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温书意死后,新帝霍凛下旨,让我续嫁入宫。大婚之夜,他捏着我的下巴,
眼底是化不开的恨:“温琢玉,别以为穿上凤袍就能取代她。你这种拙劣的模仿者,
连给她提鞋都不配。”龙凤喜烛燃尽,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尊严碎裂成尘。可后来,
在漫天大雪中跪在殿外,哭着求我开门的,也是他霍凛。
第一章合欢殿的龙凤喜烛烧得正旺,烛泪蜿蜒而下,凝固成一滩滩刺目的红。
我穿着繁复的凤冠霞帔,端坐于床榻之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
裹挟着深夜的寒风,吹得烛火一阵狂乱摇曳。身着玄色龙袍的男人踏入殿中,
俊美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他就是我的夫君,大朔的新帝,
霍凛。也是我此生唯一的爱慕,与最深的绝望。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那双曾令我痴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冷意和毫不掩饰的厌恶。“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我顺从地抬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他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讥讽。“温琢玉,你这张脸,和你那工于心计的姐姐,倒是有七分相像。
”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可惜,”他俯下身,
修长的手指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你再怎么模仿,
也成不了她。你不过是个拙劣的赝品。”下颌传来尖锐的痛,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口中的“她”,是我的嫡姐,温书意。是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爱于性命的女子。
也是那个,窃取了我所有诗稿,冒领了我所有才情,
最终以“第一才女”之名与他鱼雁传书、私定终身的女人。三个月前,一场大火,
将她连同她所有的谎言,都烧成了灰烬。而我,这个活在阴影里的庶女,被家族推了出来,
作为姐姐的替代品,嫁入深宫,续上温家摇摇欲坠的富贵。“知道朕为何要娶你吗?
”霍凛的指腹摩挲着我的下颚,那触感却像刀锋划过。我看着他,不言不语。
他眼中的嘲弄更深了。“因为你姓温。因为看到你这张脸,朕就能时时刻刻记着,
书意是怎么死的。温家又是如何踩着她的尸骨,迫不及待地将你送上凤座!”他的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他松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
用锦帕用力擦拭着手指。然后,他转身从一旁的紫檀木案上,拿起一叠厚厚的信笺,
狠狠砸在我的脸上。纸张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看看这些,
”他的声音里满是憎恶,“你姐姐临死前,还在为你求情,说你天资愚钝,心性却单纯。
可你看看你做的这些好事!”我垂下眼,散落一地的,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信纸。那上面,
是我独创的瘦金风骨体,是我呕心沥血写下的诗篇。那是我与他之间,唯一的联系。
也是被温书意窃走的,我灵魂的一部分。“你模仿她的笔迹,模仿她的诗风,处心积虑,
不就是为了今天吗?”霍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卑贱的蝼蚁,“温琢玉,
你真让朕恶心。”我缓缓地,一片一片地,将那些信纸捡起来。指尖触碰到熟悉的墨迹,
那是我年少时所有隐秘的心事,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恋。如今,
却成了我“处心积虑”的罪证。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强行咽下。“陛下。”我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您说完了吗?”霍凛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般反应,微微一怔。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若说完了,臣妾想歇息了。
”他的眼中瞬间燃起怒火,那是一种被冒犯的、属于帝王的震怒。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将我从地上粗暴地拽起,推倒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凤冠歪斜,珠翠撞在地上,
发出清脆而破碎的声响。“歇息?”他冷笑,“温琢玉,你配吗?”“从今日起,
你就住在这合欢殿。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殿门半步。”“朕会让你知道,
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他甩袖离去,背影决绝。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
殿内的龙凤喜烛,不知何时已经燃尽,只余下袅袅青烟,和一室的冰冷。我跪在地上,
维持着那个屈辱的姿势,许久许久。脸颊上的刺痛,下颌的钝痛,手腕的灼痛,
都比不上心口那一片空洞的麻木。我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看着满地狼藉的信纸。
其中一张上,是我当年写下的句子:“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如今看来,
多么讽刺。原来,他不是月,他只是将月光,错投在了一颗死去的石头上。
而我这颗活着的星,在他眼里,不过是宇宙里的一粒尘埃。第二章我被软禁在了合欢殿。
这座宫殿名字旖旎,却是宫中最偏远、最冷寂的所在。每日的份例被克扣得只剩下残羹冷炙,
宫人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他们都说,新后温氏,不过是个不得宠的替身,
连冷宫的弃妃都不如。我不在意。饭食能果腹即可,旁人的目光,与我何干。
霍凛再也没有来过。他似乎真的要将我囚禁于此,直至腐烂。这日午后,
我正临窗擦拭一张旧琴,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唯一物件。琴身遍布细小的裂纹,
像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进来的,是掌管六宫事务的李嬷嬷,
她曾是温书意身边的教养嬷嬷,后来跟着入了宫,深得霍凛信重。她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
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是笔墨纸砚。“皇后娘娘,”李嬷嬷的称呼恭敬,
语气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陛下有旨,命您抄写《女则》百遍。
”我放下手中的软布,平静地看着她。“为何?
