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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沪上第一名媛订婚的当晚,我被养弟开游艇撞进深海。
脊椎受重创,身为国内顶尖器官移植专家的母亲冷着脸宣布,我的下半身瘫痪了,再无站立的可能。
未婚妻沈若微哭到崩溃:“瘫痪也没关系!只要陆祈还能喘气待在我身边就好!”
母亲和身为基因学博士的姐姐红着眼眶,一左一右攥着我的手。
“小祈别怕,闭上眼睡一觉,我们有全球最顶尖的医疗资源,绝不会让你出岔子。”
剧痛撕扯神经,可那一刻,我依然庆幸我爱的人都守着我。
直到麻醉师去准备药剂的间隙,我隔着半掩的门缝,听到了走廊尽头的低语。
母亲的声音透着急切:“陆祈现在各项指标完美,配型吻合,趁这次手术,直接把他的健康肾脏换给星野。”
身为大导演的父亲低声附和:“星野违规驾驶游艇的录像我已经找关系销毁了,陆祈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姐姐跟着松了口气:“做完手术,我会把新研发的镇痛药用在陆祈身上,换上星野那颗坏肾,他也不会觉得太遭罪。”
过了良久,门外传来我未婚妻沈若微如释重负的叹息:“星野从小梦想成为巡回舞者,他不能没有健康的身体,至于陆祈……他下半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我们以后在物质上弥补他就是……我去签字。”
我如同被丢进冰窟。
腰椎的断裂,远不及此刻心头被撕裂的痛楚。
这时,沉寂许久的电子音在脑海中作响:
叮!检测到宿主替身任务已完结,绝望值突破100%!是否脱离本世界?
我咬着发白的嘴唇,泪水混着苦笑砸落。
他们施舍的偏爱,我再也不稀罕了。
……
我拼尽力气想滚下病床,冲进来的护士却径直将呼吸管塞进我的气道,麻醉剂顺着静脉推入。
意识溃散前。
我偏过头,看到开游艇撞残我的陆星野被推进隔壁手术室。
母亲握着手术刀,面无表情地下达指令:“不用管陆祈的神经修复,开腔,把他的右肾取出来给星野送过去。”
我清楚地感知到腰侧的皮肉被器械层层剖开。
陷入黑暗前,母亲的呢喃飘进我耳朵。
“星野乖,再忍耐一下,熬过这一觉,你就能继续去舞台上发光了。”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是不是这具躯壳死亡,我就能带着那五千万奖金,以健康的双腿回到我原本的世界?
确认无误。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之前我还庆幸自己因为心软导致任务失败,以为就算错过回家的机会,至少还有爱我的父母、姐姐,还有向我求婚的沈若微。
原来,他们将我捧在手心,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随时可以移动的器官培养皿,用来救陆星野的命。
我没有留恋,扯掉脸上的氧气面罩,拔掉输液管。
窒息感涌来,胸腔仿佛被抽干,无论怎么张嘴,都吸不进一丝空气。
视线开始模糊,缺氧让眼前浮现出黑斑。
眼角却渗出了解脱的泪水,就这么干脆地咽气吧,再也不用像个小丑去迎合他们的虚情假意了。
仪器发出死亡警报,红灯闪烁。砰的一声,母亲领着一群人面色发白地撞开病房门。
她尖叫着我的名字。
急救器械轮番上阵,母亲几乎发了疯般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重新戴上呼吸机后,她双眼发红,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不是疯魔了!干嘛拔管子!只是下半生不能走路,你就这么经不起挫折吗……”
我捂着空荡荡的腰侧,声音嘶哑:“我仅仅是……不能走路而已吗?”
沈若微满脸泪水地跪在床前,用力抽着自己的脸颊。
“都怨我!游艇撞过来时我吓傻了,没能把你护在怀里,害你不仅伤了脊椎……连脏器都受了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