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我用偷来的钥匙,打开了妈妈脚上的铁枷。爸爸和奶奶说,她是疯子,会伤人。
十年后,一排劳斯莱斯停在家门口,她回来了。她指着我,眼神冰冷:“带他走。
”我才知道,我放走的不是疯子,而是一头要吞噬一切的猛虎。第1章十年了。
十年后的今天,我二十八岁,依旧住在这栋老旧的筒子楼里。
而我那个被爸爸和奶奶称为“疯子”的妈妈,回来了。一排黑色的劳斯莱斯,
像是沉默的钢铁巨兽,堵住了破旧小区的唯一通道。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排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他们迅速清场,
将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邻居隔绝在外。然后,一只踩着黑色高跟鞋的脚,
落在了满是泥泞的地面上。那双鞋一尘不染。我妈沈若冰,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头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周围的一切,带着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这和我记忆里那个穿着洗到发白的旧衣服,头发枯黄,眼神总是涣散呆滞的女人,
完全是两个人。我爸周德海和我奶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楼里冲出来。“若冰!
若冰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我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要扑上去。
一个保镖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拦在三米开外。我奶奶也跟着哭嚎:“若冰啊,
你忘了德海和儿子了吗?十年了,你怎么一封信都没有啊!
我们都以为你……以为你不在了……”沈若冰的视线,终于越过他们,落在了我身上。
我站在楼道口,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T恤,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三秒。那眼神里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只有审视,
陌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带他走。
”她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两个保镖立刻朝我走来。我爸急了,
冲着保镖吼:“你们干什么!那是我儿子!周默,快过来!你妈她又犯病了,别怕!
”奶奶也尖叫起来:“疯子!你这个疯子又要干什么!又要发疯是不是!快来人啊,杀人啦!
”然而,没有一个邻居敢上前。我看着朝我走来的保镖,没有动。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血液几乎要冻结。爸爸和奶奶的叫骂声,周围邻居的窃窃私语,都像潮水般退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那双冰冷的眼睛。十年了,她没有“犯病”。她只是……回来了。
我没有反抗,任由保镖一左一右地“请”我下楼。经过我爸身边时,他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别怕,儿子!她有钱!你先跟她走,
想办法把钱弄到手!这是我们周家的钱!”我心底涌上一股恶寒。
直到被塞进第二辆劳斯莱斯,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我透过车窗,
看到我妈已经坐进了第一辆车。她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我一眼。车队缓缓启动,碾过泥泞,
驶离了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八年的牢笼。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街景,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八岁那年,我用偷来的厨房钥匙,打开了她脚上那条沉重的铁链。
她趁着夜色逃走,从此人间蒸发。我以为我放走了一个可怜的病人。现在我才知道,
我放走的,是一头被囚禁的猛虎。而今天,这头猛虎,回来复仇了。第2-3章合并写,
所以下面直接跳到第4章,
避免单章字数过少第2章车子最终停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园门口。
巨大的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一栋亮着温暖灯光的白色别墅。
我被带进别墅,一个穿着管家服的中年男人对我微微鞠躬。“周默少爷,我是陈律师,
您可以叫我陈叔。沈总在书房等您。”他的态度恭敬,却又带着一种疏离的审视。
我跟着他走上二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书房的门是虚掩的。我推开门,
看到沈若冰正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坐。”她没有回头。我拉开椅子坐下,局促不安。“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吗?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我摇了摇头,喉咙发干。她转过身,
将一个平板电脑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看看。”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资产清单。
一连串我数不清位数的数字,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司名称、股权协议、房产证明。最下面,
受益人的名字,是“周默”。我的呼吸停滞了。“从今天起,这些都是你的。”她淡淡地说,
“但有一个条件。”我抬起头,看着她。“和周家,断绝一切关系。从法律上,从情感上。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周德海和那个老东西,
他们把你养大,是吗?你是不是很感激他们?”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感激?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因为多给被锁着的妈妈一个馒头,
被奶奶用竹条抽得满背是血。因为偷偷去看妈妈,被爸爸罚跪在院子里一夜,高烧不退。
他们告诉我,妈妈是疯子,会咬人,会伤害我。锁着她,是为了我们好。他们说,
我是周家的种,必须听话,必须孝顺。他们在我身上投入的每一分钱,都像一笔高利贷,
需要我用一生的顺从和愚孝来偿还。我的沉默,似乎在沈若冰的意料之中。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看来,你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想清楚。”她转身准备离开。
“我八岁那年,”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逃走后,
奶奶把我吊起来打了一天一夜。”沈若冰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我发高烧,
差点死了。是邻居张奶奶把我送到医院的。爸爸……周德海,他当时正在跟他的朋友打麻将。
”“他赶到医院,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怎么样了,而是骂我,说我不该放你走,
说你这个疯子死在外面才好。”我看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从那天起,
我就不欠他们什么了。”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很久,
我听到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很好。”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这两个字。
接下来的几天,我住在这栋巨大的别墅里。有佣人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有司机随时待命。
但我一次也没有再见过沈若冰。她就像一个幽灵,存在于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却又遥不可及。直到第三天晚上,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来,
里面传来周德海焦急又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儿子!你在哪?你妈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我冷冷地回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松了口气的样子,“儿子,
你听爸说,你妈这次回来,肯定带了不少钱!你得想办法,让她把钱吐出来!
