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那天沈浩把我堵在办公室,当着全公司的面宣布:“为了庆祝苏晴恢复单身,
今晚我请客,去‘云顶天宫’,大家随便点!
”他身边的白薇薇娇笑着附和:“浩哥就是大气!听说那里的黑松露按克卖,苏晴姐,
你可得好好宰他一顿,就当是分手费了。”我冷冷地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顿饭,
你吃得起吗?1“苏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好聚好散。
”沈浩站在我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
他身后新上任的“老板娘”白薇薇正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指甲上新做的碎钻闪着刺眼的光。
我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收拾着桌上最后一点个人物品,一个用了三年的马克杯,
还有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不必了,沈总,”我声音平淡,“我今天离职,很多手续要办。
”沈浩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眉头一皱。他已经习惯了我的顺从,无论是在公司,
还是在我们的那段地下恋情里。“苏晴!”他的声音带上了不悦,“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跟了我三年,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这顿饭,是给你个体面。”“体面?
”我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我曾经迷恋过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高高在上的傲慢。办公室里所有同事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们身上,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是啊,浩哥对你多好啊,
分手了还请你去那么贵的地方吃饭。”“白薇薇可真有本事,这才来多久,就把沈总拿下了。
”“苏晴也挺可怜的,陪了三年,什么都没捞着。”白薇薇仿佛没听到这些议论,
她摇了摇沈浩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浩哥,你就别为难苏晴姐了。可能苏晴姐是怕花钱,
毕竟‘云顶天宫’那种地方,人均消费都够她一个月工资了。”她这句话,看似在为我解围,
实则是在所有人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果然,沈浩的脸色缓和下来,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轻飘飘地放在我桌上。“差点忘了,你现在没工作了。
这里面有五万块,密码是你生日。算是给你的补偿。”那张金色的卡片,
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讽刺。我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沈浩和白薇薇脸上如出一辙的得意表情,
忽然就笑了。三年的青春和付出,在他眼里,就值五万块。“好啊,”我站起身,
将那张卡推了回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既然沈总这么有诚意,
那这顿饭,我吃。”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得意的白薇薇,最终落在沈浩身上,
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今晚,我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沈总不会心疼吧?
”沈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然!
只要‘云顶天宫’有,你随便点!我沈浩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男人!”他拍着胸脯,
豪气干云地对整个办公室宣布,“今晚,所有人都去!为苏晴践行!我买单!
”办公室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白薇薇也笑得花枝乱颤,她走到我身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苏晴,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这样能让他后悔?别傻了,你点的越贵,只会让他越看不起你。一个被甩掉的女人,
除了用这种方式撒泼,还能做什么?”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只是拿起桌上那个装着枯萎绿萝的小花盆,转身走向垃圾桶。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我将它连同那段腐烂的感情,一起扔了进去。然后,我拿出手机,
找到那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张经理,
今晚我要在‘云顶天宫’请几位朋友吃饭,帮我预留一下‘天枢’厅。另外,
把你们店里那颗最大的阿尔巴白松露,给我留着。”信息发送成功。我收起手机,
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微笑。沈浩,白薇薇,希望今晚的“惊喜”,你们会喜欢。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2傍晚时分,公司的几辆车浩浩荡荡地开到了“云顶天宫”的门口。
这里地处城市最繁华地段的顶层,没有夸张的霓虹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黑檀木门,
门口站着两位身穿定制西装、戴着白手套的门童,气场比五星级酒店的总经理还足。
同事们一下车就被这阵仗给镇住了,一个个交头接耳,连说话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天哪,这就是‘云顶天宫’?连个招牌都没有,也太低调了吧?”“低调?
你看看门口停的那些车,哪一辆低于七位数?这叫门槛!”“我听说这里是会员制,
不对外开放的,沈总真有面子,连这里都能订到位置。
”沈浩显然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
白薇薇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紧紧依偎在他身边。经过我身边时,沈浩停下脚步,
用一种带着优越感的口吻说:“苏晴,没来过这种地方吧?别紧张,今天我买单,
你放开了吃。”我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童看到我们一行人,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礼貌地躬身,其中一位上前一步,
对沈浩说:“抱歉,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沈浩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
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姓沈,沈浩。今天订了个大包间。”门童在手里的平板上划了几下,
然后歉意地摇了摇头:“很抱歉,沈先生,我们的预约名单里,没有您的名字。
”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同事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浩身上,刚才还充满羡慕和恭维的眼神,
此刻变得有些微妙。沈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装逼的第一步就卡壳了。
他今天下午特意打电话来预约,对方明明说已经满了,他动用了不少关系,
才让一个朋友帮忙“打了个招呼”,说会预留位置。“不可能!”他拔高了声音,
“你们再查查!是不是搞错了?”白薇薇也急了,连忙帮腔:“你们怎么做事的?
