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是天界最低阶的司缘神官，三千年来毫无长进。直到他将她从凡间捞起，封为贴身侍官。
他夜夜拥她入怀，日日带她泡温泉。她以为这是恩宠，直到记忆恢复——原来她曾是主司，
他以命换命救了她，神魂散落人间。她拼尽全力集齐他七片神魂，
换来的却是他一句： “忘了我，好好活着。”那一日，她从天界最高处一跃而下。
1 废柴神官绯烟又挨骂了。“绯烟！三千年来你修为纹丝不动，司缘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灵鸢神官站在殿前，当着数十位同僚的面，把她的巡逻簿摔在地上。绯烟蹲下去捡，
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三千年的废物，还好意思占着神官的位置。
”“听说她是靠关系进来的，谁知道呢。”她没有回头，把巡逻簿捡起来，拍了拍灰。
“今日去修罗域，把东南区的劫阵全部清干净。清不完，不许回殿。”“是。
”绯烟腾起一团红雾，往修罗域飞去。她不是不想涨修为，是真的涨不了。
三千年前她从昏迷中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叫绯烟，
是司缘殿最低阶的红衣神官。命门上有一个奇怪的封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渗出寒气，
让她浑身冰冷、意识模糊。未晌神官说她命数在司命簿中无法查阅，
需要她努力修为突破神阶。可她连怎么努力都不知道。
但她有个没人知道的秘密——她对姻缘劫阵有一种天生的感知力。
别人需要用绚彩镜一寸寸照才能找到劫阵，她靠直觉就能定位。这本事在战斗中毫无用处，
但巡查找劫阵时，她比谁都快。这也是她三千年来虽然修为为零，
却从未被真正赶出司缘殿的原因。修罗域和凡间山林并无不同，绯烟找了棵大榕树，
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打个盹再干活，树下忽然传来结阵的声响。
她伸头一看——几个白衣神官正在布新的姻缘劫。“真是扰我清梦。
”她从神官袋里抽出几枚姻缘结，对准尚未成型的劫阵扔了下去。“谁！
有红衣神官在此窥探！”绯烟转身就跑，却被一道锁步咒击中，从半空重重摔下来。“哎哟！
我的屁股！”“好你个低阶神官，也敢坏我等阵式！”几个白衣神官围上来，
直接开始布新的劫阵。“既然你这么喜欢破劫，便把你结进阵中，送去凡间历劫！
”绯烟抽出腰间红绸想反抗，但她的修为实在太低了，红绸连对方的身都近不了，
反被白绫锁了手脚。劫阵启动的瞬间，命门处的封印忽然有了反应——不是碎裂，
而是像被某种力量从外部激活。寒气如潮水般涌出，她四肢冰凉，意识涣散。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坠入深渊时，一只手从浓雾中伸出来，扣住她的腰身，
将她整个人拽了出来。她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耳边传来几声闷哼和劫阵碎裂的声响，
脆生生的，像琉璃落地。“唔……”她艰难地睁开眼，只看见一团红白交织的浓雾腾空离去，
一条红色的发带从空中飘落，落在她手边。绯烟躺在地上，浑身冷汗。
命门处的封印已经恢复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是谁救了我……”她揉着腰站起来，
发现袖口沾着一小截白色绸缎。那绸缎质地极好，是上神才有的冰丝绸。
她不知道的是——那是她最后一次以低阶神官的身份醒来。
2 上神的寝殿绯烟在修罗域继续巡逻时，又遇到了一个白衣神官。那少年背对着她，
正在结界边缘施法，想撕开裂缝偷渡去凡间。“偷渡？看我不收拾你！”她掏出那截冰丝绸，
发现它竟自己变长了。她灵机一动，从袋子最底层翻出一张伪装符，
贴在绸缎上往身上一披——瞬间变成了白衣上神的模样。“这位同僚，你在做什么？
”少年转过身来，看见她通身白光，竟单膝跪下：“主司！您也在此？
”绯烟吓了一跳：“同僚这是认错了吧？”少年抬起头仔细看了两眼，
忽然又站起来：“哎呀，还真是……我看您仙气缭绕，还以为是主司神官。不过您的眼睛，
确实生得像她。”绯烟松了口气，扯了个谎糊弄过去。少年自称烬燃，
说他师兄烬戟偷跑去了凡间布劫，求她帮忙，还给了她三道符咒。她穿过结界去了凡间。
但她不知道，那少年在她走后，望着她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三界之内，
竟还有与主司那般相似的眼睛……”他更不知道，他师兄烬戟去凡间，本就是奉了渊寂之命，
在暗中守护那片神魂。凡间。绯烟跟着嗅鸟来到一处张灯结彩的大宅子。她翻入内院，
钻进喜房，在床中央找到了一个替身劫阵。她把姻缘结和符咒丢进去，正等着劫阵消失，
房门忽然被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帷幔被撩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她面前。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推倒在床上——两人一起落入了劫阵。命门处寒气再次涌出，
她意识涣散，四肢无力。“娘子，别推开我。你可知，我在此处等了你多久？
”“我……不是……”她失去了意识。黑暗中，
她反复听见一个声音：“你竟敢擅自使用上古禁咒？”“无妨，我与你换命。”“为你，
