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地煞星“铁面孔目”裴宣,是梁山泊征方腊后,少数幸存的好汉之一。
我拒绝了朝廷的封赏,回到家乡,只想与妻子过安稳日子。归家当晚,
我脑中却响起了花和尚鲁智深的声音:洒家看得清楚,你那婆娘,
正和那狗官高俅的侄子在床上快活!紧接着,行者武松的声音也响起:哥哥,此仇不报,
枉为好汉!先取了那狗官的头!我脑中轰然炸响,
一个名为“梁山英灵殿”的系统在我眼前展开。一百零七位战死的兄弟,他们的英灵未散,
化作我的“弹幕”,与我同在。他们告诉我,宋江哥哥是被毒酒害死,
卢俊义哥哥是被水银所杀,朝廷的招安,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我看着房内摇曳的烛光,
听着兄弟们的怒吼,握紧了手中的朴刀。这世道不公,朝廷不仁。既然如此,那我裴宣,
便携一百零七位兄弟的英灵,重竖“替天行道”大旗,杀回东京,血债血偿!
1征方腊的血腥味,仿佛还黏在我的骨头上。十年厮杀,一百零八条好汉,回来者,
不足三十。我裴宣,侥幸是其中之一。我拒绝了朝廷的封赏,什么“武奕郎”,
什么“都统领”,都是虚名。我只想回家。回到孟州,回到我那分别了数年的妻子阿纯身边。
夜已经深了。我站在自家院外,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心中百感交集。门没有拴。
我轻轻推开,一股混杂着酒气和脂粉的暖风扑面而来。不是阿纯常用的桂花香。我皱了皱眉,
解下背上的行囊和朴刀,轻手轻脚地走向卧房。卧房的窗纸上,映着两道交缠的人影。
一声压抑的、不属于我妻子的男人粗喘,伴随着床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捅进了我的耳朵。我的血,瞬间凉了。
就在我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头顶,准备一脚踹开房门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我脑中炸响。
操他娘的!洒家看得真真的,就是那厮!高俅的侄孙,叫高衙内他叔叔的表弟,
一个管着孟州盐铁的鸟官!这声音……是花和尚鲁智深!我浑身一震,
以为是自己征战太久,出现了幻觉。紧接着,另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杀意。
哥哥,莫要冲动。先杀了那奸夫,再问那淫妇!此仇不报,枉为好汉!是武松兄弟!
我眼前一黑,无数金星乱冒。一个半透明的,类似榜文的东西在我面前展开。最顶上,
是四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梁山英灵殿。下面,是一百零七个熟悉的名字,
从宋江哥哥开始,一个个排列下去。
鲁智深、武松、林冲、秦明……那些在征战中死去的兄弟,他们的名字,此刻都闪着微光。
裴宣兄弟,你那婆娘,早就跟这狗官勾搭上了。你离家的第二年,他们就好上了。
这是“神行太保”戴宗的声音,快得像一阵风。何止!你寄回家的军饷,
全被她拿去贴补这奸夫了!“没遮拦”穆弘的声音里满是火气。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房内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妻子的声音,娇媚得让我陌生。“衙内,你可比我家那死鬼强多了。
他就是个木头,哪里有你这般威风。”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笑。“那是自然。
你家那口子,不过是个反贼草寇,就算招安了,也是贱命一条。哪比得上本官,
背后可是太尉府。”“就是,就是。等他哪天死在外面,我便名正言顺地跟了衙内。
”“等他?说不定他已经死了。就算他活着回来,一个废人,我动动手指头,
就能让他再死一次。”我握着朴刀刀柄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骨头在“咯咯”作响。
哥哥,宰了他们!“黑旋风”李逵的咆哮在我脑中回荡,震得我头痛欲裂。杀!杀!
