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狱
六月的庆城闷热得像一个蒸笼。
庆城监狱的大门在早上八点整准时打开。铁门滑进墙体的声音沉闷而漫长，像是某种巨兽在喘息。
江沉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等着二十多个人。
不是来接他的。是来骂他的。
他站在门口的铁栅栏边上，眯着眼适应外面的光。三年没见的太阳有些陌生，白得发慌，照在脸上像糊了一层油。他瘦了很多，穿着三年前入狱时那件黑色T恤，领口洗得发白，袖口有些脱线。但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杆枪。
“出来了！出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快门声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江沉没动。他看了一眼那道围栏，有人在往里挤，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手里攥着鸡蛋。最前面一个中年女人把写着“人渣”二字的纸板举过头顶，纸板太大，她举得有些吃力，上面“人渣”两个字是打印的，加粗，黑体，72号字。
“江沉！你对得起被你害死的那些人吗！”
“骗子！畜生！怎么不判你无期！”
“滚出庆城！庆城不欢迎你！”
声音嘈杂，但每一声都往耳朵里钻。江沉一个字没说，开始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但脚步很稳。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不是敬畏，是想拍清楚他的脸。那些手机快要杵到他鼻子上，开着闪光灯，开着直播。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
终于出来了，这畜生怎么还有脸活着？
强烈建议恢复死刑
人肉他，以后他去哪我们举报到哪
隔壁林妙妙开播了，说今天要回应这件事
江沉不知道自己在被直播。他也不需要知道。
身后突然一阵骚动，有人推开人群冲过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江沉侧身，鸡蛋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地上，蛋液溅上他的裤脚。黄色，粘稠，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团。
“砸得好！再来一个！”
江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扔鸡蛋的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棒球帽，举着手机直播，脸上带着一种亢奋，不是愤怒，是亢奋。那是一种做了“正义的事”后的满足感。
江沉看了他三秒。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男人被看得不太自在，硬撑着喊了
六月的庆城闷热得像一个蒸笼。
庆城监狱的大门在早上八点整准时打开。铁门滑进墙体的声音沉闷而漫长，像是某种巨兽在喘息。
江沉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等着二十多个人。
不是来接他的。是来骂他的。
他站在门口的铁栅栏边上，眯着眼适应外面的光。三年没见的太阳有些陌生，白得发慌，照在脸上像糊了一层油。他瘦了很多，穿着三年前入狱时那件黑色T恤，领口洗得发白，袖口有些脱线。但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杆枪。
“出来了！出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快门声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江沉没动。他看了一眼那道围栏，有人在往里挤，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手里攥着鸡蛋。最前面一个中年女人把写着“人渣”二字的纸板举过头顶，纸板太大，她举得有些吃力，上面“人渣”两个字是打印的，加粗，黑体，72号字。
“江沉！你对得起被你害死的那些人吗！”
“骗子！畜生！怎么不判你无期！”
“滚出庆城！庆城不欢迎你！”
声音嘈杂，但每一声都往耳朵里钻。江沉一个字没说，开始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但脚步很稳。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不是敬畏，是想拍清楚他的脸。那些手机快要杵到他鼻子上，开着闪光灯，开着直播。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
终于出来了，这畜生怎么还有脸活着？
强烈建议恢复死刑
人肉他，以后他去哪我们举报到哪
隔壁林妙妙开播了，说今天要回应这件事
江沉不知道自己在被直播。他也不需要知道。
身后突然一阵骚动，有人推开人群冲过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江沉侧身，鸡蛋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地上，蛋液溅上他的裤脚。黄色，粘稠，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团。
“砸得好！再来一个！”
江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扔鸡蛋的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棒球帽，举着手机直播，脸上带着一种亢奋，不是愤怒，是亢奋。那是一种做了“正义的事”后的满足感。
江沉看了他三秒。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男人被看得不太自在，硬撑着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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