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咽气前，我算了一笔账。
养大哥三十年，被骗走十一万血汗钱。
供三弟上学娶媳妇，他连八万手术费都不肯出一分。
爹娘坐在病床边，眼神飘忽，谁也不提钱的事。
我闭眼的那一刻，心里只剩一句话——
这辈子，我他妈亏大了。
再睁眼，是1980年，分家的前一夜。
大嫂的算盘珠子声从隔壁屋传来，一下一下，敲在我太阳穴上。
这一世，我不做老好人了。
谁拦我，我跟谁翻脸。
第一章
夜里两点，我躺在土炕上，盯着头顶的黑木梁，一动不动。
屋外的风把窗纸拍得噼啪响。
我二十六岁，退伍回来整两个月，身上还揣着部队发的退伍安置费——整整八百块，我一分没动，压在炕席底下。
这钱，是我拿命换来的。
上辈子，我把这八百块交给了爹娘，说"家里用"。
然后爹娘转手塞给了大哥，大哥用这钱开了个小卖部，三年后挣了钱，连本带利也没还过我一毛。
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侧过身，手伸进炕席底下，摸到那叠钱，手指压上去，纸币微凉，硬挺挺的。
我不会再交出去了。
隔壁屋传来大嫂刘翠芬的声音，压低的，但墙薄，字字入耳。
"他明天肯定还是那套说法，说要存着娶媳妇。"
"存个屁，他一个当兵回来的，能有多少钱？"大哥陈建国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烟气。
"我跟你说，明天分家，你得把话说死。安置费那钱，爹的意思是先放在家里统一使，你不开口，他不会主动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
我手指收紧，把那叠钱攥在掌心里。
知道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爹陈福生在堂屋摆了张方桌，把全家七口人叫齐了。
堂屋不大，土墙刷了石灰，靠墙一排板凳。爹坐主位，娘陈桂花坐他旁边，眼睛往地上看，不看我。
大哥陈建国三十岁，坐得笔直，刘翠芬挨着他，手搭在桌沿上。
三弟陈建民十八岁，缩在角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坐在对面，背脊挺着，不说话。
爹清了清嗓子，开口。
"今天把事说清楚。你们兄弟三个，大的成家了，老二也退伍回来了，老三还在念书。家里这点家底，该分的分，该留的留。"
他顿了顿，看向我。
"老二，你退伍安置费，先交家里，等你娶了媳妇，家里给你出聘礼。"
就是这句话。
上辈子，我低着头说了声"好"。
这辈子，我抬起头，看着爹的眼睛，开口。
"不交。"
堂屋安静了一秒。
爹眉头皱起来。"你说啥？"
"安置费是我的，不交。"
大嫂刘翠芬嘴角动了一下，眼神刀一样刮过来。"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爹说的是先放家里，又不是不给你——"
"嫂子。"我截断她，声音平，"我没跟你说话。"
刘翠芬脸色一僵。
娘出声了，语气带着哄劝。"老二，你爹的意思是好的，家里也不容易，你哥开小卖部还差点本钱——"
"那是大哥的事。"
我把视线移到大哥陈建国脸上。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微微坐直了，脸上堆出一个笑。"老二，你刚回来，还不了解情况。家里统一用，以后也是你的，差不了你的——"
"建国。"
我叫他名字，他嘴里的话断了。
"我在部队六年，每年往家里寄多少钱，你心里清楚。"
堂屋里彻底没声音了。
娘的手在桌沿上动了一下，没动出来。
我站起身。
"分家可以，按规矩来。房子、地、家里的存款，桩桩件件列出来，谁该得多少，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安置费是部队发给我的，不在家产里，不参与分配。"
爹脸色铁青。"老二，你这是——"
"爹，"我低头看他，"您要觉得我说得不对，您说出哪条规矩来，我听着。"
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大哥陈建国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一划，出声音。
"陈建军，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转头看他，没动。
他高我半头，上辈子这副样子能唬到我。
这辈子我站在那儿，眼神一动不动，他说完那句话，气势莫名地矮了一截。
他自己感觉到了，再开口，音调低了
养大哥三十年，被骗走十一万血汗钱。