杀!剐了这对狗男女!一百零七个兄弟的怒吼,汇成一股滔天的怨气,在我胸中翻滚。
我猛地抬起头,双眼血红。但我没有动。我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听着里面污秽不堪的言语,
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刻进我的心里。我裴宣,在梁山专管定功赏罚,
一向以“铁面孔目”自居,讲究个公平公正,有法可依。可现在,谁来给我一个公道?
朝廷吗?一个嘲讽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带着一丝悲凉。裴宣兄弟,你还信朝廷?
是“智多星”吴用。你可知,宋江哥哥是怎么死的?2吴用的声音,像一盆冰水,
从我头顶浇下。我愣住了。“宋江哥哥……不是病逝的吗?”我在心中问道。病逝?
吴用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是喝了高俅、蔡京那伙奸贼送来的御赐毒酒,肠穿肚烂而死!
卢俊义哥哥,被他们在饭菜里下了水银,身子一日重似一日,
最后在泗州淮河边失足落水,活活淹死!花荣兄弟,还有我……是在宋江哥哥坟前,
自缢而亡。我们不愿受那奸贼的折辱!招安,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他们就是要我们去征讨方腊,和他们两败俱伤,然后将我们这些幸存的,一个个剪除!
“扑天雕”李应、“小李广”花荣、“美髯公”朱仝……一个个兄弟的英灵,
七嘴八舌地在我脑中诉说着他们最后的悲惨结局。那些我以为是病逝的、是意外身亡的兄弟,
原来……全是被朝廷阴谋害死的!我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单手扶住了冰冷的墙壁。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我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那口心头血喷出来。骗局。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们用一百零七位兄弟的命,换来的“封妻荫子”,换来的“太平安稳”,就是这个?
我看着房内那对还在摇曳的人影,听着他们放肆的笑声,心中最后一点对朝廷的幻想,
彻底破灭了。私仇。国恨。在这一刻,纠缠在一起,化作了无边的恨意。哥哥,还等什么!
冲进去,剁了他们!李逵已经等不及了,在我脑子里上蹿下跳。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了翻涌的杀意。不行。不能就这么冲进去。我是裴宣,是“铁面孔目”。我要杀,
也要让他们死得“名正言顺”。朱武兄弟,我在心中呼唤,“神机军师”朱武,
你来教我。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朱武沉稳的声音响起。裴宣哥哥,你做得对。
此刻冲进去,杀了他们,你便成了杀人凶犯。那高俅的侄孙死了,孟州府必然大动干戈,
你一人之力,如何对抗?依我之见,当分三步走。第一步,取证。第二步,
扬丑。第三步,借刀杀人。朱武的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迅速让我混乱的头脑冷静下来。哥哥,你曾是孔目,最懂大宋律法。通奸者,罪不至死,
但若牵扯到官箴、名誉,那便不同了。尤其是这个高门,他是高俅的远亲,
仗着这层关系在孟州作威作福。高俅那种人,最重脸面。若是这桩丑事闹得人尽皆知,
让他太尉府蒙羞,你猜高俅会如何处置他?我明白了。要杀人,更要诛心!
我要让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我悄无声息地退到院外,
将行囊藏在墙角的草垛里,只留下了那把跟了我十年的朴刀。然后,我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
隐没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一个时辰后,那个被称为“高门”的男人,
心满意足地从房里走了出来。他衣衫不整,嘴里还哼着淫词浪调,摇摇晃晃地准备离开。
就是现在!武松的声音低吼道。我如鬼魅般从黑暗中闪出,没等他反应过来,
朴刀的刀背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颈上。“唔!”高门连哼都没哼一声,
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我拖着他,像拖一条死狗,回到了院子里。然后,
我一脚踹开了卧房的门。“砰!”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床上的阿纯吓得一声尖叫,
慌忙拉起被子裹住身体,当她看清是我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你不是……”她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没有理她,
将昏死过去的高门扔在她面前的地上。“他是谁?”我声音嘶哑,仿佛不是自己发出的。
阿纯的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别跟她废话!这种水性杨花的贱人!
