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十七年，冬。我跪在祠堂冰凉的地砖上，膝盖早已没了知觉。继母秦氏站在我面前，
手里捏着一纸婚书，眼神冰冷。“阿芜，这婚事，你必须应。”我抬起头，
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算计。是啊，镇国公府的庶出三小姐，生母是个舞姬，
六岁那年就病死了。我在这府里活了十六年，活得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前世我就是信了这句话，替嫡姐林姝嫁给了一个年过半百的鳏夫。然后死在新婚夜，
被一卷草席裹着扔去了乱葬岗。而林姝呢？她嫁给了我心心念念的表哥沈砚，夫妻恩爱，
传为佳话。我死的那天，是沈砚来府上提亲的日子。继母身边的嬷嬷告诉我，
大小姐凤冠霞帔，美若天仙。那时我才明白，什么姐妹情深，什么骨肉相连，都是假的。
在这吃人的深宅里，血缘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母亲，”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是冻的还是恨的，“女儿愿意。”秦氏松了口气，笑着扶我起来：“好孩子，
母亲就知道你最懂事。”她当然高兴。用我这个庶女，换嫡女一桩好姻缘，这买卖划算极了。
祠堂的门重新关上。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重生回来三天了。
这三天我装病、装傻、装顺从，终于等到秦氏按捺不住，再次提出让我替嫁。
前世我就是今晚答应的。
然后用了半个月学林姝的走姿、她的语调、她喜欢的熏香、她害怕的虫子。
父亲请了宫里的嬷嬷，把我从头到脚打磨成另一个林姝。腊月十八，那鳏夫家来人了。
媒婆的声音尖细：“奉王大人之命，迎娶林氏女姝——”我跪在下面，穿着林姝的嫁衣，
戴着她的凤冠。临上花轿前，林姝在帘子后面拉住我的手，眼泪掉得真心实意：“妹妹，
委屈你了。”我反握住她的手，也掉了眼泪：“姐姐不必担心，妹妹会好好的。”好好活着，
回来找你算账。花轿抬出国公府时，我掀开车帘往回看。父亲和秦氏站在门口，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拿帕子按着眼角。
林姝没有出来——她此刻应该已经坐上了去城郊别院的马车，要“养病”三个月，
等我这替身的事尘埃落定再回来。真是好算计。2王府比我想象的还要死寂。不是环境死寂，
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暮气沉沉。我住的院子偏僻得连鸟都不来，一日三餐倒是按时送，
只是送饭的丫鬟眼皮都不抬一下。“三夫人，用膳了。”食盒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走。
我打开食盒，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忽然笑了。前世我也是这样，
傻乎乎地以为忍一忍就能活命。后来才明白，在这高门大户里，你不争，就是死。“等等。
”我叫住那丫鬟。她不情愿地回头。我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那是临走前林姝塞给我的，
说是留个念想。“这位姐姐，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点心意，还请姐姐喝茶。
”丫鬟盯着那玉镯看了几秒，脸上堆起笑容：“三夫人客气了。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她拿了玉镯走了。我坐下来，慢慢吃那碗已经凉透的白菜豆腐。一只玉镯换不来忠心，
但能换点消息。比如王大人前几日又纳了个小妾，比如大公子最近在朝堂上不太顺，再比如，
表哥沈砚明天要来府上拜访。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一下。沈砚。这个名字像根刺，
扎在我心口这么多年。前世我以为他至少对我是有情的，直到我看见他骑着高头大马，
十里红妆迎娶林姝。那时我已是王家的续弦，躺在病榻上苟延残喘。伺候我的小丫鬟可怜我，
偷偷告诉我：“大小姐今日出嫁，嫁的是沈家公子，可风光了。”我那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睁着眼，看着帐顶，看了一夜。天亮时，咽了气。3第二天，沈砚果然来了。
我在花园“偶遇”他时，他正站在一株腊梅前，一身月白锦袍，身形挺拔，眉目如画。
这就是林姝的未婚夫，我偷偷喜欢了三年的人。“见过沈公子。”我行礼，
声音恰到好处的温婉。他回头，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是……”“妾身是王府三夫人，
林氏。”我垂眼，做出羞涩的模样。“原来是林家妹妹。”他拱手回礼，