那是我们周家的!当初她嫁给我,什么都是我们周家的!”我心里像有火在烧。“周默?
你在听吗?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疯子,脑子不正常的!你可千万别信她!
”“她是不是疯子,我不知道。”我打断他,“我只知道,我现在住的地方,
比我们那个家大一百倍。我穿的衣服,一件就够你一年的工资。”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周德海那张因为嫉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儿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严厉。“是啊,我没忘。
”我没忘那些拳打脚踢,没忘那些恶毒的咒骂,没忘他们是怎么一边吸着我的血,
一边给我灌输“孝道”的。“明天上午十点,来环球中心顶楼。她要见你们。”我说完,
直接挂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我靠在沙发上,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一种压抑了十年的,即将喷薄而出的兴奋。陈叔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递给我一杯温水。“少爷,做得很好。”他平静地说,“沈总都听到了。”我抬头,
看到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又打开了一道缝。一道冰冷的视线,从门缝里透出来,落在我身上。
这一次,我从那冰冷里,读出了一丝……赞许。第3章第二天,
我换上了陈叔为我准备的西装。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苍白,瘦削,但眼神里,
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上午九点五十,我跟着陈叔,走进了环球中心的顶层。
这里是沈若冰的公司——“冰河资本”。整个楼层装修得简洁而奢华,员工们行色匆匆,
却又井然有序。我被带进一间巨大的会议室。沈若冰已经坐在了主位上,她的面前,
是一排显示着各种数据的屏幕。她看到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我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这个位置,通常是留给最亲密的副手或合伙人的。会议室里的几个高管,
都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我。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好奇和不解。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周德海和奶奶,被两个保镖“请”了进来。他们显然是被这里的阵仗吓到了。
周德海强装镇定,挺了挺胸膛。而奶奶则是一脸畏缩,眼神四处乱瞟,
像一只闯入瓷器店的老鼠。“若冰,你这是什么意思?搞这么大场面?”周德海先发制人,
试图掌握主动权。沈若冰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她就像没听到一样。
周德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十分尴尬。他看到了我,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周默!你过来!
到爸这里来!你妈她不正常,你别怕她!”我坐在原地,没有动。我只是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关切”,慢慢变成了错愕,然后是愤怒。
“你个小畜生!你聋了吗?我叫你过来!”他终于撕下了伪装。奶奶也反应过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没天理了啊!儿媳妇疯了,连孙子也不认我们了啊!
我们老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啊!”整个会议室里,都是她尖锐的哭声。几个高管的脸上,
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沈若冰终于抬起了头。她没有发怒,甚至没有一丝不耐烦。
她只是按了一下桌上的一个按钮。会议室的大屏幕,瞬间亮了。屏幕上出现的,
是我们家那个破旧的客厅。一个隐藏的摄像头,正对着沙发。画面里,
周德海正唾沫横飞地对着电话说:“……儿子,你听爸说,你妈这次回来,肯定带了不少钱!
你得想办法,让她把钱吐出来!那是我们周家的!”周德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屏幕上的画面一转。
是我奶奶,正跟邻居唾沫横飞地炫耀。“我那个儿媳妇,就是个疯子!当年被我们锁在家里,
链子都挣断了跑了!现在不知道傍上哪个大款回来了,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我孙子还在我手上呢!她敢不听话,我就让她一辈子都见不到儿子!
”奶奶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会议室,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
那是混杂着鄙夷、嘲讽和看戏的目光。“现在,”沈若冰的声音,缓缓响起,
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还觉得,他是你们的孙子,你们的儿子吗?
