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他醒来时心脏跳得很快，呼吸急促。他感觉房间里有人，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看着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空气很冷，像是门窗都被封死了。，环顾四周。。窗帘紧闭，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光斑。衣柜门关着，书桌上的电脑处于休眠状态，电源灯在闪烁。。，从三天前就有了。。最近总是睡不好，噩梦一个接一个。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古镜、黑色雾气、扭曲的人影，还有一个声音在反复说着什么。，陆铭记不住。，只有头痛。，走到窗边。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落在地板上。他伸手拉开窗帘，窗外是凌晨的城市，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路灯还在亮着。。。
陆铭站在窗边，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好一会儿。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房间另一侧的墙上。影子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异常。
他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最近工作压力大，睡眠不足，有点神经质很正常。
陆铭转身走向洗手间，需要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陆铭伸手推开。
灯的开关在门口右侧，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手掌碰到开关的那一刻，陆铭突然停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开灯。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在洗手间里变得更强烈了。就像有什么东西躲在洗手间的某个角落里，在看着他。
陆铭把门完全推开了，借着从卧室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向洗手间。
镜子。
洗手间的正前方是一面落地镜，宽一米二，高两米，几乎占据了整面墙。镜子边缘是金属边框，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光泽。
陆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身影很模糊，光线太暗了，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他的脸在阴影里，五官模糊不清。
但有一点很奇怪——镜子里的他，没有动。
陆铭在门口站着，他的手还放在开关上，身体微微前倾。
但镜子里的倒影，完全静止。
不对。
空气很冷。冷气像是从镜子里渗出来的，贴着他的皮肤流动。陆铭能感觉到，那面镜子背后的墙，温度比周围更低。
陆铭眨了眨眼，再看过去。
还是静止。
他刚才在动，他在呼吸，他的胸部在起伏。
但镜子里的倒影，胸部没有起伏。
那个倒影没有在呼吸。
陆铭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盯着镜子里的倒影，倒影也盯着他。
倒影的胸部没有起伏，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很安静。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但镜子里的倒影没有呼吸。就像那面镜子后面，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呼吸的世界。
陆铭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这不正常。
镜子出了问题？
还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
对，一定是这样。
陆铭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镜子。
倒影的眼睛变了。
但不是正常的睁着。
正常情况下，人的眼睛睁开时，眼皮会遮住一部分眼球，不会露出整个眼白。但镜子里的倒影，眼皮完全上翻，整个眼睛里全是眼白，看不到虹膜，看不到瞳孔。
只有眼白。
一片惨白的眼白，在黑暗中看着他。
陆铭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什么？
光线问题吗？不可能，眼白和虹膜的区别，再暗的光线也不可能看错。
除非……
陆铭不想往下想。
他向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洗手间。但就在他退到卧室门口的那一瞬间，镜子里的倒影动了。
那个倒影的眼皮，慢慢地垂了下来。
眼白消失了，正常的眼睛出现了。
但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倒影，眨了一下眼。
陆铭没有眨眼。
镜子里的倒影，眨了一下眼。
陆铭猛地揉了揉眼睛。他看错了吗？他一定是看错了。镜子里的倒影怎么可能自己眨眼？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镜子。
倒影在笑。
陆铭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没有眨眼。他的面部肌肉完全僵硬，连一丝表情都做不出来。
镜子里的倒影，在笑。
不可能。
陆铭猛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
还在笑。
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明显了。嘴角的上扬角度在扩大，从原本的淡淡弧度，变成了清晰的笑意。
陆铭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扩散到全身。
这不可能。
陆铭吞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他的手有些发抖，但还是抬起右手，在镜子前晃了晃。
镜子里的倒影也举起右手，晃了晃。
动作完全一致。
陆铭把右手放下来。
倒影也把右手放下来。
动作还是完全一致。
只有表情不一样。
陆铭没有笑，他的嘴角平直，神情僵硬。
但镜子里的倒影在笑。
那个笑容越来越诡异了。
那个笑容不再只是嘴角的上扬。它开始向两边裂开，裂开的幅度越来越大，超出了人类面部肌肉的正常范围。
嘴角继续向上裂，露出牙齿。
继续裂，露出牙龈。