“听闻王大人近日身子不好，可好些了？”“劳沈公子挂心，
夫君他……”我恰到好处地哽咽，“还是老样子。”沈砚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妹妹节哀。
”他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谢沈公子。”我抬起头，泪眼盈盈地看着他，
“沈公子与家姐是旧识，若得空，还请多来陪陪夫君说说话。夫君他……总念着沈公子。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我和林姝的关系，又暗示了王大人命不久矣。沈砚果然上钩了。
“阿姝她……可好？”他问。“家姐一切都好。”我说，“只是总惦记着沈公子，
说沈公子最爱喝她泡的雨前龙井。”沈砚眼神一软。“她还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我苦笑，“家姐常说，沈公子是这世上最懂她的人。只可惜……”“可惜什么？
”“可惜造化弄人。”我叹息，“家姐如今在城郊别院养病，不知何时才能回京。
沈公子若有心，不妨去看看她。”沈砚沉默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林姝“病”了，
病得蹊跷。而我要嫁进王家冲喜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他那么聪明，
怎么会想不到其中的关窍？“妹妹……”他欲言又止。“沈公子不必多说。”我打断他，
“妾身都明白。这桩婚事，是妾身自愿的。只要能救夫君，妾身做什么都愿意。
”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爱牺牲的痴情女子。果然，沈砚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
“妹妹高义。”他说，“砚之佩服。”“沈公子过奖了。”我福了福身，
“妾身还要去给夫君煎药，先告退了。”转身时，我听见他低声说：“阿姝有你这样的妹妹，
是她的福气。”我脚步一顿，没回头。福气？是啊，用我的命换她的姻缘，
可不是天大的福气。4王大人的病，比我想象的还要重。我去看他时，他躺在床上，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夫君。”我轻声唤他。他睁开眼，看见我，
眼神浑浊。“你……你是谁？”“妾身是阿姝，您的妻子。”我说着谎，
心里却没有半分愧疚。前世他就是这么死的，死在新婚夜，连新娘是谁都没看清。这一世，
我至少要让他死个明白。“阿姝……”他喃喃，
“阿姝……我的阿姝……”他把我当成了林姝。也好。我坐在床边，喂他喝药。他很听话，
一口一口地喝，眼睛一直盯着我。“阿姝，你真好看。”他说，“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夫君谬赞了。”我垂下眼。“我不是谬赞。”他握住我的手，手很凉，“阿姝，
等我好了，我带你去江南。你说过，想去江南看烟雨……”他说了很多，断断续续的，
都是他和林姝的往事。我静静地听着，心里一片冰凉。原来他也喜欢林姝。原来这桩婚事，
本就是林姝不要的，才推给了我。“夫君，”等他睡着了，我问伺候的丫鬟，“老爷和家姐，
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丫鬟支支吾吾。我又褪下一只玉镯。她收了镯子，
压低声音：“老爷和大小姐是旧识，早年老爷还未发迹时就认识了。后来老爷原配去了，
这婚事就耽搁了。再后来，大小姐病了，这婚事就……”就落到了我头上。我笑了。
真是好一出大戏。一个不想娶，一个不想嫁，就把我这个庶女推出来当替死鬼。可惜，
这一世，我不奉陪了。5我开始在王府走动。每天给大夫人请安，陪小姑子说话，
帮大嫂子打理家务。我表现得温顺懂事，很快赢得了大夫人的好感。“阿姝这孩子，
真是孝顺。”她对身边的嬷嬷说，“比那个病秧子强多了。”嬷嬷附和：“是啊，
三夫人又懂事又能干，可惜……”可惜嫁了个快死的人。这话没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天，我在花园遇见了大公子王璟。他是王大人的长子，
今年二十有三，已在朝为官。据说是太子的心腹，前途无量。“见过大公子。”我行礼。
他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三姨娘近日气色不错。”“托大公子的福。”我说，
“夫君这几日精神也好些了。”“是吗？”他挑眉，“那倒是好事。”他顿了顿，
忽然问：“三姨娘可会下棋？”“略懂一二。”“来一局？”我们在亭子里坐下，他执黑，
我执白。他的棋风凌厉，步步紧逼。我步步为营，小心应对。下到中盘，他忽然笑了。
“三姨娘倒是沉稳。”“大公子过奖。”“不是过奖。”他落下一子，
“父亲若有你一半沉稳，也不至于病成这样。”我没接话。“三姨娘，”他忽然压低声音，
“你可知父亲这病，是怎么得的？”我一怔。“不是旧疾复发吗？”“旧疾复发？”他冷笑，
