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嘴角溢出来，沈锦书靠在柴房的土墙上，听见外面有人在笑。
是沈锦瑟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清晰得像在她耳边说："嫡姐，多谢你让给我的婚事。宁王世子待我极好，今日皇上刚封了我诰命。你呢？听说你那寒门夫君又赌输了，把你卖给了人牙子？"
沈锦书想说话，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冻得青紫，指甲缝里嵌着泥。三天前，这双手还在侯府的闺房里描眉涂脂。
三天前，她还是个嫡女。
"别怪妹妹心狠。"沈锦瑟的声音柔柔的，像春日里最无害的风，"要怪就怪你自己蠢。那碗安神汤，我端了三次你才喝。"
沈锦书闭上眼。原来如此。原来那碗她以为是母亲留下的安神汤，是送命的药。
门外的笑声远了。沈锦书感觉到体温在流失，柴房的寒气钻进骨头缝。她想起婚书被换掉那日，父亲站在花厅中央，说："锦书，你是嫡女，该有担当。寒门虽苦，也是正经人家。锦瑟嫁入王府，是圣上赐婚，不能违逆。"
她当时信了。她真信了。
最后一刻，她听见远处传来锣鼓声。那是沈锦瑟在接受诰命封赏的仪仗。嫡姐在柴房等死，庶妹在金銮殿受封。
沈锦书咬破了嘴唇。血的味道是咸的，带着铁锈气。如果能有下辈子——
"姑娘？姑娘醒醒！"
沈锦书猛地睁开眼。
绣着海棠花的帐顶。熟悉的檀木香。她的手——十指纤纤，涂着蔻丹，没有泥，没有冻伤，没有血。
"姑娘做噩梦了？"丫鬟春杏凑过来，"脸色白得吓人。"
沈锦书没有回答。她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青砖的凉意从脚底传来，真实得让她发抖。
铜镜里，是一张十七岁的脸。没有病容，没有消瘦，眉眼间还带着侯府嫡女该有的矜贵。
"今日是什么日子？"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三月初七啊。姑娘怎么连日子都忘了？"春杏笑着，"再过三日就是姑娘的大婚了。侯爷说，要把姑娘风光嫁入宁王府，嫁妆都备好了，足足一百二十抬呢。"
三月初七。大婚前三日。
沈锦书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慢慢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看得春杏往后退了半步。
"姑娘？"
"没事。"沈锦书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帮我梳妆。我要去书房。"
"这个时辰？侯爷还在书房议事呢。"
"那正好。"
沈锦书坐在妆台前，任由春杏替她梳头。她的手放在膝上，指甲掐进掌心，疼。越疼，她越清醒。
上辈子的今日，她在做什么？她在试嫁衣，在听柳姨娘说"寒门那家虽穷，却是清白人家，姑娘过去了就是正头娘子，比做妾强"。她在笑，在感激父亲为她"另择良缘"。
蠢得该死。
一个时辰后，沈锦书站在侯府书房外。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柳姨娘的声音："侯爷，婚书都备好了。寒门那家的庚帖也送来了，就等着换——"
"换成沈锦瑟的。"沈锦书推开门。
书房里三个人同时回头。沈崇山坐在案后，柳姨娘站在一旁，沈锦瑟跪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卷红绸封皮的婚书。
沈锦瑟的脸色变了。但她很快低下头，轻声说："姐姐怎么来了？"
"我来拿回我的东西。"沈锦书走进书房，目光落在沈锦瑟手里的婚书上，"那卷婚书，写的是我的名字。"
柳姨娘上前一步，笑得慈爱："锦书啊，你误会了。这是——"
"这是什么？"沈锦书打断她，"是父亲给我准备的惊喜？让我嫁入寒门，让庶妹顶替我嫁入王府？"
沈崇山的眉头皱起来。他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不悦："锦书，不得无礼。这是为父的决定。"
"父亲的决定？"沈锦书笑了，"父亲是什么时候做的决定？是在柳姨娘吹枕边风之后，还是在宁王府许诺了好处之后？"
"放肆！"沈崇山拍案而起。
沈锦书没有退。她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女儿不敢放肆。女儿只是来提醒父亲一件事——圣上赐婚，赐的是侯府嫡女。如果出嫁的不是嫡女，是欺君。"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柳姨娘的脸色白了。沈锦瑟手里的婚书抖了一下。
沈