继续裂，嘴角已经裂到了耳根。
陆铭猛地向后后退，背撞到了门框上。他想要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镜子里的倒影继续在笑。
它的嘴角已经完全裂开了，整张嘴从嘴角到耳根是一道裂开的伤口，里面露出的不再是牙齿和牙龈，而是——
黑色的雾气。
黑色的雾气从裂开的嘴里涌出来，在镜子里翻涌、扩散。
陆铭想要逃跑，但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根本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镜子里的黑色雾气越来越多，逐渐吞没了倒影的脸、倒影的身体，直到整个镜子都被黑雾覆盖。
然后，黑雾开始涌出镜面。
它从镜子的边缘溢出来，像是有生命的液体，沿着洗手间的墙壁爬行，在天花板上扩散，然后向下，朝着陆铭的方向流过来。
陆铭终于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想要冲回卧室。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一沉。
那股寒意从后背钻进去，顺着脊柱向上爬，穿过胸腔，然后进到脑子里。
那股寒意在流动，在他的身体里游走，寻找着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那个他在梦里反复听到、却始终记不起的声音。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
"找到了。"
声音是从他身体里传出来的。
"终于……找到了。"
声音在他脑子里回响，像是金属摩擦，像是骨头断裂，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陆铭想要尖叫，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撑在地上，身体僵硬地坐起来。
不是他自己在坐起来。
是有东西在控制他的身体。
陆铭的脖子慢慢转向左边，然后向右转。
他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他能感觉到——他的脸上，出现了那个笑容。
嘴角向上裂开，裂到耳根。
黑色的雾气从他的嘴里涌出来，在空气中翻涌。
陆铭拼命想要夺回控制权，但他的意识被挤压到了角落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奇怪的动作。
他的双手举起来，在空中扭曲成诡异的角度。骨骼和肌肉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像是他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拆解，然后重新组装成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形态。
他的头向后仰到极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已经扭曲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就像是一个坏掉的人偶，被人粗暴地摆弄着。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肌肉痉挛般地收缩。
然后，疼痛开始了。
不是普通的疼痛。
是从骨髓深处传来的撕裂感。
陆铭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他的心脏跳动得太快了，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出来。
他的血管在扩张，血液流速加快，血管壁承受不住压力，细小的血管开始破裂。
他感觉到了内出血的热流，在他的胸腔和腹腔里蔓延。
他的胃开始痉挛，胆汁涌上来，从裂开的嘴角流出来。
他的肺部开始收缩，氧气供应不足，大脑开始缺氧。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声音变得遥远。
意识在流失。
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喜悦，在他脑子里说：
"容器已经准备好了。"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陆铭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躺在地板上，身体蜷缩成一团。
他动不了。
他的全身都僵硬得像石头，每一根肌肉都在痉挛。他的四肢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一种麻木的、冰冷的触感。
他想要呼吸，但肺部的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剧烈的疼痛。胸腔里像是塞满了带刺的铁丝网，呼吸一次就像被割裂一次。
他的心脏跳得极不规律。有时候快得像是在狂乱地敲鼓，有时候又突然慢下来，停顿一秒，然后再猛地跳动。
他的喉咙干涩得厉害，想要吞咽都做不到。
他的视野里全是重影，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唯一清晰的感觉，是疼痛。
全身的疼痛。
头痛欲裂，胸腔里的撕裂感，腹部的绞痛，四肢的麻木和灼烧感，所有的疼痛交织在一起。
陆铭想要喊救命，但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已经裂开了数道口子。他稍微动了一下嘴唇，血就流了出来。
他只能躺在那里，盯着前方模糊的景象。
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最后听到的那句话。
"容器已经准备好了。"
是什么的容器？
陆铭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胸腔撕裂般地疼，四肢麻木，全身都在痛。
……
陆铭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不是他的卧室。
这里的墙壁是白色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是关着的，看不出材质。房间很安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墙壁像是吸音材料做成的，把所有声音都吞没了。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
他躺在白色的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这种统一的白色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像是被包裹在某种无菌的空间里。
他的手腕上，多了一个监测手环，屏幕上显示着他的心率、血压、血氧。
心率：140次/分钟
血压：90/60 mmHg
血氧：94%