”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陛下说,娘娘心术不正,需好生教诲,磨磨性子。
”她挥了挥手,太监们立刻将笔墨纸砚在殿中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案几上铺开。
“陛下还说了,要您用……用先皇后最擅长的瘦金体来抄。
”李嬷嬷特意加重了“先皇后”三个字,眼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若是抄得不像,
就要重来。”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这已经不是羞辱,而是诛心。让我用我自己的笔体,
去模仿一个窃贼,来证明我的“心术不正”。何其荒谬。我看着那方砚台,那支狼毫笔,
沉默了片刻。“知道了。”我淡淡地应道。李嬷嬷似乎很意外我的顺从,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训诫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狐疑地打量着我,
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屈辱或愤怒。然而,什么都没有。我走到案前,挽起袖子,
提起笔,蘸了蘸墨。手腕悬空,笔尖在雪白的宣纸上落下。
一个个清隽瘦硬、风骨峭拔的字迹,从笔下流出。那是我练习了十余年的笔法,
早已刻入骨血,成为本能。李嬷嬷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死死地盯着我的手,盯着纸上的字,
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震惊,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因为我写出的,根本不是模仿。
那就是最纯正、最风流的瘦金风骨。比温书意那些只有其形未得其神的字,
不知高明了多少倍。“你……”李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会……”我没有停笔,
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专注地抄写着。“李嬷嬷不是说,要用这笔体抄写吗?
”我的声音平稳无波,“有问题?”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半天,
才挤出一句:“没、没有……娘娘继续。”她不敢再多言,带着满腹的疑云和惊骇,
领着人匆匆退了出去。我知道,她一定会去向霍凛禀报。我不在乎。他信与不信,又能如何?
我只是安静地抄写着,一笔一划,仿佛在描摹着自己被埋葬的过往。
抄到“德言容功”四字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霍凛来了。他一身常服,
却依旧带着迫人的帝王威仪。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我面前的宣纸上。
当他看清那上面的字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笔,
狠狠掷在地上,墨汁四溅,在我素白的裙角上染开一朵丑陋的黑花。“谁准你这么写的!
”他低吼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震怒。我抬起头,平静地迎上他燃烧着怒火的眼眸。
“是陛下您准的。”“朕让你模仿她,不是让你……不是让你写出这种东西来!
”他似乎在极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却只化为一声暴喝,“你以为写得像一点,
朕就会高看你一眼吗?东施效颦,只会更令人作呕!”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爱了那么多年的笔迹,如今真迹就在眼前,他却视之为“东施效颦”。“陛下,
”我缓缓站起身,与他对视,“您真的……看懂过她的诗,她的字吗?”我的话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中了他最隐秘的痛处。霍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扼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断。“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朕谈论书意!”手腕上传来剧痛,
我却感觉不到似的,只是固执地看着他。“我算什么东西?”我轻声重复着,
嘴角勾起一抹苍凉的笑,“是啊,我算什么东西呢。不过是一个……被夺走了一切,
还要被逼着去模仿自己的可怜虫罢了。”“住口!”霍凛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他将我狠狠一推。我的后腰重重撞在冰冷的桌角上,一阵尖锐的剧痛传来,让我眼前一黑,
几乎站立不稳。“温琢玉,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指着我的鼻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让朕看到你写这些字,朕就砍了你的手!