知道我们沈总是谁吗?耽误了我们吃饭,你们担待得起吗?”门童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疏离:“很抱歉,二位。
‘云顶天宫’的所有预约都需要通过官方渠道,并且由我们总经理亲自确认。
不存在‘打招呼’的情况。”这句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沈浩的脸上。
他所谓的“关系”,在真正的顶级圈层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周围的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已经忍不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搞什么啊,到底行不行啊?”“吹了半天牛,
结果连门都进不去,太尴尬了吧。”沈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在众人面前无地自容。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我慢悠悠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那个,”我走到门童面前,轻声问道,“请问,
张经理在吗?”那个刚才还一脸公事公办的门童,在看到我的瞬间,眼神明显变了。
他立刻挺直了背,恭敬地鞠了一躬:“原来是苏小姐到了,张经理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天枢’厅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说着,他亲自上前,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黑檀木门。
另一位门童则迅速通过耳麦通知:“天枢厅的贵客,苏小姐已到。”一瞬间,
所有人都傻眼了。沈浩和白薇薇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还要精彩。同事们更是张大了嘴巴,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了进去。经过沈浩身边时,我停下脚步,
学着他之前的样子,用一种带着“善意”的口吻提醒道:“沈总,还愣着干什么?
不是说好你请客的吗?”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身后,
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沈浩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场。
3“天枢”厅是“云顶天宫”最顶级的包间之一,占据了整个餐厅最好的观景位置,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房间内的装潢更是极尽奢华,
墙上挂着的是不知名画家的真迹,餐具是定制的银器,
连椅子都是意大利手工打造的真皮沙发。同事们一进来,就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我的天,这哪里是餐厅,这简直是皇宫啊!”“你看那个吊灯,
上面镶的都是水晶吧?得值多少钱啊?”“苏晴到底是什么人啊?她怎么能订到这里的包间?
”议论声中,一个穿着考究,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径直来到我面前,
微微躬身:“苏董,您来了。路上还顺利吗?”这个男人,正是“云顶天宫”的总经理,
张明。我对他点了点头:“张经理,辛苦了。今天我带朋友来吃饭,这位沈总请客。
”我特意在“请客”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张明是个人精,立刻心领神会,
他转向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沈浩,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沈先生,您好。
我是本店的总经理张明,今晚将由我亲自为您服务。这是我们的菜单。”说着,
他递上了一份用小羊皮包裹的菜单。沈浩强撑着面子,接过了菜单。
他想在我面前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样子,但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他翻开菜单,
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菜单上没有标价。这才是顶级餐厅真正的玩法。
能来这里消费的客人,根本不会在意价格。问价格,本身就是一种掉价的行为。
沈浩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硬着头皮,开始装模作样地点菜。“嗯……这个澳洲龙虾,
来两只。还有这个神户A5和牛,每人一份。”他每点一道菜,心都在滴血。
他知道这里的东西贵,但没想到会是这种“不标价”的贵法。
白薇薇在一旁兴奋地补充:“浩哥,我要吃那个鱼子酱!
电视上说这里的鱼子酱是全世界最好的!”沈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话已经说出口,
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鱼子酱,也上。”他把菜单递给身边的同事,
故作大方地说:“大家随便点,别客气今天我买单!”同事们哪里敢真的随便点,
一个个都象征性地点了些沙拉、汤品之类的。菜单最后传到了我的手里。我没有看菜单,
只是抬头看向张明,微笑着问:“张经理,我下午跟你说的那颗白松露,还在吗?
”张明立刻回答:“苏董,当然在。按照您的吩咐,
我们特意为您留下了今年新到的最大的一颗阿尔巴白松露,重达988克,品质极佳。
”“988克?”白薇薇尖叫起来,“我听说这东西一克就要好几百块!这么大一颗,
那得多少钱?”沈浩的脸瞬间就白了。他当然也知道白松露的价格,
普通品质的都要五六百一克,像“云顶天宫”这种地方,只可能更贵。988克,
那至少是五十万打底!“苏晴!你疯了?”他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对我吼道,
“你点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你吃得完吗?”我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头看他,
眼神无辜:“沈总,你不是说,只要这里有,就让我随便点吗?怎么,现在就心疼了?