是沈锦瑟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清晰得像在她耳边说："嫡姐，多谢你让给我的婚事。宁王世子待我极好，今日皇上刚封了我诰命。你呢？听说你那寒门夫君又赌输了，把你卖给了人牙子？"
沈锦书想说话，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冻得青紫，指甲缝里嵌着泥。三天前，这双手还在侯府的闺房里描眉涂脂。
三天前，她还是个嫡女。
"别怪妹妹心狠。"沈锦瑟的声音柔柔的，像春日里最无害的风，"要怪就怪你自己蠢。那碗安神汤，我端了三次你才喝。"
沈锦书闭上眼。原来如此。原来那碗她以为是母亲留下的安神汤，是送命的药。
门外的笑声远了。沈锦书感觉到体温在流失，柴房的寒气钻进骨头缝。她想起婚书被换掉那日，父亲站在花厅中央，说："锦书，你是嫡女，该有担当。寒门虽苦，也是正经人家。锦瑟嫁入王府，是圣上赐婚，不能违逆。"
她当时信了。她真信了。
最后一刻，她听见远处传来锣鼓声。那是沈锦瑟在接受诰命封赏的仪仗。嫡姐在柴房等死，庶妹在金銮殿受封。
沈锦书咬破了嘴唇。血的味道是咸的，带着铁锈气。如果能有下辈子——
"姑娘？姑娘醒醒！"
沈锦书猛地睁开眼。
绣着海棠花的帐顶。熟悉的檀木香。她的手——十指纤纤，涂着蔻丹，没有泥，没有冻伤，没有血。
"姑娘做噩梦了？"丫鬟春杏凑过来，"脸色白得吓人。"
沈锦书没有回答。她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青砖的凉意从脚底传来，真实得让她发抖。
铜镜里，是一张十七岁的脸。没有病容，没有消瘦，眉眼间还带着侯府嫡女该有的矜贵。
"今日是什么日子？"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三月初七啊。姑娘怎么连日子都忘了？"春杏笑着，"再过三日就是姑娘的大婚了。侯爷说，要把姑娘风光嫁入宁王府，嫁妆都备好了，足足一百二十抬呢。"
三月初七。大婚前三日。
沈锦书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慢慢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看得春杏往后退了半步。
"姑娘？"
"没事。"沈锦书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帮我梳妆。我要去书房。"
"这个时辰？侯爷还在书房议事呢。"
"那正好。"
沈锦书坐在妆台前，任由春杏替她梳头。她的手放在膝上，指甲掐进掌心，疼。越疼，她越清醒。
上辈子的今日，她在做什么？她在试嫁衣，在听柳姨娘说"寒门那家虽穷，却是清白人家，姑娘过去了就是正头娘子，比做妾强"。她在笑，在感激父亲为她"另择良缘"。
蠢得该死。
一个时辰后，沈锦书站在侯府书房外。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柳姨娘的声音："侯爷，婚书都备好了。寒门那家的庚帖也送来了，就等着换——"
"换成沈锦瑟的。"沈锦书推开门。
书房里三个人同时回头。沈崇山坐在案后，柳姨娘站在一旁，沈锦瑟跪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卷红绸封皮的婚书。
沈锦瑟的脸色变了。但她很快低下头，轻声说："姐姐怎么来了？"
"我来拿回我的东西。"沈锦书走进书房，目光落在沈锦瑟手里的婚书上，"那卷婚书，写的是我的名字。"
柳姨娘上前一步，笑得慈爱："锦书啊，你误会了。这是——"
"这是什么？"沈锦书打断她，"是父亲给我准备的惊喜？让我嫁入寒门，让庶妹顶替我嫁入王府？"
沈崇山的眉头皱起来。他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不悦："锦书，不得无礼。这是为父的决定。"
"父亲的决定？"沈锦书笑了，"父亲是什么时候做的决定？是在柳姨娘吹枕边风之后，还是在宁王府许诺了好处之后？"
"放肆！"沈崇山拍案而起。
沈锦书没有退。她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女儿不敢放肆。女儿只是来提醒父亲一件事——圣上赐婚，赐的是侯府嫡女。如果出嫁的不是嫡女，是欺君。"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柳姨娘的脸色白了。沈锦瑟手里的婚书抖了一下。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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