”他拂袖而去,背影里满是滔天的怒气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仓惶。我扶着桌子,
缓缓地滑坐在地上。腰间的痛楚蔓延开来,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
我看着地上那支被摔断的毛笔,看着裙角那团污浊的墨迹,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痛,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
霍凛爱的,根本不是温书意的灵魂。他爱的,
只是一个由我的才情构建出的、他自己想象中的完美幻影。而我,连同我的真心,
不过是这个幻影下,一具无足轻重的骸骨。第三章自那日之后,霍凛未来过。
合欢殿愈发冷清,仿佛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我的腰伤在简陋的条件下,时好时坏。
夜深人静时,那钝痛便会如影随形,提醒着我那日的屈辱。我不再碰笔,也不再抚琴。
每日只是坐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枯死的槐树发呆。树影随着日头移动,从长到短,
再从短到长,像极了我这被囚禁的、毫无波澜的人生。这日黄昏,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太监总管福安,却破天荒地来了。他是我入宫以来,见到的除了霍凛和李嬷嬷之外,
最高位份的内侍。“皇后娘娘。”福安恭敬地行了一礼,态度比李嬷嬷要谦卑许多,
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探究。“福总管有事?”我扶着窗棂,并未起身。
“陛下今夜在揽月台设宴,怀念……先皇后。”福安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措辞,“陛下有旨,
请娘娘过去侍奉笔墨。”又是侍奉笔墨。我的心口泛起一阵熟悉的、冰冷的刺痛。
“我身上有伤,不便行走。”我淡声拒绝。福安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娘娘,
这是陛下的旨意。奴才……不敢违抗啊。”他身后的小太监已经捧上了一套素雅的宫装。
我看着那套衣服,沉默了。我知道,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在皇权面前,我个人的意愿,
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揽月台是宫中地势最高的地方,据说天气晴好时,
能望见京城外的西山,那是温书意长眠之处。我到的时候,台上已经摆好了酒宴,
却只有霍凛一人独坐。他面前的矮几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宣纸,旁边是各色名贵的笔墨。
他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未束,在晚风中微微拂动。他望着西山的方向,侧脸的线条紧绷,
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哀伤。看到我,他眼中的哀伤瞬间化为冷漠。“过来,磨墨。
”他命令道,没有丝毫多余的言语。我默默地走过去,在他身侧跪坐下来,拿起墨锭,
在砚台里不疾不徐地画着圈。空气里只有风声,和墨锭与砚台摩擦的沙沙声。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霍凛就那么一直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直到夜幕四合,星子寥落,他才终于动了。他拿起一杯酒,洒在地上。“书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怀念,“今日是你离开的百日。朕……很想你。
”我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砚台中漾开一圈涟漪。他没有看我,仿佛我只是一个透明的物件。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倾诉着他的思念与悔恨。
他说起他们第一次通信时的欣喜,说起他读到那些诗句时的惊艳,
说起他想象中那个冰雪聪明、才情卓绝的女子。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我的心。
因为那一切,本该是属于我的。那些欣喜,那些惊艳,那些被珍视的才情,源头都是我。
可如今,我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跪在这里,听着他对我姐姐的深情告白。酒意上涌,
霍凛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我。那目光穿透了我,似乎在看另一个人。
“书意……”他喃喃地叫着,朝我伸出手,想要触摸我的脸。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迷离瞬间被怒意取代。“你躲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将我拽到身前,“怎么,做了皇后,连碰一下都不行了?”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陛下,您醉了。”我挣扎着,想推开他。“醉了?”他冷笑,
力道却更大了,“朕清醒得很!朕知道你是谁,你是温琢玉,
是那个只会模仿、心肠歹毒的女人!”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刀刀见血。
“你是不是很得意?取代了她的位置,坐上了凤座?”他凑近我,呼吸灼热,“朕告诉你,
你休想!朕的心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拉扯之间,
我腰间的旧伤被狠狠撞在矮几的边角上。剧痛让我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渗出冷汗。
霍凛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微微松了些力道。就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
一声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宫人们惊呼着上前,要为霍凛撑伞。
“都滚开!”他暴喝一声。冰冷的雨水瞬间将我们淋透。他依旧死死地抓着我,眼眶赤红,
像一头困兽。“你说,为什么死的是她,不是你!”他对着我嘶吼,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为什么!”我看着他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终于“啪”地一声,断了。是啊,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是我活下来,承受这一切。
为什么我的才情,我的真心,要成为另一个人享受荣光的垫脚石,而我,
却要背负所有的骂名和屈辱。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懑,从心底涌起。我用尽全身的力气,
猛地将他推开。“因为她该死!”我冲着他喊了出来,声音在雨声中尖利得变了调,
“因为她是个窃贼!是个骗子!”霍凛被我推得一个踉跄,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你……你说什么?”“我说,温书意,她不配!”我迎着瓢泼大雨,
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偷我的!她念的每一句诗,都是剽窃我的!