“那是骗外人的。父亲这病，是被人下毒。”我手一抖，棋子落在棋盘上。“下毒？”“对。
”他看着我，“下毒的人，就在这府里。”“是谁？”“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
那人想要父亲的命。三姨娘，你要小心。”小心？小心什么？小心有人害王大人，
还是小心有人害我？“大公子为何告诉我这些？”我问。“因为我看得出来，
你不是寻常女子。”他说，“你嫁进王府，不是心甘情愿的。既然不是心甘情愿，
那就有得谈。”“谈什么？”“谈合作。”他看着我，“我帮你查下毒的人，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帮我拿到家产。”他说得直白，“父亲年事已高，该分家了。
但父亲若死了，这家产，就该由嫡子平分。可惜，我不是唯一的嫡子。”我明白了。
王大人若死了，家产就会由几个儿子平分。王璟不甘心，所以要和我合作。
“我能帮大公子什么？”我问。“你能接近父亲，能出入他的院子，能接触他的饮食。
”他说，“我要你帮我查，是谁在给他下毒。查到之后，告诉我。”“然后呢？”“然后，
”他笑了，“然后我们各取所需。你要自由，我要家产。”自由……这个词太诱人了。“好。
”我说，“我答应。”6我开始暗中调查。王大人的饮食都是小厨房单独做的，
由他房里的丫鬟负责。我以照顾夫君为由，每天都去小厨房盯着。三天后，
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是个叫春杏的丫鬟，负责煎药。每次煎药时，她都会把人都支开，
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里待很久。这天，我又去小厨房。春杏正在煎药，看见我，神色有些慌张。
“三夫人怎么来了？”“来看看夫君的药。”我说，“煎得怎么样了？”“快……快好了。
”她挡在药罐前，“三夫人先去歇着吧，药好了奴婢送去。”“我不累。”我在凳子上坐下，
“你煎你的，我看着。”她没办法，只好继续煎药。我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没发现什么异常。
药煎好了，她倒进碗里，端着要走。“等等。”我叫住她，“我尝尝。
”“这……这是老爷的药，三夫人怎么能尝？”“我是他妻子，尝一口怎么了？”我端起碗，
作势要喝。她脸色一变，扑通跪下：“三夫人饶命！”“饶什么命？”我放下碗，
“你做了什么？”“奴婢……奴婢在药里加了东西……”她哭着说，
“是……是大夫人让奴婢加的……”大夫人？王大人的原配，王璟的亲生母亲？“加了什么？
”“是……是慢性的毒药……”她磕头如捣蒜，“大夫人说，老爷活不长了，不如早点走，
少受些罪……”我浑身冰凉。虎毒尚不食子，大夫人竟然对自己的丈夫下毒？“为什么？
”我问，“老爷是她的夫君啊！”“因为……因为老爷若死了，
大公子就能继承家产……”春杏哭着说，“大夫人早就看中了城东李家的嫡女，
想娶来给大公子做正妻。但李家说了，除非大公子继承家产，否则不嫁……”原来如此。
为了一个儿媳妇，就要毒死自己的丈夫。真是好狠的心。“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我问。
“只有奴婢和大夫人知道……”春杏说，“三夫人，您饶了奴婢吧，
奴婢也是被逼的……”我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前世。前世王大人死后，春杏得了重赏，
被放出府，嫁了个小商人，过上了好日子。原来是这样。“好，我饶了你。”我说，
“但你要替我办件事。”“什么事？”“继续给老爷下毒。”我说，“但剂量减半，
我要他慢慢好起来。”春杏愣住了：“为……为什么？”“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说，
“照做就是。做得好，我保你平安出府，还给你一笔嫁妆。
做得不好……”我顿了顿：“你应该知道后果。”她打了个寒颤：“奴……奴婢明白。
”7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王璟。他听完，沉默了很久。“果然是她。”他说，“我早该想到的。
”“大公子打算怎么办？”我问。“怎么办？”他冷笑，“当然是揭穿她。不过不是现在。
”“为什么？”“因为没有证据。”他说，“春杏的一面之词，扳不倒她。
我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什么证据？”“她买毒药的证据。”他说，“那种慢性毒药，
京城只有一家药铺有卖。我要你去查，她是在哪儿买的，什么时候买的，买了多少。
”“我怎么查？”“你是我三姨娘，王府的三夫人。”他说，“你想查什么，没人敢拦你。
”我明白了。“好，我去查。”我开始以“给夫君寻医问药”为由，频繁出入京城各大药铺。
三天后，我在城西的“仁济堂”找到了线索。掌柜的看见我，
很热情：“三夫人又来给老爷抓药？”“是啊。”我说，“还是老方子。对了，
前几日府里的大夫人也来抓过药，不知抓的什么？”掌柜的想了想：“大夫人？哦，