陆铭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试图坐起来。
但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
他的思维很慢，但他的记忆很清晰。
他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
镜中倒影的诡异笑容，黑雾涌入身体，失去控制，身体被使用，然后醒来时全身的疼痛和崩溃。
他记得那个声音说的每一句话。
"找到了。"
"容器已经准备好了。"
陆铭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出了问题。心脏跳得很快，呼吸很疼，四肢麻木。
他不知道这些问题能不能治好。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那个东西，还会再来吗？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是男性，大约三十岁，身材高大，面容严肃。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陆铭。
陆铭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钟。
陈远的眼睛很深，里面没有多少情绪。他的声音也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种平静让陆铭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这个人已经见惯了这些事情，见惯了像他这样被附身的人，见惯了那些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然后，那个男人开口了。
"你醒了。"
陆铭没有回答。他现在的状态，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男人继续说道：
"我叫陈远，是异调局的局长。"
陆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异调局。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是一个秘密组织，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但普通人接触不到，只存在于都市传说里。
陈远看着他，继续说道：
"昨天晚上，你在家里被异化体附身了。"
"我们监测到了异常波动，赶到的时候，异化体已经离开了。"
"你被附身了大约三十七分钟。"
陆铭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三十七分钟。
他被附身了三十七分钟。
这三十七分钟里，他的身体经历了什么？
陈远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开口说道：
"异化体在用你的身体做实验。"
"它在测试你的身体的承受能力，测试你的生理极限。"
"它想知道，你的身体能承受多强的能量，能承受多长时间的操控。"
陆铭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实验。
他被当作实验品，被那个异化体使用，用来测试身体的承受能力。
陈远继续说道：
"检测结果出来了。"
"你的心脏永久性损伤，心功能下降了40%。"
"你的肺部有内出血，正在慢慢恢复，但肺泡破裂不可逆。"
"你的神经系统受损，四肢麻木感可能会伴随你一辈子。"
"你的免疫系统崩溃，抵抗力会大幅下降。"
"还有……"
陈远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的寿命，可能只有十年左右。"
陆铭的呼吸变得急促。
十年。
从昨晚开始，他的生命只剩下十年了。
陈远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但好消息是，你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异化体的能量。"
"如果你接受异调局的治疗，并且配合我们的训练，你可以在十年内，发挥出异化体留下的能量。"
"你会变得比普通人强，比普通人快，比普通人耐打。"
"但代价是，你的身体会继续缓慢地崩溃。"
陆铭闭上了眼睛。
十年。
用十年时间，换取短暂的力量。
值得吗？
陈远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说道：
"你没有选择。"
"异化体选中了你，它附身过你的身体，你的身体里留下了它的能量痕迹。"
"从现在开始，你会吸引更多的异化体。它们会找到你，会尝试再次附身。"
"如果你加入异调局，至少我们会保护你。"
陆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陈远。
"如果不加入呢？"
陈远看着他，平静地回答：
"你会死。"
"下一个异化体来的时候，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第二次附身。"
陆铭闭上了眼睛。
他别无选择。
"我加入。"他说。
陈远点了点头。
"很好。"
"欢迎来到异调局。"
陈远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陆铭一眼。
"还有一件事。"
"你左手腕上的那个印记，是异化体留下的标记。"
"所有被它附身过的人，都会有这个标记。"
"你以后，会一直带着它。"
陈远说完，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
陆铭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当门再次打开时，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抬着担架。
"我们要转移你了。"其中一人说，"去异调局的治疗中心。"
陆铭被抬上担架，推出病房。他看到走廊是银色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线条，像是某种高科技设施。
他们进入电梯，电梯飞速下降。陆铭能感觉到气压的变化，耳膜一阵刺痛。
电梯停下时，数字显示：B7。
B7层？
陆铭被抬出电梯，进入一间治疗室。这里的设备更先进，各种仪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开始治疗。"一个声音说。
陆铭感觉到各种探头贴在身上，仪器发出嗡鸣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药物开始起效。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那个声音：
"十年……记住，你只有十年……"
陆铭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白色的病房里。