”周德海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若冰……我错了,
我错了!我都是胡说八道的!我就是……就是太想你了!”“是啊是啊!”奶奶也反应过来,
爬到沈若冰脚边,想去抱她的腿,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若冰啊,我们知道错了!
你让我们做什么都行,你别不要我们啊!”我看着他们卑微如蝼蚁的样子,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就是养育了我二十年的“亲人”。沈若冰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种……极致的厌恶。她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肩膀上。她的手很凉。
“从今天起,周默,是我冰河资本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
在会议室里炸响。所有高管都震惊地看着我。周德海和奶奶,更是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
凝固在难以置信的惊骇中。“至于你们,”沈若冰的目光,再次落到他们身上,
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陈律师会跟你们谈。”“谈什么?”周德海喃喃地问。“谈,
”沈若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以及虐待的赔偿问题。”“不,还有,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挪用沈氏集团公款一亿三千七百万的刑事责任。
”周德海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眼中的血丝瞬间爆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第4章周德海和奶奶是怎么被“请”出环球中心的,我没看。当会议室的门关上,
隔绝了他们最后绝望的哀嚎时,沈若冰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带你去看点东西。
”我跟着她,走进了一部专属电梯。电梯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一个我从未想过的楼层。
这里没有办公室,只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穹顶。穹顶之下,是一个空中花园。花园的中央,
放着一张摇椅。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摇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李院长。”沈若冰走过去,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尊敬。老人睁开眼,看到我们,笑了。
“若冰,你来了。这位就是……小默吧?”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温和而慈祥。
我有些不知所措。“周默,这是李院长。当年,就是他帮我逃出去的。”沈若冰解释道。
我心里一震。“院长您好。”我连忙鞠躬。“好孩子,快起来。”李院长扶住我,
“都长这么大了。跟你妈妈年轻的时候,真像。”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
几分心疼。“当年,你爸爸周德海,联合你叔叔周德明,买通了医生,
伪造了一份重度精神分裂的诊断报告。然后以监护人的名义,把你妈妈强行关在家里。
”李院长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在我的心上。“他们给你妈妈注射的,
根本不是什么镇定剂,而是一种能损害神经系统的药物。长期注射,
正常人也会变得痴呆、狂躁。”我的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难怪……难怪我记忆里的妈妈,
总是眼神涣散,时而大笑,时而哭泣。“我当时是你妈妈的主治医生,发现了不对劲。
但周家在本地有些势力,我斗不过他们。只能想办法,帮你妈妈换掉了药物,然后,
找到了一个机会……”他看向我。“就是你打开锁链的那天晚上。”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当年的那个举动,并非偶然。一切,都早已在别人的计划之中。“若冰逃出去后,
联系上了她在国外的旧部。她花了整整十年,一步步拿回了属于她的一切,
然后建立了冰河资本。”李院长叹了口气,“这十年,苦了她,也苦了你。”我看向沈若冰。
她依旧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可我分明看到,
她放在身侧的手,正微微颤抖。十年。一个女人,在被至亲背叛、囚禁、下药之后,
是靠着怎样的意志力,才从地狱里爬出来,然后建立起这样一个商业帝国的?我不敢想。
“周德海和那个老女人,只是小角色。”沈若冰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真正该死的人,是周德明。”周德明,我的亲叔叔。周德海的弟弟。
也是如今沈氏集团的董事长。当年,我妈是沈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她和周德海结婚,
是典型的“下嫁”。没想到,却引狼入室。“沈氏集团,是我外公一生的心血。
我必须拿回来。”沈若冰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周默,你想帮你妈妈吗?”“我想。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很好。”她点了点头,“周德海有个习惯,
他喜欢把一些重要的东西,藏在老宅的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只有他和你奶奶知道。但我猜,
你也知道。”我的心,猛地一跳。我想到了。老宅书房里,那副《猛虎下山图》的背后。
小时候,我无意中撞见过一次。爸爸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从画后面的暗格里,
取出一个黑色的账本。当时他吓坏了,把我毒打了一顿,警告我如果敢说出去,
就打断我的腿。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靠近那幅画。“那里面,有周德明这十年来,
做假账、转移公司资产的全部证据。”沈若冰看着我,“我的人进不去。只有你,能拿到它。
”我明白了。这不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个……投名状。一个让我彻底与过去割裂,
真正站到她这边的机会。“我什么时候去?”我问。“现在。”沈若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