮笑意没散：“小姐多虑了，会议室里人多嘴杂——”
“人多嘴杂好。”我打断他，“人越多，假的越藏不住
鼎盛集团总部三十二楼的灯亮了一整夜，冷咖啡的味道和烟味搅在一起，从走廊飘到安全通道。
我靠在消防门上，听了半个钟头的吵架。
够了。
我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二十几个人同时转头，有几个骂人骂到一半，嘴还没合上。
“哪来的？”秃头高管方建国第一个跳起来，手里茶杯差点砸过来，“内部会议，保安呢？”
我没理他。
八个人跟在我身后，四白四黑，脚步声齐得像一根线上穿出来的。
我的目光越过长桌，落在主位。
坐在那儿的男人穿黑色立领衬衫，手腕挂沉香串，眉粗脸方，坐得稳当。
马崇山。
三个月前凭一纸委托书接管鼎盛集团的“代理董事长”。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那八个人，嘴角挂了个笑：“这位小姐，深更半夜闯进来，是来面试的？”
几个人配合着笑了两声。
我说：“把人交出来。”
笑声断了。
坐在桌边的年轻男人抬起头。
他西装袖口有茶渍，显然被人泼过，但表情很稳。
陆知行，明远集团CEO，二十六岁，海城商界公认的“好脾气”。
“你要谁？”他问。
“史红。”
会议室安静了一截，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
方建国拍桌子：“史红？老史家的女儿三个月前就被送出国了！你在这儿胡说什么？”
我看着他。
“送出国了？”
“对。”
“那为什么昨天凌晨两点，南城废弃仓库B7号的监控里拍到她被人押着走？”
方建国的脸白了。
马崇山没变色，但他手腕上的沉香串被他无意识拨了一下。
这个动作只有两种人做——念经的，和心虚的。
他不念经。
“你到底是什么人？”马崇山站起来，比我高一个头，影子压下来。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来跟你聊天的。”
我从大衣内袋取出一枚铜章，往桌上一放。
拇指盖大小，正面刻一个“鲁”字，背面是鼎盛集团创始人鲁照恒的私印。
角落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墙。
宋长年。鼎盛元老，史正邦之前就跟鲁照恒打天下的人。
他的手在抖。
“这是鲁老的信物。”他声音碎了半截，“鲁老在世时定过规矩，拿到这块铜章的人，鼎盛上下无条件配合。三十年了，我以为这东西已经随他入土。”
我说：“没入土。他给了值得托付的人。”
陆知行盯着铜章，目光多了一层东西。
他身旁的年轻女人穿灰风衣，一直没开口，此刻侧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苏敏。陆知行的女朋友。
她在看我身后那八个人的站位。
眼力不错。
马崇山坐不住了。他一掌拍桌，声音拔高：“姓名来历都不报，就拿一块来路不明的破铜片来唬人？你当鼎盛没有安保？”
他按了一下桌底的呼叫器。
三秒后，两扇侧门同时打开，六个壮汉鱼贯而入。
陆知行皱眉：“马总，你要动手？”
“不是动手，是送客。”马崇山笑了，那种笃定的笑。
六个人围过来。
我看了一眼距离最近的那个——脖子上有疤，右手习惯性握拳，练过。
但重心偏高。
我抬了一下左手。
小白往前迈了一步，在第一个人手腕上轻轻一推。
那人横飞出去，背撞在投影幕布上，幕布连架子一起砸下来。
剩下五个愣了一秒。
然后一起上。
然后一起倒。
前后不超过八秒。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六个，最重的那个嘴角出血，最轻的趴着喊胳膊疼。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宋长年老泪纵横地拿着铜章反复摩挲。
马崇山的脸白了两个色号。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看向坐在长桌末端、一直没开口的那个人。
陈友亮。
三十五岁，西装考究，金边眼镜，面前一杯没动过的水，表情始终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站起来。
“这位小姐。”他声音温和得像送奶的人，“既然有鲁老信物，想必和鼎盛渊源深厚。不如移步茶室，慢慢聊？”
我看着他。
“你想把我引到你布的局里？”
陈友亮笑意没散：“小姐多虑了，会议室里人多嘴杂——”
“人多嘴杂好。”我打断他，“人越多，假的越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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