“一丈青”扈三娘的声音里满是鄙夷。我上前一步,蹲下身,开始在高门的身上摸索。
很快,我摸出了一块腰牌,上面刻着“孟州盐铁司副使,高门”。我还搜出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东京太尉府的,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如何利用职权,侵吞盐税,中饱私囊,
还恬不知耻地向高俅表功,希望能调回京城。账目,清清楚楚。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真是天助我也。朱武兄弟,这第二步,该如何走?
朱武的声音立刻响起:哥哥,明日一早,孟州城最好的说书先生,
就会得到一个全新的段子。段子的名字,就叫《盐铁副使风流记,赔了夫人又折兵》。
3天刚蒙蒙亮,孟州城最大的茶馆“悦来居”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
整个茶馆都安静了下来。“话说昨夜,月黑风高,咱们孟州城出了一桩天大的风流韵事!
”先生卖了个关子,吊足了所有茶客的胃口。我坐在角落,戴着斗笠,
面前放着一碗凉透了的茶。昨夜,我没有杀他们。我只是废了高门的四肢,
然后用一块破布堵住了他们的嘴,将他们二人赤身裸体地绑在了一起,
扔在了孟州府衙的门口。在他们旁边,我用石灰在地上写了十六个大字。“官商勾结,
侵吞盐税;奸夫淫妇,天理不容。”那封信,我则用油纸包好,塞进了高门的嘴里。
哈哈哈!痛快!洒家就喜欢看这等场面!鲁智深的大笑在我脑中响起。哥哥这手,
比直接杀了他们解气多了!茶馆里,说书先生已经将昨夜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
引得满堂哄笑。故事的主角,自然是那位“风流倜傥”的高副使,
和他那“独守空闺”的相好。故事里,高副使如何在别人丈夫出征在外时,趁虚而入。
又如何被归家的丈夫抓了个正着,被打断四肢,与情妇一同被剥光了扔在府衙门口。
最精彩的是,人们还在他嘴里发现了一封给京城太尉的“功劳信”,
里面写的却全是他贪赃枉法的罪证。一时间,整个孟州城都炸开了锅。高门的丑事,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街头巷巷。孟州知府得到消息,吓得魂飞魄散。
高门是高俅的亲戚,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的乌纱帽不保。但他更怕高门信里的内容。
侵吞盐税,这是泼天的大罪。而且信里还隐晦地提到了,知府大人也分了一杯羹。
两害相权取其轻。知府当机立断,将高门和阿纯打入大牢,罪名是“通奸”和“诬告攀扯”。
至于那封信,则被他当场“销毁”,对外宣称是有人恶意伪造,栽赃陷害。这狗官,
想把事情压下去!李逵怒吼。莫急。朱武的声音依旧沉稳,好戏,才刚刚开始。
果然,没过两天,京城太"尉府来人了。来的是高俅的一个心腹,带着太尉的亲笔手令。
手令上只有八个字:家门不幸,按律处置。“按律处置”这四个字,
就宣判了高门的死刑。高俅要脸面,出了这种让他蒙羞的亲戚,他比谁都想让他死。
孟州知府心领神会。当天下午,府衙便贴出告示。高门,因贪赃枉法,证据确凿,
判处斩立决。阿纯,身为军属,与人通奸,败坏军威,判处浸猪笼。行刑那天,万人空巷。
我站在人群中,冷漠地看着。高门被押上刑场时,四肢还打着夹板,像一滩烂泥。
他看到了我,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他想喊什么,却被堵住了嘴。手起,刀落。
人头滚出老远。另一边,阿纯被塞进猪笼,凄厉地哭喊着我的名字,求我救她。我没有动。
