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最穷的那年,江屿打三份工送我上学。我考上名校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甩了。
多年后,他功成名就,成了我的顶头上司,第一件事就是开除我。他以为这是复仇的开始。
他不知道,当年他打工的钱,是我发的;就连他现在引以为傲的公司,
也是靠我当年写的剧本起家的。而他炒我鱿鱼给的“天价”遣散费,
正好够我收购他公司的股份,成为他最大的股东。第一章我被开除了。
就在江屿收购我们公司的第一天。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人模狗样地站在会议室主位,
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从我脸上一寸寸刮过。“林夕,你被解雇了。”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周围的同事瞬间噤声,
一道道同情、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我成了那只被当众宰杀的鸡。
而执刀人,是我亲手抛弃的前男友。七年前,我考上电影学院,他落榜复读。
我在庆功宴上喝得大醉,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把一杯酒泼在他脸上,一字一句地说:“江屿,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分手吧。”我记得他当时的样子,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那双总是亮着光的眼睛,一点点暗了下去。现在,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报复的快感。风水轮流转,真是公平。“江总,
”我的直属上司王经理,一个四十多岁地中海男人,擦着汗站起来,
“林夕是我们项目组的核心编剧,现在项目正在关键时期,临时换人,恐怕……”江屿抬手,
一个轻飘飘的动作,打断了王经理的话。“我的公司,我说了算。”他甚至没看王经理一眼,
目光依旧锁着我,“还是说,你们觉得我的决定有问题?”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谁敢有问题?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得这么旺,谁也不想当那只出头鸟。
我能感觉到全公司的八卦之魂都在熊熊燃烧。前女友成了手下员工,这情节,
可比我们写的狗血剧本刺激多了。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站了起来。“好的,江总。
”没有质问,没有哭闹,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或许在他预想的剧本里,我应该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或者至少该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这么绝情。可惜,我不是他的演员。
“我需要办什么手续?”我问,语气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江屿盯着我看了几秒,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林夕,你还是这么现实。”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放心,N+1,一分不会少你。毕竟,
你当年最看重的就是钱,不是吗?”“是。”我点头,坦然承认,“谢谢江总。
”他眼里的火苗似乎被我这盆冷水浇得更旺了。我看到他紧紧绷起的下颌线,和他藏在桌下,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他在生气。气我没有如他所愿地崩溃。第二章走出会议室,
身后是王经理压低声音的安抚和同事们复杂的眼神。我没理会,径直走向我的工位。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水杯,几本书,还有一个装着剧本草稿的文件夹。我刚把东西装进纸箱,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就踩着高跟鞋,施施然地走了过来。是苏晓晓。我们当年的班花,
也是江屿现在的妻子。她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得人眼晕,
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林夕,好久不见。”她在我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怀里的纸箱,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听说你被开除了?哎呀,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现在工作可不好找。”我没说话,继续收拾我的东西。
对这种段位的挑衅,沉默是最好的回应。她见我不搭理,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阿屿他就是这个脾气,公事公办。毕竟公司刚收购,
总要裁掉一些……没什么价值的员工,来优化一下结构嘛。”“没什么价值”四个字,
她咬得特别重。我停下动作,抬头看她。“说完了吗?”苏晓晓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说完了就让开,你挡着我了。”我抱着纸箱,准备离开。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一把拦住我:“林夕!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别忘了,
你现在是被赶出去的丧家之犬!而我,”她挺了挺胸,炫耀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娘!”哦,怀孕了。难怪今天这么迫不及待地跑来宣示主权。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炫耀而微微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苏晓晓,
你是不是特别怕我?”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怕你?你开什么玩笑!