房间里只剩下陆铭一个人。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黑色的眼睛印记，在白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伸出手，试图用右手的指尖触碰那个印记。
但他的右手举不起来。
他的手臂已经没有力气了。
陆铭收回手，闭上眼睛。
十年。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廊里移动，慢慢消失在深处。
陆铭站在窗边，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好一会儿。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房间另一侧的墙上。影子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异常。
他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最近工作压力大，睡眠不足，有点神经质很正常。
陆铭转身走向洗手间，需要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陆铭伸手推开。
灯的开关在门口右侧，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手掌碰到开关的那一刻，陆铭突然停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开灯。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在洗手间里变得更强烈了。就像有什么东西躲在洗手间的某个角落里，在看着他。
陆铭把门完全推开了，借着从卧室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向洗手间。
镜子。
洗手间的正前方是一面落地镜，宽一米二，高两米，几乎占据了整面墙。镜子边缘是金属边框，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光泽。
陆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身影很模糊，光线太暗了，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他的脸在阴影里，五官模糊不清。
但有一点很奇怪——镜子里的他，没有动。
陆铭在门口站着，他的手还放在开关上，身体微微前倾。
但镜子里的倒影，完全静止。
不对。
空气很冷。冷气像是从镜子里渗出来的，贴着他的皮肤流动。陆铭能感觉到，那面镜子背后的墙，温度比周围更低。
陆铭眨了眨眼，再看过去。
还是静止。
他刚才在动，他在呼吸，他的胸部在起伏。
但镜子里的倒影，胸部没有起伏。
那个倒影没有在呼吸。
陆铭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盯着镜子里的倒影，倒影也盯着他。
倒影的胸部没有起伏，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很安静。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但镜子里的倒影没有呼吸。就像那面镜子后面，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呼吸的世界。
陆铭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这不正常。
镜子出了问题？
还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
对，一定是这样。
陆铭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镜子。
倒影的眼睛变了。
但不是正常的睁着。
正常情况下，人的眼睛睁开时，眼皮会遮住一部分眼球，不会露出整个眼白。但镜子里的倒影，眼皮完全上翻，整个眼睛里全是眼白，看不到虹膜，看不到瞳孔。
只有眼白。
一片惨白的眼白，在黑暗中看着他。
陆铭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什么？
光线问题吗？不可能，眼白和虹膜的区别，再暗的光线也不可能看错。
除非……
陆铭不想往下想。
他向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洗手间。但就在他退到卧室门口的那一瞬间，镜子里的倒影动了。
那个倒影的眼皮，慢慢地垂了下来。
眼白消失了，正常的眼睛出现了。
但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倒影，眨了一下眼。
陆铭没有眨眼。
镜子里的倒影，眨了一下眼。
陆铭猛地揉了揉眼睛。他看错了吗？他一定是看错了。镜子里的倒影怎么可能自己眨眼？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镜子。
倒影在笑。
陆铭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没有眨眼。他的面部肌肉完全僵硬，连一丝表情都做不出来。
镜子里的倒影，在笑。
不可能。
陆铭猛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
还在笑。
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明显了。嘴角的上扬角度在扩大，从原本的淡淡弧度，变成了清晰的笑意。
陆铭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扩散到全身。
这不可能。
陆铭吞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他的手有些发抖，但还是抬起右手，在镜子前晃了晃。
镜子里的倒影也举起右手，晃了晃。
动作完全一致。
陆铭把右手放下来。
倒影也把右手放下来。
动作还是完全一致。
只有表情不一样。
陆铭没有笑，他的嘴角平直，神情僵硬。
但镜子里的倒影在笑。
那个笑容越来越诡异了。
那个笑容不再只是嘴角的上扬。它开始向两边裂开，裂开的幅度越来越大，超出了人类面部肌肉的正常范围。
嘴角继续向上裂，露出牙齿。
继续裂，露出牙龈。
继续裂，嘴角已经裂到了耳根。
陆铭猛地向后后退，背撞到了门框上。他想要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镜子里的倒影继续在笑。
它的嘴角已经完全裂开了，整张嘴从嘴角到耳根是一道裂开的伤口，里面露出的不再是牙齿和牙龈，而是——
黑色的雾气。
黑色的雾气从裂开的嘴里涌出来，在镜子里翻涌、扩散。
陆铭想要逃跑，但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根本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镜子里的黑色雾气越来越多，逐渐吞没了倒影的脸、倒影的身体，直到整个镜子都被黑雾覆盖。
