勐库古茶记

初秋的勐库大雪山，云雾像扯不开的白纱，缠绕在连绵的山头。沿着蜿蜒的山间公路往上走，空气里的茶香越来越浓，混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沁人心脾。一座座青瓦白墙的茶叶初制所点缀在绿意盎然的茶山之间，炊烟袅袅，与山间云雾交织，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在大户赛村的最深处，一座老旧的竹楼静静矗立，竹楼前的晒茶场上，一位白发老人正弯腰翻动着晒青毛茶，阳光透过云雾洒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洒在那些墨绿的茶叶上，泛着淡淡的光泽。老人叫岩勐，是村里最老的茶农，也是勐库大叶种茶传统工艺的守护者，他的一生，都与这片茶山、这杯普洱茶紧紧缠绕在一起。
岩勐出生在1946年的勐库，那时的大户赛村还藏在深山之中，交通闭塞，村民们世代以种茶、制茶为生，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他的祖父是村里有名的制茶匠人，据说祖上曾为清代普洱府的贡茶坊供过茶，一手传统制茶工艺炉火纯青。岩勐记事起，就跟着祖父在茶山上打转，清晨天不亮就背着小竹篓，跟着祖父去采摘古茶树的鲜叶，祖父总说：“勐库的古茶树，是武侯遗种，是布朗先民栽下的珍宝，每一片叶子都藏着天地的灵气，采摘的时候要轻，要柔，不能伤了茶树的元气。”
那时的采摘，讲究“修采”之法，按一芽一叶或一芽二叶的标准采摘，保留部分叶片以保养茶树，不同的芽叶要分开采摘、分开加工，肥壮的顶芽用来制作高级散茶或紧压茶的洒面茶，侧芽则用来做底茶。祖父告诉岩勐，这种采摘方式是祖辈传下来的，既能保证茶叶的品质，又能让茶树长久生长，多产好茶。岩勐学得认真，小小的身子背着沉甸甸的竹篓，穿梭在古茶树林里，指尖轻掐，一片又一片鲜嫩的茶叶落入竹篓，耳边是祖父的叮嘱，鼻尖是茶叶的清香，那是他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采摘回来的鲜叶，不能久放，要及时摊晾在竹篾篱笆上。祖父说，摊晾是普洱茶制作的第一步，也是关键的一步，要摊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厚度约五市寸，还要时常翻动散热，避免鲜叶发热变质。摊晾的时间要把握好，等到鲜叶的含水量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