想起来了。她抓的是……是治头疼的药。”“头疼？”我挑眉，“方子能给我看看吗？
”掌柜的有些为难：“这……药方是客人的隐私，不好外泄。”我掏出一锭银子，
放在柜台上。掌柜的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三夫人，不是小的不给看。
是那方子……有点问题。”“什么问题？”“那方子里有几味药，单独用是治头疼的。
但合在一起用，就是慢性毒药。”掌柜的说，“小的当时就提醒过大夫人，
但大夫人说她知道，让小的照方抓药就行。”“方子还在吗？”“在。
”掌柜的从柜台下拿出一张纸，“小的留了个心眼，抄了一份。”我接过方子，仔细看了看。
果然，是那种慢性毒药的配方。“这方子，我买了。”我说，“多少钱？”“三夫人要的话，
就拿去吧。”掌柜的说，“不过小的劝您一句，这药害人不浅，还是别用了。”“放心，
我不害人。”我收起方子，“我是要救人。”8我把方子交给王璟。他看着方子，脸色阴沉。
“果然是她。”他把方子撕碎，“这个毒妇，为了家产，连自己的丈夫都敢杀。
”“大公子打算什么时候揭穿她？”我问。“不急。”他说，“等父亲的身子好些了再说。
”“为什么？”“因为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处心积虑想害死的丈夫，是怎么好起来的。
”他笑了，笑容冰冷，“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怕。但也很可靠。“好。”我说，“我听大公子的。
”王大人的身子一天天好起来。春杏按照我的吩咐，把毒药的剂量减半，又加了些补药进去。
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吊着他的命。大夫人来看过他几次，每次看见他好转，
脸色都不太好看。“阿姝，你辛苦了。”她拉着我的手，假惺惺地说，
“老爷能有你这样的妻子，是他的福气。”“母亲言重了。”我低头，“照顾夫君，
是儿媳的本分。”“好孩子。”她拍拍我的手，“等老爷好了，母亲一定好好补偿你。
”补偿？用什么补偿？用我的命吗？我笑了：“谢母亲。”这天，沈砚又来了。
他带来了一盒上好的燕窝，说是给王大人补身子。“沈公子有心了。”我说，
“夫君这几日精神不错，能坐起来了。”“那就好。”他说，“阿姝她……可还好？
”“家姐一切都好。”我说，“就是总惦记着沈公子，说想见见沈公子。”“真的？
”他眼睛一亮。“自然是真的。”我说，“不过家姐如今在别院养病，不方便见客。
沈公子若真想见她，不妨去别院看看。”“这……”他犹豫，“会不会太唐突？”“怎么会？
”我说，“家姐若是知道沈公子去看她，定然高兴。”他想了想，点头：“好，我明日就去。
”我笑了。明日？明日可有好戏看了。9第二天，我“恰巧”也去了别院。沈砚到的时候，
我正在院子里陪林姝晒太阳。林姝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未施粉黛，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病态。
看见沈砚，她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了。“砚之哥哥……”这一声“砚之哥哥”，
叫得千回百转，我见犹怜。沈砚连忙上前：“阿姝，你……你瘦了。
”“砚之哥哥……”林姝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别胡说。”沈砚轻拍她的背，“你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真是郎情妾意，感人肺腑。可惜，都是假的。
林姝根本没病，她只是不想嫁进王家，才装病躲到这里。而沈砚，
他以为他的心上人是个柔弱可怜的大家闺秀，却不知道她是个心机深沉的蛇蝎美人。“妹妹，
”林姝哭够了，这才想起我，“你怎么来了？”“来看看姐姐。”我说，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好多了。”她说，“多亏妹妹照顾王大人，让我少了后顾之忧。
”她说得情真意切，我却听出了讽刺。她在讽刺我，讽刺我嫁了个老头子，讽刺我替她受过。
“姐姐言重了。”我说，“照顾夫君，是妹妹的本分。”“好妹妹。”她拉着我的手，
“等姐姐病好了，一定好好补偿你。”又是补偿。这对母女，连说的话都一样。
“姐姐客气了。”我抽回手，“妹妹还要去买些针线，先告退了。”我转身要走，
沈砚叫住我。“林妹妹留步。”“沈公子还有事？”他犹豫了一下，说：“阿姝她身子弱，
一个人在别院，我不放心。林妹妹若得空，多来陪陪她。”“沈公子放心。”我说，
“姐姐是我亲姐姐，我自然会常来看她。”“那就好。”他说，“有劳林妹妹了。”我走了，
没回头。我知道，沈砚今晚会留下。我也知道，林姝会“不小心”让他知道，她根本没病，
她只是不想嫁进王家。我更知道，沈砚会心疼，会愧疚，会更爱她。而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