然后，黑雾开始涌出镜面。
它从镜子的边缘溢出来，像是有生命的液体，沿着洗手间的墙壁爬行，在天花板上扩散，然后向下，朝着陆铭的方向流过来。
陆铭终于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想要冲回卧室。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一沉。
那股寒意从后背钻进去，顺着脊柱向上爬，穿过胸腔，然后进到脑子里。
那股寒意在流动，在他的身体里游走，寻找着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那个他在梦里反复听到、却始终记不起的声音。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
"找到了。"
声音是从他身体里传出来的。
"终于……找到了。"
声音在他脑子里回响，像是金属摩擦，像是骨头断裂，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陆铭想要尖叫，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撑在地上，身体僵硬地坐起来。
不是他自己在坐起来。
是有东西在控制他的身体。
陆铭的脖子慢慢转向左边，然后向右转。
他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他能感觉到——他的脸上，出现了那个笑容。
嘴角向上裂开，裂到耳根。
黑色的雾气从他的嘴里涌出来，在空气中翻涌。
陆铭拼命想要夺回控制权，但他的意识被挤压到了角落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奇怪的动作。
他的双手举起来，在空中扭曲成诡异的角度。骨骼和肌肉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像是他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拆解，然后重新组装成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形态。
他的头向后仰到极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已经扭曲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就像是一个坏掉的人偶，被人粗暴地摆弄着。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肌肉痉挛般地收缩。
然后，疼痛开始了。
不是普通的疼痛。
是从骨髓深处传来的撕裂感。
陆铭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他的心脏跳动得太快了，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炸出来。
他的血管在扩张，血液流速加快，血管壁承受不住压力，细小的血管开始破裂。
他感觉到了内出血的热流，在他的胸腔和腹腔里蔓延。
他的胃开始痉挛，胆汁涌上来，从裂开的嘴角流出来。
他的肺部开始收缩，氧气供应不足，大脑开始缺氧。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声音变得遥远。
意识在流失。
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喜悦，在他脑子里说：
"容器已经准备好了。"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陆铭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躺在地板上，身体蜷缩成一团。
他动不了。
他的全身都僵硬得像石头，每一根肌肉都在痉挛。他的四肢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一种麻木的、冰冷的触感。
他想要呼吸，但肺部的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剧烈的疼痛。胸腔里像是塞满了带刺的铁丝网，呼吸一次就像被割裂一次。
他的心脏跳得极不规律。有时候快得像是在狂乱地敲鼓，有时候又突然慢下来，停顿一秒，然后再猛地跳动。
他的喉咙干涩得厉害，想要吞咽都做不到。
他的视野里全是重影，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唯一清晰的感觉，是疼痛。
全身的疼痛。
头痛欲裂，胸腔里的撕裂感，腹部的绞痛，四肢的麻木和灼烧感，所有的疼痛交织在一起。
陆铭想要喊救命，但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已经裂开了数道口子。他稍微动了一下嘴唇，血就流了出来。
他只能躺在那里，盯着前方模糊的景象。
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最后听到的那句话。
"容器已经准备好了。"
是什么的容器？
陆铭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胸腔撕裂般地疼，四肢麻木，全身都在痛。
……
陆铭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不是他的卧室。
这里的墙壁是白色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是关着的，看不出材质。房间很安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墙壁像是吸音材料做成的，把所有声音都吞没了。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
他躺在白色的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这种统一的白色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像是被包裹在某种无菌的空间里。
他的手腕上，多了一个监测手环，屏幕上显示着他的心率、血压、血氧。
心率：140次/分钟
血压：90/60 mmHg
血氧：94%
陆铭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试图坐起来。
但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
他的思维很慢，但他的记忆很清晰。
他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
镜中倒影的诡异笑容，黑雾涌入身体，失去控制，身体被使用，然后醒来时全身的疼痛和崩溃。
他记得那个声音说的每一句话。
"找到了。"
"容器已经准备好了。"
陆铭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出了问题。心脏跳得很快，呼吸很疼，四肢麻木。