我的心,早已在昨夜死去。当猪笼沉入冰冷的河水,气泡翻涌,最终归于平静时,
我脑中的“英灵殿”一片欢腾。死得好!死得好!大快人心!私仇,已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裴宣哥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吴用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我抬起头,望向东京汴梁的方向。那里,
还有一群血债累累的仇人,在等着我。“我要联络还活着的兄弟。”我的声音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我要重竖‘替天-行道’大旗。”“我要杀回东京,
血债血偿!”好!一百零七个声音,齐声怒喝,震得我识海翻腾。我等,
愿助哥哥一臂之力!4解决了私仇,我没有片刻停留,即刻动身。我的第一站,
是河北大名府。玉麒麟卢俊义哥哥的家,就在那里。卢哥哥死后,家产被朝廷抄没,
家人流放。但据戴宗兄弟的英灵所说,卢府的老管家李固,当年被卢哥哥从梁山饶了一命,
并未上山。此人虽曾背主,但后来幡然悔悟,一直在暗中联络旧部,
守护着卢哥哥仅存的一点血脉。哥哥,当年是我瞎了眼,错信了李固和贾氏那对奸人。
卢俊义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充满了悔恨,但后来,这李固倒是条汉子,散尽家财,
才保住了我那刚出世的孩儿。此去大名府,可先寻他。他手上,
应该还聚拢着一些忠义的旧部。有了卢哥哥的指引,我不再迟疑。路途遥远,
我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一个人,是无法对抗整个朝廷的。当晚,我宿在一座破庙里。
夜深人静,我盘膝而坐,按照“英灵殿”中兄弟们的指引,开始修炼。哥哥,你底子好,
只是久疏战阵,筋骨有些僵了。武松的声音沉稳有力,你且听我口诀,运气游走周身。
想当年,我在景阳冈打虎,靠的便是这套心法,能让力气瞬间倍增!我依言照做,
只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武松所说的经脉路线运转。起初还很滞涩,
但随着一次次冲击,经脉渐渐通畅。不对,不对!左腿力道偏了!
“青面兽”杨志的声音响起,你这步法,破绽太大!看我青州时的家传步法,三步之内,
可避开任何攒刺!杨志的英灵,仿佛化作一道虚影,在我脑中演示着步法精要。
我一边运气,一边模仿着他的步法。刀法太死板了!“大刀”关胜的声音带着一丝傲气,
我这拖刀计,你且学去。对付马上将官,一拖一斩,无往不利!还有我!还有我!
哥哥,我这飞石的准头,百步穿杨!“没羽箭”张清的声音急切地响起。那一夜,
我仿佛回到了梁山聚义厅。一百零七位兄弟,倾囊相授。
、杨志的步法、关胜的刀计、花荣的箭术、张清的飞石……甚至连“入云龙”公孙胜的英灵,
都传了我一段简单的呼风唤雨的口诀,虽然只能引来一些微风细雨,但在关键时刻,
或许能有奇效。我的武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精进。
原本因为多年奔波而有些亏空的身子,也被内力重新淬炼,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悍。
天亮时,我睁开眼,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张清兄弟,看好了!我手腕一抖,
石子如流星般飞出,精准地打中了百步外一棵大树上,一片正在飘落的树叶。好!好!好!