我从不惜命。”再醒来时，她泡在温泉里，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他的手扣在她命门上，
寒气正一点点消散。“娘子，你可好些了？”绯烟抬头，对上一张眉目清朗的脸。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她知道——替身劫已经落在他们身上了。她必须留在这里。
她更不知道的是，天界的司缘殿里，有人因为她一夜未归，摔碎了整桌茶盏。
3 我的人绯烟在忘忧园住了三天。那个自称沈玦的男人对她极好，好到不真实。
他说她是他的妻子，说她从前每日给他变三餐，说他在此等了她很久。
但绯烟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第三天，一道红白交织的浓雾从天而降。
沈玦被那雾中走出的白衣神官一挥手便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只人偶。“这是替身劫里的引偶，
能把入阵的神官锁住。”绯烟惊得后退，踩到裙摆往后倒去。白衣神官长臂一揽，
将她搂入怀中。她抬头，看见一张与沈玦一模一样，却更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别害怕，
我带你回去。”“你是……白衣神官？你要带我去哪？”那神官低头看她，
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你每日躲懒，我也每日躲懒，竟让你无端生了疑。罢了，
我以后日日看着你。”绯烟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带着腾上浓雾，飞上了九天之上。然后，
他直接把她带进了司缘殿主司的寝殿。“这是……主司的寝殿！你是想来偷袭我们主司？
”白衣神官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语气平淡：“这是我的寝殿。”绯烟愣住了。
司缘殿主司——渊寂？三千年不曾出殿门的主司渊寂？“渊寂主司在上，请恕在下无礼！
我这就离开！”她转身要跑，殿门外忽然传来女声：“主司，我是泠霜，进来为您放新神袍。
”绯烟无处可躲，情急之下钻进了床榻，放下帷幔。渊寂一闪身躺在她身边，侧身看着她。
泠霜进门看见帷幔落下，挥手掀开——正好看见渊寂侧卧在榻上，低头凑着什么。
“在下冒昧，未料到主司仍在休息。”“阿泠，退下。”绯烟被他亲了额发，正羞红着脸，
越过他的身体看见那女神官行了礼退下。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清了泠霜的脸。
泠霜也看见了她。那一瞬间，泠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转瞬即逝。但绯烟捕捉到了。
——那个引偶等的人，叫阿芷。而主司叫她阿泠。绯烟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渊寂低头看她：“今日起，你是我的内侍随官。负责我寝殿内一切事务。”“主司，
我……”“包括暖床。”他眼底有三千年的隐忍，终于在这一刻碎裂。因为从今往后，
他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4 温泉夜夜绯烟成为内侍随官后才知道，
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天界独一份。主司无伴侣，内侍随官便是上神的伴侣。而渊寂对她，
从不掩饰占有欲。每日清晨，他带她去玉池殿泡温泉。那温泉下方便是天神冥，
每次浸泡时她命门都会渗出寒气，他便将她揽在怀里，手掌紧紧按住她的命门，
直到寒气散去。“主司，我自己可以……”“不准。”他的声音很淡，
手上的力道却不容拒绝。绯烟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他浑身冰凉，
她却觉得莫名安心。她不知道的是，每次浸泡时，
他都在用自身神力化解她体内积攒了三千年的劫阵反噬。那些反噬，本该由他来承受。
更让她意外的是，泡过温泉之后，她的神力竟然涨了一丝。三千年来纹丝不动的修为，
第一次有了变化。“主司，这温泉……”“能涨修为。”渊寂淡淡地说，“每日来泡，
你就不用练功了。”绯烟瞪大了眼睛：“那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以前不是我的内侍随官。”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绯烟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主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渊寂低头看她，沉默了很久。
“等你想起一切，就知道了。”“想起什么？”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该起了。再泡下去，你要晕了。”绯烟确实觉得有些头晕。命门处的寒气已经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从腰身蔓延到四肢。她靠在他肩上，
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的怀抱，好熟悉。5 随官殿风波第二日，