你爱上的那个才女,那个与你灵魂共鸣的人,根本不是她!”“是我!霍凛,一直以来,
都是我!”我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霍凛彻底僵住了。他站在那里,
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血色寸寸褪尽,
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震惊。第四章我的话音落下,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霍凛那双因震惊而骤然放大的瞳孔。他像一尊被雷电劈中的石像,
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总是盛满冰霜和厌恶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不可思议的空白。“你……胡说八道!”许久,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凄风苦雨的夜里,显得格外悲凉。“我胡说?”我向前一步,
冰冷的雨水打湿我的长发,狼狈地贴在脸颊上,“霍凛,你敢不敢,把你珍藏的那些信,
和我现在写的字,比对一下?”“你敢不敢,去查一查,温书意从小到大,
可曾写出过一首像样的诗?”“你敢不敢,去问一问温家的那些下人,到底是谁,
在藏书阁里一待就是一天,又是谁,连毛笔都握不稳!”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在他的心房上。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想反驳,
想怒斥我的疯言疯语,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我的质问,
句句都戳中了他从未深思,或者说,不敢深思的疑点。是啊,
为何书信中的女子才情冠绝天下,现实中却似乎从未在人前展露过?为何他让她当场作诗,
她总是以“没有灵感”为由推脱?为何他让她临摹他最欣赏的一幅前朝书法,
她却笨拙得连笔锋都控制不好?过去,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为她的谦逊和内敛。可现在,
我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用深情和思念编织的层层迷雾,
露出了底下可能存在的、丑陋不堪的真相。“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眼神开始涣散,“书意她……她不会骗我……”“是吗?”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她为何在大火中,连一页你们的信笺都未曾带出?是因为来不及,还是因为,
那些东西本就不属于她,她根本就不在乎!”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霍凛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福安和一众宫人连忙冲上来扶住他。“陛下!
陛下您怎么了!”“传太医!快传太医!”场面一片混乱。霍凛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任由宫人搀扶着,目光却死死地锁在我的身上。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怀疑,有愤怒,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恐惧”的情绪。他怕了。他怕我说的都是真的。
怕他一直以来珍视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把他捧在手心的明珠,其实是鱼目。
而他踩在脚底的沙砾,才是那颗真正的夜明珠。我迎着他复杂的目光,心中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疲惫。我转身,拖着湿透的、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合欢殿走去。
没有人拦我。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变故,骇得不知所措。我能感觉到,霍凛的视线,
像烙铁一样,一直烙在我的背上。直到我转过一个弯,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回到合欢殿,
我遣退了宫人,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雨水顺着我的发梢、衣角,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汇成一小滩水渍。腰间的伤,在寒气的侵袭下,痛得愈发尖锐。可我却像是感觉不到。
我终于把那个埋藏了多年的秘密,亲口说了出来。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反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我不知道霍凛会怎么做。或许,
他会为了维护他心中那份“纯洁无瑕”的爱情,将我这个“疯言疯语”的女人,彻底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