你现在有什么值得我怕的?”“你怕江屿还想着我。”我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所以你才会在他刚收购公司的第一天,就挺着肚子跑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你想看到的,
是我哭,是我的不甘心,是我对他旧情难忘。这样,才能证明你赢了。
”苏晓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我说的,全是真的。
“可惜,让你失望了。”我绕过她,抱着纸箱走向电梯,“我对你的男人,早就没兴趣了。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我看到她气急败坏的脸,和匆匆从会议室里追出来的江屿。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晓晓,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张网。有愤怒,有疑惑,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电梯平稳下行。我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
怀里的纸箱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是我整个青春的碎片。其实,苏晓晓说对了一半。
江屿裁掉我,的确是为了优化公司结构。只不过,不是裁掉没价值的员工。而是要抹掉,
他成功路上最不光彩的那个污点——我。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江屿,
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靠女朋友打三份工才能活下去的穷小子了。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江总,
可以随意决定我的去留。他以为这是他的复仇。他以为他赢了。他不知道。
当年他打的那三份工,薪水都是从我卡里转过去的。第三章我和江屿是在高三认识的。
他家境贫寒,父母早逝,靠着微薄的低保和亲戚偶尔的接济过活。但他成绩极好,人也争气,
是老师眼里的重点培养对象,是那种走在路上都会发光的少年。而我,
是班里最不起眼的那个,成绩中游,长相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我们唯一的共同点,
是穷。我家比他家好不了多少,父亲烂赌,母亲懦弱,
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是母亲在菜市场卖菜。那时候,我们是彼此唯一的慰藉。晚自习后,
他会陪我走很长一段路,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我们会分享一个烤红薯,
他总把最甜的那块给我。他说,等他考上大学,找到好工作,就让我过上好日子,
再也不用看人脸色。我信了。那段日子很苦,但也真的很甜。变故发生在高三下学期。
我爸堵伯欠了一大笔钱,追债的人找到了学校。他们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把我爸打得头破血流。我妈跪在地上哭着求他们,换来的只是更恶毒的咒骂和羞辱。是江屿。
是那个瘦削的少年,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用他单薄的身体护在我妈面前。他也被打得很惨,额头破了,血流了满脸。
可他一步都没有退。那天之后,江屿退学了。他说他要去打工,赚钱,帮我还债。
我哭着求他不要去,我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他只是摸着我的头,哑着嗓子说:“小夕,
别怕,有我。”他真的去打了三份工。早上五点去早点摊帮忙,白天在工地搬砖,
晚上去餐厅刷盘子。每天累得像条狗,回来倒头就睡。可他每个月都会把大部分工资交给我,
只留下一点点生活费。他说:“小夕,你安心读书,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们班的同学都知道了这件事。有人同情,有人佩服,但更多的是看不起。
他们说江屿为了一个女人,连前途都不要了,真是个傻子。他们说我拖累了江屿,
是个红颜祸水。我成了学校里的名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那时候,我真的以为,
江屿是为了我,才放弃了他光明的未来。我感动,我愧疚,我发誓这辈子都要对他好。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打败我整个世界的秘密。第四章那天,
江屿打工的餐厅老板娘来店里找我。她是一个很爽朗的中年女人,见了我,
二话不说就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姑娘,这是小屿这个月的工资,你点点。”我愣住了。
江屿的工资,不是每个月都由他亲自交给我吗?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崭新的人民币,
足足有五千块。而江屿每个月给我的,只有三千。“阿姨,”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江屿在您这里,一个月工资是多少?”老板娘笑了:“这孩子,不让你知道啊?
他跟我说好了,每个月从我这儿领两千生活费,剩下的五千,让我直接给你送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那……他在工地的工资呢?
还有早点摊……”“什么工地早点摊?”老板娘一脸莫名其妙,“他就在我这一家店打工啊,
从早忙到晚,哪还有时间去别的地方?”轰隆——像是一道惊雷在我头顶炸开。
我捏着那个信封,手抖得厉害。如果江屿只在餐厅打一份工,工资也只有七千。
那他每个月给我的三千,和他自己留下的两千,加起来也才五千。剩下的两千生活费,
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他之前说的,在工地和早点摊打工,又是怎么回事?一个可怕的念头,
在我心里疯狂滋长。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没有在家等江屿。
我去了他租住的那个狭窄阴暗的地下室。我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屋里没有开灯。
借着走廊昏暗的光,我看到江屿蜷缩在床上,睡得正沉。他的书桌上,
放着一台半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而在代码界面的角落里,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署名——“暮色”。“暮色”,是一个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匿名编剧。
以脑洞清奇、情节反转、逻辑严密著称。他从不露面,从不参加任何线下活动,
神秘得像个传说。而我,是“暮色”的忠实读者。我追过他写的每一个剧本,
甚至模仿他的风格,偷偷写过一些小短篇。我做梦都没想到,“暮色”竟然就是江屿。
那个在我面前,连电脑都舍不得买,每天在工地搬砖的江屿。我点开一个文档,
里面是他和一个影视公司签订的电子合同。合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剧本《深渊》的稿酬,
税后五十万。而他分期支付给我的“债务”,加起来还不到十万。他还骗我说,
那些钱是他打三份工,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我无法呼吸。我一直以为,是我拖累了他。是我让他放弃了学业,放弃了前途,
在泥潭里挣扎。我为此背负了沉重的枷锁,愧疚得夜夜难眠。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
都只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他不是什么穷小子。
他是有着惊人天赋、年入百万的“暮色”大神。他根本不需要去打工,
更不需要为了我放弃高考。他只是在享受这种“拯救者”的快感。
他喜欢看我为他感动的样子,喜欢我对他言听计从,喜欢我把他当成全世界唯一的依靠。