供三弟上学娶媳妇，他连八万手术费都不肯出一分。
爹娘坐在病床边，眼神飘忽，谁也不提钱的事。
我闭眼的那一刻，心里只剩一句话——
这辈子，我他妈亏大了。
再睁眼，是1980年，分家的前一夜。
大嫂的算盘珠子声从隔壁屋传来，一下一下，敲在我太阳穴上。
这一世，我不做老好人了。
谁拦我，我跟谁翻脸。
第一章
夜里两点，我躺在土炕上，盯着头顶的黑木梁，一动不动。
屋外的风把窗纸拍得噼啪响。
我二十六岁，退伍回来整两个月，身上还揣着部队发的退伍安置费——整整八百块，我一分没动，压在炕席底下。
这钱，是我拿命换来的。
上辈子，我把这八百块交给了爹娘，说"家里用"。
然后爹娘转手塞给了大哥，大哥用这钱开了个小卖部，三年后挣了钱，连本带利也没还过我一毛。
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侧过身，手伸进炕席底下，摸到那叠钱，手指压上去，纸币微凉，硬挺挺的。
我不会再交出去了。
隔壁屋传来大嫂刘翠芬的声音，压低的，但墙薄，字字入耳。
"他明天肯定还是那套说法，说要存着娶媳妇。"
"存个屁，他一个当兵回来的，能有多少钱？"大哥陈建国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烟气。
"我跟你说，明天分家，你得把话说死。安置费那钱，爹的意思是先放在家里统一使，你不开口，他不会主动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
我手指收紧，把那叠钱攥在掌心里。
知道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爹陈福生在堂屋摆了张方桌，把全家七口人叫齐了。
堂屋不大，土墙刷了石灰，靠墙一排板凳。爹坐主位，娘陈桂花坐他旁边，眼睛往地上看，不看我。
大哥陈建国三十岁，坐得笔直，刘翠芬挨着他，手搭在桌沿上。
三弟陈建民十八岁，缩在角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坐在对面，背脊挺着，不说话。
爹清了清嗓子，开口。
"今天把事说清楚。你们兄弟三个，大的成家了，老二也退伍回来了，老三还在念书。家里这点家底，该分的分，该留的留。"
他顿了顿，看向我。
"老二，你退伍安置费，先交家里，等你娶了媳妇，家里给你出聘礼。"
就是这句话。
上辈子，我低着头说了声"好"。
这辈子，我抬起头，看着爹的眼睛，开口。
"不交。"
堂屋安静了一秒。
爹眉头皱起来。"你说啥？"
"安置费是我的，不交。"
大嫂刘翠芬嘴角动了一下，眼神刀一样刮过来。"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爹说的是先放家里，又不是不给你——"
"嫂子。"我截断她，声音平，"我没跟你说话。"
刘翠芬脸色一僵。
娘出声了，语气带着哄劝。"老二，你爹的意思是好的，家里也不容易，你哥开小卖部还差点本钱——"
"那是大哥的事。"
我把视线移到大哥陈建国脸上。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微微坐直了，脸上堆出一个笑。"老二，你刚回来，还不了解情况。家里统一用，以后也是你的，差不了你的——"
"建国。"
我叫他名字，他嘴里的话断了。
"我在部队六年，每年往家里寄多少钱，你心里清楚。"
堂屋里彻底没声音了。
娘的手在桌沿上动了一下，没动出来。
我站起身。
"分家可以，按规矩来。房子、地、家里的存款，桩桩件件列出来，谁该得多少，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安置费是部队发给我的，不在家产里，不参与分配。"
爹脸色铁青。"老二，你这是——"
"爹，"我低头看他，"您要觉得我说得不对，您说出哪条规矩来，我听着。"
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大哥陈建国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一划，出声音。
"陈建军，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转头看他，没动。
他高我半头，上辈子这副样子能唬到我。
这辈子我站在那儿，眼神一动不动，他说完那句话，气势莫名地矮了一截。
他自己感觉到了，再开口，音调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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