”我转向一脸看好戏的同事们,提高了声音:“大家说,沈总是不是一个言而有信的男人?
”“是!沈总大气!”“沈总一言九鼎!”在众人的吹捧声中,
沈浩被架到了一个下不来的高台上。他看着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好!上!给我上那颗最大的白松露!”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张明微笑着点了点头,对身后的服务员做了一个手势。很快,
一位戴着白手套的厨师推着一辆精致的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一个水晶罩子里,
静静地躺着一颗巨大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白色菌块。
那就是传说中的“白色黄金”——阿尔巴白松露。厨师现场用专业的工具,
将白松露刨成薄如蝉翼的雪花,均匀地洒在每一道菜上。
浓郁而独特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白薇薇兴奋地第一个拿起刀叉,尝了一口,
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天哪,太好吃了!浩哥,你对我太好了!
”沈浩却一口都吃不下去,他感觉自己吃的不是山珍海味,而是自己的血肉。
我优雅地切下一小块沾着白松露的和牛,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然后,我抬起头,
对沈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谢谢沈总的款待。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
”他不知道这只是开胃菜而已。4这顿饭,除了沈浩,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云顶天宫”的菜品确实名不虚传,每一道都像是艺术品,再加上顶级白松露的加持,
更是让味蕾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盛宴。席间,白薇薇和几个想要巴结沈浩的同事,
还在不停地找我麻烦。“苏晴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现在工作不好找,
要不要浩哥帮你介绍一个?”“是啊,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不像薇薇,命好,
找到了浩哥这么好的靠山。”白薇薇更是得意洋洋,她晃了晃手腕上沈浩新送的钻石手链,
故作关心地说:“苏晴姐,你别灰心。虽然你被公司辞退了,但凭你的……嗯,资历,
找个文员的工作应该还是可以的。钱少点没关系,稳定嘛。”她嘴上说着关心,
眼里的幸灾乐祸却怎么也藏不住。我懒得跟她们逞口舌之快,只是安静地吃着我的东西。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就是默认和失败。沈浩的心情似乎也因此好了一些,
他觉得我不过是在用“点菜”这种幼稚的方式做最后的挣扎,等这顿饭结束,
我还是那个被他抛弃、一无所有的可怜虫。他重新端起了“成功人士”的架子,
开始高谈阔论,从公司未来的发展蓝图,讲到他最近投资的几个项目,
仿佛他就是这座城市的商业帝王。同事们纷纷举杯,马屁声不绝于耳。“沈总真是高瞻远瞩!
”“跟着沈总,我们公司肯定能上市!”“薇薇真有福气,找到了沈总这样的金龟婿!
”在一片喧闹和吹捧中,我放下了刀叉,用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
我端起面前那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环视了一圈,目光从那些谄媚的、看好戏的、同情的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了沈浩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上。“今天,谢谢沈总的盛情款待。”我举起酒杯,
声音清冷,“这顿饭,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沈浩以为我要服软,
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明白就好。苏晴,人要往前看。”“是啊,要往前看。
”我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比如,要看清楚,谁才是真正能为你买单的人。
”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对站在门口的张明说:“张经理,可以结账了。
”沈浩像是听到了指令,立刻豪气地一挥手:“服务员,买单!”他已经想好了,
等会儿刷卡的时候,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那张黑金卡的额度,
为今晚的尴尬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张明微笑着走了过来,但他并没有走向沈浩,
而是将一个精致的皮质账单夹,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我的面前。“苏董,账单已经出来了,
请您过目。”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懵了。结账不应该是找请客的沈浩吗?
为什么会把账单给我?而且,张明叫我什么?苏董?沈浩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张明,又看了看我:“你……你搞什么鬼?账单给她干什么?是我请客!
”张明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语气却不容置疑:“抱歉,沈先生。按照本店的规矩,
账单只能由预定座位的客人确认。”“可、可是……”沈浩急了。我没有理会他,
打开了账单夹。然后,我把它转向沈浩,让他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数字。“沈总,你请客,
你来确认一下,看看有没有算错。”当沈浩的目光触及账单底部那一行烫金的数字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5账单上,
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像烙铁一样烫着沈浩的眼睛。“贰佰捌拾捌万陆仟肆佰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