绯烟按照规矩去随官殿修习。她刚踏进殿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十几个女神官齐刷刷看向她，眼神里有好奇、有不屑、有嫉妒。“哟，
这不是那个三千年废柴吗？”一个身穿高阶神官袍的女子走过来，上下打量她。
“听说主司封了你做内侍随官？怎么，是看你可怜，还是……”她凑近绯烟，
压低声音：“还是看你长得像某个人？”绯烟皱眉：“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那女子冷笑，“就是提醒你，内侍随官不是那么好当的。三千年来，
想坐这个位置的人多了去了。你一个废物，凭什么？”“凭主司选了我。你不服，
去找主司说。”绯烟绕过她，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一阵哄笑。“还挺横。行，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修习结束后，绯烟回到寝殿，发现自己的神官袋被人动了。
里面的姻缘结少了一半，璇光镜也被换了，照不出任何东西。
她沉默地看着那些被破坏的法器，没有出声。渊寂回来时，看见她坐在角落里，
面前摊着一堆破烂。“谁干的？”“不知道。”绯烟摇头，“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
”渊寂没有说话。他走过去，蹲下来，一件一件地检查那些法器。“璇光镜被换了。
姻缘结被人用妖火烤过，已经废了。神官袋的封口被人拆过，缝回去的时候针脚不对。
”他抬起头，看着绯烟。“你在替谁遮掩？”绯烟咬了咬唇：“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你是我的内侍随官。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渊寂站起来，“告诉我，今天去了哪里，
见了谁。”“随官殿……”渊寂转身就走。“主司！”绯烟拉住他的袖子，“你别去。
她们只是嘴上说说，没有真的伤我。我不想刚来就被人说仗势欺人。”渊寂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她的手。“绯烟，你知道你为什么三千年修为不涨吗？”“……不知道。
”“因为有人在你的丹药里下药。三千年，从未间断。”绯烟愣住了。“今天去随官殿，
你的神官袋被人动过。明天，她们会在你的茶水里下毒。后天，会在你的床榻上放噬魂蛊。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绯烟听出了里面的寒意。“你以为忍让就能换来太平？不能。
她们只会变本加厉。”渊寂反手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6 杀鸡儆猴渊寂牵着绯烟的手，走进了随官殿。
所有女神官都愣住了——主司三千年没出过寝殿，今天竟然亲自来了？“都跪下。
”渊寂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随官殿都安静了。十几位女神官齐齐跪地。“今天，
谁动了绯烟的东西，自己站出来。”没有人说话。渊寂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走到一个高阶神官面前。“是你。”那女子抬起头，正是白天嘲讽绯烟的那个。“主司，
我没有——”“你的袖口有妖火 ，璇光镜上留着你的神力印记。
神官袋的封口用的是你惯用的回针法。”渊寂低头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还需要我继续说吗？”那女子的脸色惨白。“主司，我只是……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她一个废物，凭什么——”“凭她是我的人。”渊寂直起身，环视所有人。
“绯烟是司缘殿的内侍随官，是我的伴侣。谁敢动她，就是与我为敌。”他抬手，
一道白光闪过。那高阶神官的神袍碎裂，修为从身上剥离，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削去两千年修为，降为洒扫神官。永世不得升迁。”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渊寂转身，
牵着绯烟离开。走出随官殿的那一刻，绯烟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高阶神官跪在地上，神袍碎了一地，像一朵被踩烂的花。“主司，是不是太狠了？
”“不狠。”渊寂握紧她的手，“她们会记住今天的事。以后，没有人敢动你。
”绯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有人在丹药里下药，是谁？”渊寂的脚步顿了一下。
“以后你会知道。”他没有告诉她下药的人，是泠霜。而泠霜，此刻正站在暗处，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绯烟。”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凭什么？
”7 离心泠霜在司缘殿做了三千年随官，离渊寂最近的位置。她以为只要等下去，
总有一天主司会看见她。直到绯烟出现。一个低阶废物，凭什么？
凭什么主司把她从凡间捞回来？凭什么封她做内侍随官？凭什么夜夜拥她入怀？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