他不知道这些问题能不能治好。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那个东西，还会再来吗？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是男性，大约三十岁，身材高大，面容严肃。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陆铭。
陆铭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钟。
陈远的眼睛很深，里面没有多少情绪。他的声音也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种平静让陆铭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这个人已经见惯了这些事情，见惯了像他这样被附身的人，见惯了那些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然后，那个男人开口了。
"你醒了。"
陆铭没有回答。他现在的状态，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男人继续说道：
"我叫陈远，是异调局的局长。"
陆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异调局。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是一个秘密组织，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但普通人接触不到，只存在于都市传说里。
陈远看着他，继续说道：
"昨天晚上，你在家里被异化体附身了。"
"我们监测到了异常波动，赶到的时候，异化体已经离开了。"
"你被附身了大约三十七分钟。"
陆铭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三十七分钟。
他被附身了三十七分钟。
这三十七分钟里，他的身体经历了什么？
陈远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开口说道：
"异化体在用你的身体做实验。"
"它在测试你的身体的承受能力，测试你的生理极限。"
"它想知道，你的身体能承受多强的能量，能承受多长时间的操控。"
陆铭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实验。
他被当作实验品，被那个异化体使用，用来测试身体的承受能力。
陈远继续说道：
"检测结果出来了。"
"你的心脏永久性损伤，心功能下降了40%。"
"你的肺部有内出血，正在慢慢恢复，但肺泡破裂不可逆。"
"你的神经系统受损，四肢麻木感可能会伴随你一辈子。"
"你的免疫系统崩溃，抵抗力会大幅下降。"
"还有……"
陈远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的寿命，可能只有十年左右。"
陆铭的呼吸变得急促。
十年。
从昨晚开始，他的生命只剩下十年了。
陈远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但好消息是，你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异化体的能量。"
"如果你接受异调局的治疗，并且配合我们的训练，你可以在十年内，发挥出异化体留下的能量。"
"你会变得比普通人强，比普通人快，比普通人耐打。"
"但代价是，你的身体会继续缓慢地崩溃。"
陆铭闭上了眼睛。
十年。
用十年时间，换取短暂的力量。
值得吗？
陈远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说道：
"你没有选择。"
"异化体选中了你，它附身过你的身体，你的身体里留下了它的能量痕迹。"
"从现在开始，你会吸引更多的异化体。它们会找到你，会尝试再次附身。"
"如果你加入异调局，至少我们会保护你。"
陆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陈远。
"如果不加入呢？"
陈远看着他，平静地回答：
"你会死。"
"下一个异化体来的时候，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第二次附身。"
陆铭闭上了眼睛。
他别无选择。
"我加入。"他说。
陈远点了点头。
"很好。"
"欢迎来到异调局。"
陈远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陆铭一眼。
"还有一件事。"
"你左手腕上的那个印记，是异化体留下的标记。"
"所有被它附身过的人，都会有这个标记。"
"你以后，会一直带着它。"
陈远说完，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
陆铭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当门再次打开时，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抬着担架。
"我们要转移你了。"其中一人说，"去异调局的治疗中心。"
陆铭被抬上担架，推出病房。他看到走廊是银色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线条，像是某种高科技设施。
他们进入电梯，电梯飞速下降。陆铭能感觉到气压的变化，耳膜一阵刺痛。
电梯停下时，数字显示：B7。
B7层？
陆铭被抬出电梯，进入一间治疗室。这里的设备更先进，各种仪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开始治疗。"一个声音说。
陆铭感觉到各种探头贴在身上，仪器发出嗡鸣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药物开始起效。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那个声音：
"十年……记住，你只有十年……"
陆铭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白色的病房里。
房间里只剩下陆铭一个人。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黑色的眼睛印记，在白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伸出手，试图用右手的指尖触碰那个印记。
但他的右手举不起来。
他的手臂已经没有力气了。
陆铭收回手，闭上眼睛。
十年。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廊里移动，慢慢消失在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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