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下意识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通知弹了出来。高三4班同学群。我愣了一下。
这个群已经很久没人说话了。自从三年前毕业，大家各奔东西，群里逐渐沉寂。
偶尔有人发结婚请帖，偶尔有人发广告，但大半年几乎没人聊天。可现在，
未读消息——99+凌晨三点。谁在刷屏？我皱着眉点开群聊，刚进去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王磊：“谁在恶作剧？” 李婷：“谁改的群名片？
” 张宇：“谁在用这个号？” 赵鹏：“大半夜别闹啊。”我往上翻，
很快看到了最上面那条消息。时间：03:00发送人：林泽。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
我整个人清醒了。林泽。高三4班班长，成绩年级第一，纪律委员，
每天晚自习负责点名的人。也是——三年前死在实验楼楼下的人。我一直不愿意想起那晚。
更不愿意再回学校。尤其是那栋旧实验楼。可此刻，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却像一根针，
猛地扎进我脑子里。那条消息很短，只有四个字：“今晚点名。”群里彻底炸了。
王磊：“谁他妈用林泽的号？” 李婷：“这玩笑太缺德了吧。” 张宇：“管理员踢了。
” 赵鹏：“等等……这号不是一直没人用吗？”我盯着那个头像。黑白色，
是林泽当年的毕业证照片。他戴着眼镜，神情严肃，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三年前，
他就是这样站在讲台上，拿着点名册，一个一个叫名字。谁迟到，谁逃课，谁没交作业，
全都逃不过他的记录。可现在，这个人已经死了三年。群里忽然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赵鹏：“我刚看了一下，这个账号一直在群里，三年没说过话。
”李婷立刻回：“那是谁登上去了？”没人回答。群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仿佛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想到一件事——林泽的账号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他的手机，
在他死后就被警察带走了。我忽然感觉后背有点凉。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群里出现了一条新消息。发送人依旧是——林泽。那一瞬间，群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消息缓缓弹出来。只有一个名字。王磊。群里沉默了一秒，然后瞬间爆炸。
王磊立刻发语音：“谁他妈搞我？别闹啊，我刚睡着！
”李婷发了个笑哭表情：“哈哈哈点名来了。” 张宇：“谁模仿班长？
” 赵鹏：“谁这么无聊。”气氛慢慢变得轻松，不少人开始刷表情，
似乎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当成恶作剧。王磊自己也发了一句：“行，我到。
”后面还配了个举手表情。我看着那条消息，却莫名有点不舒服。
因为这一切——太像当年的晚自习点名了。林泽站在讲台上，一个一个叫名字，
被点到的人必须回答：“到。”我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回床头。“无聊。
”我低声嘀咕了一句。也许是谁破解了账号，也许是谁捡到了旧手机。总之，不可能是他。
死人怎么可能发消息。我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窗外的路灯忽然闪了一下。房间短暂地暗了一秒。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忽然又想起三年前那件事。林泽死的那天，也是凌晨三点。据说他是从实验楼顶楼掉下去的。
第二天学校封锁了操场，警车停在门口，救护车灯在闪。林泽的尸体被白布盖着，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说是学习压力，有人说是家庭问题。
也有人说——他发现了一件不该发现的事。后来毕业，大家各奔东西。
这件事慢慢被所有人遗忘。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第二天上午十点，
手机被疯狂震动吵醒。我皱着眉点开屏幕，同学群未读消息——127条。
我打着哈欠点进去，下一秒，困意瞬间消失。群里只有一句话。李婷发的。
“你们看本地警情通报了吗？”没人回复。几秒后，她发了一张截图。标题只有一行字，
却让我头皮发麻。《一男子凌晨坠楼身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杀》下面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警戒线、救护车、围观人群，还有一张证件照。我盯着那张脸，呼吸慢慢变重。
因为那个人——是王磊。通报写得很清楚。死亡时间：凌晨三点二十。
群里忽然有人发了一句话。赵鹏：“等等……昨天凌晨三点，群里点名的第一个人，
是不是王磊？”群聊瞬间安静。没有人再说话。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群里出现一条新消息。发送人——林泽。内容只有三个字：“第二个。
”这三个字发出来之后，群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整整半分钟，没人说话。我盯着那条消息，
掌心一点点冒汗。王磊真的死了。而昨晚三点，群里第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人，恰好就是他。
如果第一次还能解释成巧合，那现在这句“第二个”，就像一只冰冷的手，
直接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终于，张宇先发了条消息：“别吓人了，这到底谁在装神弄鬼？
”几秒后，李婷也发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提前知道王磊会出事，
所以故意搞这种东西？”赵鹏立刻回：“提前知道？你意思是，昨晚群里发消息的人，
和王磊的死有关系？”这句话一出来，群里立刻乱了。“卧槽，别乱说。
” “这不是恶作剧了吧？” “谁报警了没有？” “有没有人联系王磊家里？
” “通报是真的吗？”我盯着刷屏的消息，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昨晚三点二十，
王磊坠楼身亡。而他在三点零几分，还在群里回过一句：“行，我到。”如果通报没错，
那就说明，王磊在死前十几分钟，还醒着，还看到了群消息。那他死前，到底看见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很久没说话的人冒泡了。陈雪。她当年是我们班学习委员，也是林泽同桌。
她只发了一句：“昨晚谁最后和王磊说过话？”很快，张宇发了个截图，