他用谎言和欺骗,为我编织了一个巨大的牢笼。而我,是那只被圈养的金丝雀,
心甘情愿地为他歌唱。那一刻,我所有的感动和爱意,都变成了彻骨的寒冷和恶心。
我没有叫醒他。我悄悄地退了出去,像一个小偷。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第五章我开始偷偷地写剧本。
我把我对“暮色”所有作品的分析,和我自己积累的灵感,全都倾注了进去。
我给自己也起了一个笔名,叫“破晓”。我希望,我的人生,能像破晓的晨光一样,
冲破这片名为“江屿”的暮色。我把我的剧本投给了几家影视公司。很快,
就有一家联系了我。他们对我的剧本很感兴趣,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价格——二十万。
拿到钱的那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还清了我爸欠下的所有赌债。然后,我用剩下的钱,
加上江屿之前给我的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房子。我把我妈接了过来。我告诉她,
我们再也不用回那个家了。我妈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做完这一切,
我才开始准备我的高考。那段时间,我像疯了一样学习。白天上课,晚上写剧本,
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江屿来看过我几次。他还是那副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
眼底带着疲惫,手里却提着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他问我钱够不够花,问我学习累不累。
他说:“小夕,再坚持一下,等我把债还完,我们就轻松了。”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
听着他温柔的谎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强忍着恶心,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江屿,谢谢你。”我说。谢谢你让我看清了现实,也谢谢你,让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上了梦寐以求的电影学院。而江屿,因为“打工”,
毫无意外地落榜了。他一点也不难过,反而比我还高兴。他拉着我的手,在街上转了好几圈。
“太好了!小夕!你考上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他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那一刻,我甚至产生了一丝动摇。或许,他只是用错了方式。或许,他是真的爱我。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我掐灭了。爱?建立在欺骗和掌控之上的,那不叫爱,
那叫自私。庆功宴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他提出了分手。我用了最恶毒的语言,
把他贬低得一文不值。我说:“江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什么?
一个为了女人连学都不上的废物!我马上就要去首都念大学了,我的未来一片光明,而你呢?
你只能在社会底层挣扎!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不想被你拖累。
”我看到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像一颗流星,迅速地陨落。
周围的同学都在指责我。说我忘恩负义,说我嫌贫爱富,说我狼心狗肺。我只是冷笑着,
把杯里的酒,狠狠地泼在了他脸上。“滚吧,江屿。别再让我看到你。”他没有动,
就那么湿淋淋地站着,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刻进骨子里。很久,他才转身,一步一步,
走出了我的世界。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今天。第六章回到我租住的公寓,
已经是晚上了。我把纸箱放在角落,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手机响了,是王经理打来的。
“林夕啊,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没事,王经理。”“唉,
江总他……他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别往心里去。”王经理叹了口气,“你是个有才华的编剧,
到哪里都会发光的。这个项目……真是可惜了。”我正在写的这个项目,
是一个叫《囚鸟》的剧本。讲的是一个被富豪丈夫圈养的金丝雀,在丈夫破产后,
如何靠自己的力量,逆风翻盘,最终成为一代商业女王的故事。这个剧本,
我倾注了很多心血。某种程度上,它就是我的自传。“王经理,谢谢你。”我吸了一口面条,
含糊不清地说,“这个项目,我不会放弃的。”“你不放弃有什么用?版权在公司手里,
江总他……”“我知道。”我打断他,“我自有办法。”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
登录了一个很久没用的邮箱。邮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国内最负盛名的导演,
张谋。邮件内容很简单:“破晓老师,您好。我是张谋。您的剧本《囚鸟》,我非常喜欢。
冒昧打扰,不知是否有机会与您合作?”我看着这封邮件,嘴角缓缓勾起。江屿,
你以为开除我,就能把我的心血据为己有吗?你以为你赢了吗?你错了。这场游戏,
才刚刚开始。而我,才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第二天,我没有像江屿预想的那样,
灰溜溜地离开。我拿着劳动合同,直接去了江屿的办公室。他的秘书想拦我,
被我直接无视了。我推开门的时候,江屿正在和苏晓晓说话。苏晓晓依偎在他怀里,
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看到我,他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眼神又恢复了冰冷。“谁让你进来的?”“江总,”我把合同拍在他桌上,“根据合同,
公司单方面辞退员工,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或者支付一个月工资作为代通知金。
我昨天被辞退,没有收到任何书面通知,这不合规矩。”江屿嗤笑一声,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夕,你是在教我做事?”“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我平静地看着他,“在我正式离职之前,我还是公司的员工。
我有权继续完成我手头的工作。”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旁边的苏晓晓坐不住了。
“林夕你什么意思?你还想赖着不走吗?阿屿都说了给你N+1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转向她,笑了,“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的东西?
你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苏晓晓一脸警惕。“我的剧本,《囚鸟》。”我一字一顿地说,
“在我离职交接完成前,谁也别想动它。”第七章江屿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大概没想到,七年不见,
我竟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还懂法。“林夕,”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非要这么难看吗?”“难看?”我笑了,“江总,到底是谁让场面变得难看?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