英灵殿内,一片喝彩。我站起身,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这力量,
不只属于我裴宣。更属于梁山泊一百零八位兄弟!我继续赶路,晓行夜宿。半个月后,
我抵达了大名府地界。刚进城,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城门口的盘查异常严格,官兵的眼神,
像鹰隼一样在过往行人的脸上扫来扫去。有杀气。
“病尉迟”孙立的声音在我脑中提醒道,哥哥小心,城里有埋伏。我压低斗笠,
混在人群中进了城。按照卢哥哥的指引,我找到了城南一处名为“李记米铺”的地方。
米铺的掌柜,正是李固。他看上去老了许多,两鬓斑白,见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那是当年梁山分发给各头领的腰牌,我的那块,
背面刻着一个“宣”字。李固看到腰牌,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李固,拜见裴宣头领!”“快起来。”我扶起他,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城里怎么回事?”李固擦了擦眼泪,将我引入后堂,
压低了声音说道:“头领,您来得不巧。三天前,朝廷派了新的兵马都监来大名府,
此人名叫贺重,是太尉高俅的义子。他一来,就下令全城戒严,四处搜捕梁山余党。
”贺重?“双鞭”呼延灼的声音响起,我认得此人,当年在东京,
他还是高俅身边的一个亲随,为人阴狠,武艺不差。“他为何突然搜捕我们?”我问道。
李固叹了口气:“前些日子,孟州那边传来消息,说高太尉的一个亲戚被杀了,
据说是梁山好汉所为。高俅震怒,下令各地严查,宁杀错,不放过。”我心中一凛。想不到,
我为自己报私仇,却牵连到了其他人。哥哥,这不怪你。宋江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就算没有孟州之事,高俅那厮,也迟早会对我们动手。我点了点头,问李固:“你这边,
还有多少兄弟?”李固道:“回禀头领,自卢员外……去后,我便散尽家财,联络旧部。
如今,加上卢府以前的庄客、护院,还有一些不愿为朝廷效力的兄弟,约莫有三百余人,
都散在城外各处庄子里。”三百余人。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好。”我当机立断,
“让兄弟们暂时隐蔽,不要妄动。这个贺重,我来对付。”哥哥,不可大意!
朱武提醒道,此人既是高俅义子,又是新任都监,必然想拿我们的人头立威。
他现在张开大网,就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我明白。”我看着李固,沉声道:“今晚,
你帮我办一件事。”5夜色如墨。大名府兵马都监府,灯火通明。新任都监贺重,
正在后院的演武场上,赤着上身,挥舞着一对水磨炼钢挝。挝影翻飞,虎虎生风。他身边,
几个亲兵正在卖力地喝彩。“都监神勇!”“这等武艺,什么梁山余孽,不过是土鸡瓦狗!
”贺重很是受用,一套拳脚打完,将钢挝扔给亲兵,接过毛巾擦着汗,傲然道:“传令下去,
加大搜查力度!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反贼的余孽给我揪出来!谁能提供线索,赏银百两!
谁能擒获贼首,官升三级!”“是!”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都……都监,不好了!”贺重眉头一皱:“慌什么!”那亲兵指着外面,
结结巴巴地说道:“府……府门口,有人……有人送来一口棺材!”“什么?
”贺重脸色一沉,大步走出后院。都监府门口,果然赫然停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周围的兵丁远远围着,不敢上前。棺材上,用白漆写着三个大字。——贺重收。“岂有此理!
”贺重勃然大怒,“是谁这么大胆子!”来了!我隐在街角的阴影里,心中默念。
哥哥,这招‘引蛇出洞’,使得不错。吴用的声音带着笑意。贺重怒不可遏,
上前一脚踹在棺材上。“给我打开!”几个胆大的士兵上前,七手八脚地撬开了棺材盖。
“啊!”看到棺材里的东西,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发出了惊呼。棺材里躺着的,
不是尸体。而是一件血衣。以及,一对被打断的钢挝。正是贺重刚才用的那一对!
贺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对方能在他防备森严的府邸里,
悄无声-息地偷走他的兵器,再染上血迹送回来,就意味着,也能悄无声息地取走他的性命!
“封锁全城!挨家挨户地搜!”贺重几乎是咆哮着下令,“就算把大名府翻过来,
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整个大名府,彻底乱了。无数官兵举着火把,冲进百姓家中,
鸡飞狗跳,怨声载道。而这,正是我想要的。哥哥,贺重已成惊弓之鸟,下一步,
该乱其军心了。朱武的声音适时响起。我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当晚,
大名府东门守将,在自己的营房内,发现枕边多了一支箭。箭上绑着一张纸条,
写着:“三更取汝首级。”守将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带着亲兵跑到了都监府求救。紧接着,
西门、南门、北门的守将,也接连遭遇了同样的事情。一时间,整个大名府的守军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