是他和王磊昨晚的聊天记录。时间是凌晨两点五十一。张宇：“开黑不？” 王磊：“不了，
困了，明天上班。” 张宇：“行，睡吧。” 王磊：“嗯。”到这里都很正常。
可张宇紧接着又发了一句：“后面我三点零五分看群的时候，还看到他在线。
”赵鹏立刻问：“你确定？”张宇：“确定，我还点进去看了他头像。
”李婷：“那他就是看完群消息之后出的事？”没人再接话。我却忽然想起王磊那条朋友圈。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他明明还发了一张自拍，配文是：‘大半夜被点名，笑死。
’可通报里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二十。时间对不上。除非——那条朋友圈，
不是他自己发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就在这时，
群里又有人说话了。是周铭。他高中时最喜欢讲鬼故事。
这次他发的是一大段：“你们还记不记得，林泽死之前那几天，一直在问一个问题？
”群里有人回：“什么问题？”周铭发：“他当时逢人就问，‘如果一个人已经死了，
但群里还在点名，答不答？’”看到这句话，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我记得。
那是林泽死前一周的事。那几天他整个人都很奇怪，精神恍惚，上课总走神，
眼睛下面挂着很重的黑眼圈。有一次晚自习结束，我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
林泽突然站在后门口拦住我。他盯着我，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许沉，如果有一天，
群里有人点你名字，你会答吗？”我当时愣了一下，笑着说：“你又犯什么病？”他却没笑，
只是盯着我，眼神很空。“别答。”“无论是谁点名，都别答。”我当时只当他压力太大，
随口敷衍了两句就走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玩笑。那更像是——警告。
陈雪忽然发了一句：“林泽死前那几天，确实不对劲。
”张宇立刻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陈雪沉默了几秒，才回：“我只知道，
他那几天一直在看班级群成员名单，一遍一遍地看。”“他还拿本子记过什么东西。
”“我问他在记什么，他说，在记顺序。”顺序。看到这个词，我心里莫名一沉。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班级群成员列表。从上往下，一共四十七个人。我手指一点点往下滑，
很快停住了。因为王磊的名字，正好排在一个很靠前的位置。而他的下面——是张宇。
我盯着屏幕，呼吸有些发紧。如果这真是按照某种顺序点名，
那么“第二个”——会不会就是张宇？我几乎本能地想提醒他，可还没等我发消息，
张宇已经自己说话了。“你们别吓我啊，我今天还要上班。”后面跟了个强颜欢笑的表情。
这时，周铭忽然发了句：“你昨晚回‘到’了没有？”张宇：“我没回啊。
”周铭：“那王磊回了。”李婷立刻问：“回了会怎样？”周铭没再说话。
我盯着那几条消息，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不舒服的预感。像是有一条线，
正在慢慢从黑暗里浮出来。被点名。回应。死亡。就在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不是群消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皱了皱眉，接通。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很低的女声。“是许沉吗？
”我愣了一下：“你哪位？”“陈雪。”我坐直了身子。“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紧张：“群里不方便说，我有件事想问你。林泽死前，
是不是也找过你？”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你怎么知道？”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因为，他也找过我。”“他说，‘名单开始了。’”我浑身一僵。
陈雪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林泽死之前，不是自杀。”我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至少，他自己不想死。”陈雪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他死前那天下午，
还在跟我约第二天一起去找班主任。他说他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和我们班所有人都有关系。可当天晚上，他就死了。”我只觉得喉咙发干。
“你当年为什么不说？”她低声说：“我说了，没人信。后来所有人都毕业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许沉，你还记得吗？林泽死后，
班级群曾经短暂地解散过一次。第二天中午，班主任又重新拉了一个新群，把大家都加回来。
”我愣住了。这件事我几乎没印象。“也就是说，现在这个群，不是最早那个群。”陈雪说，
“我怀疑，林泽不是在原来的群里点名。他是在这个新群里，继续点名。”我站在床边，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很轻的摩擦声。那一瞬间，我却觉得后脊背像被冰水浇透了一样。
“今天下午三点，来学校旧实验楼。”陈雪低声说，“有些东西，我一直没敢给别人看。
但现在，不能再瞒了。”说完，她挂了电话。我重新打开群聊。群里又吵起来了。
张宇似乎为了缓和气氛，发了一张工位照片，配字：“还活着，在公司打卡了，放心。
”下面有人立刻回复：“你今天别一个人待着。” “去人多的地方。
” “要不直接报警吧？” “把群解散了行不行？”看到“解散群”三个字，我目光一顿。
可紧接着，赵鹏发了一句：“刚刚我试了，退不出去。”群里瞬间安静。李婷：“什么意思？
”赵鹏：“我点了退出，系统提示操作失败。”张宇：“我也试试。”几秒后，
张宇发来一句：“……我也退不掉。”我心里一沉，也立刻去点右上角设置。退出群聊。
手指按下去。屏幕弹出一行灰色小字：“当前无法完成该操作，请稍后再试。”与此同时，
群里出现了新消息。不是林泽。而是系统提示。“群成员孙倩已退出群聊。
”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就在前一秒，大家还在说根本退不出去。
李婷立刻发：“孙倩怎么退出的？”没人回答。孙倩始终没有再说话。
周铭忽然发了句：“……你们看成员列表。”我立刻点进去。成员列表里，
孙倩的名字确实不见了。但就在原来她名字的位置上，多出来一行灰色小字：“已接名。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指一点点发冷。下一秒，群里再次弹出消息。发送人：林泽。
内容只有一句话。“张宇，轮到你了。”这句话发出来的瞬间，群里彻底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