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慧，你明天不用来了。
张总坐在他那张皮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翻手机一边说了这么一句。
我手里的文件还没放下，愣了两秒。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公司架构调整，市场部要精简。张总头都没抬，你是老员工了，给你N+1，按你入职六年算，一共补八万零四百块，已经是很合理的方案了。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合理？张总，我在天食餐饮干了六年市场部，从专员做到经理，去年给公司谈下了十二家商超的铺货渠道，光渠道费就给公司省了六十多万。前年的美食节活动是我策划的，三天引流八千人次，上了本地热搜。现在你跟我说精简？
张总终于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明显不太耐烦了。
小赵啊，你别激动。公司有公司的难处，你也知道今年大环境不好。再说了，你这个位置，确实需要更懂互联网运营的人来带。你得跟上时代嘛。
更懂互联网运营的人。
我懂了。
张总，你说的那个更懂互联网运营的人，是不是就是你小舅子？上个月你还在群里说他大学毕业两年了，在杭州干过半年新媒体，想回来发展。
张总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因为私人关系做人事决定？这是公司综合考虑的结果。
旁边的HR刘姐这时候插了一嘴：小慧，你就别较真了。N+1已经很不错了，外面好多公司裁员连N都不给。你也三十好几了，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说不定是好事呢。
三十好几了。
这话从刘姐嘴里说出来，特别讽刺。她比我大五岁，去年刚离了婚，现在天天在公司给张总端茶倒水递脸色，就盼着能多混几天日子。
我没跟她计较，转头看着张总。
行，合同解除协议给我，我看一下条款。
张总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干脆，愣了一下，然后朝刘姐点了点头。
刘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推到我面前。
我逐条看了一遍。N+1，补八万零四百块，年底双薪没了，年终奖没了，六年的加班费提都没提。
张总，我去年加班四百二十个小时，按劳动法应该折算加班费六万三，这个怎么算？
张总摆摆手：公司统一规定，加班费含在绩效里了，你绩效都拿了，就不能重复算。
我绩效每个月才八百块。
那也是绩效。张总把协议往我面前推了推，你就别纠结这些了，签了就完了，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没再说话。跟这种人争论没意义，我心里清楚。
我拿起笔，签了字。
签完字往外走的时候，路过市场部。工位上的人都在，但没一个抬头看我。
只有实习生小陈偷偷冲我比了个大拇指，嘴型说了句：赵姐加油。
我刚走到电梯口，后面传来一阵笑声。
是市场部的孙悦，我带了三年的下属。
哎呀妈，终于走了。孙悦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我听见，三十二了，没结婚没孩子，工作也丢了，你说她以后能干啥？去当收银员人家都嫌老。
旁边另一个同事李丽接话：别这么说嘛，人家好歹拿了八万块呢，够吃一阵子了。不过说真的，这种年纪出来找工作，HR看简历都得叹气。
哈哈哈哈。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了负一楼停车场。
六年前我来面试的时候，前台叫我赵小姐。六年后走的时候，她们叫我老赵。
但其实我才三十二。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孙悦正好从市场部探出头来，嘴角挂着那种胜利者的笑。
她大概觉得，我走了，副经理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我按下负一楼，从停车场开出了我那辆开了四年的二手飞度。
回家的路上，我拐到菜市场，买了两斤羊肉，一斤孜然，一斤辣椒面，还有一箱木炭。
我妈传给我的秘制烤串配方，八年了，我一直没机会用。
从今天开始，该用了。
我从菜市场回到家，把八万零四百块存进银行。
然后花了一千二在二手市场淘了一辆三轮车，花八百块焊了个烤炉架子，花三百买了十斤铁签子。
我妈
张总坐在他那张皮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翻手机一边说了这么一句。
我手里的文件还没放下，愣了两秒。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公司架构调整，市场部要精简。张总头都没抬，你是老员工了，给你N+1，按你入职六年算，一共补八万零四百块，已经是很合理的方案了。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合理？张总，我在天食餐饮干了六年市场部，从专员做到经理，去年给公司谈下了十二家商超的铺货渠道，光渠道费就给公司省了六十多万。前年的美食节活动是我策划的，三天引流八千人次，上了本地热搜。现在你跟我说精简？
张总终于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明显不太耐烦了。
小赵啊，你别激动。公司有公司的难处，你也知道今年大环境不好。再说了，你这个位置，确实需要更懂互联网运营的人来带。你得跟上时代嘛。
更懂互联网运营的人。
我懂了。
张总，你说的那个更懂互联网运营的人，是不是就是你小舅子？上个月你还在群里说他大学毕业两年了，在杭州干过半年新媒体，想回来发展。
张总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因为私人关系做人事决定？这是公司综合考虑的结果。
旁边的HR刘姐这时候插了一嘴：小慧，你就别较真了。N+1已经很不错了，外面好多公司裁员连N都不给。你也三十好几了，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说不定是好事呢。
三十好几了。
这话从刘姐嘴里说出来，特别讽刺。她比我大五岁，去年刚离了婚，现在天天在公司给张总端茶倒水递脸色，就盼着能多混几天日子。
我没跟她计较，转头看着张总。
行，合同解除协议给我，我看一下条款。
张总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干脆，愣了一下，然后朝刘姐点了点头。
刘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推到我面前。
我逐条看了一遍。N+1，补八万零四百块，年底双薪没了，年终奖没了，六年的加班费提都没提。
张总，我去年加班四百二十个小时，按劳动法应该折算加班费六万三，这个怎么算？
张总摆摆手：公司统一规定，加班费含在绩效里了，你绩效都拿了，就不能重复算。
我绩效每个月才八百块。
那也是绩效。张总把协议往我面前推了推，你就别纠结这些了，签了就完了，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没再说话。跟这种人争论没意义，我心里清楚。
我拿起笔，签了字。
签完字往外走的时候，路过市场部。工位上的人都在，但没一个抬头看我。
只有实习生小陈偷偷冲我比了个大拇指，嘴型说了句：赵姐加油。
我刚走到电梯口，后面传来一阵笑声。
是市场部的孙悦，我带了三年的下属。
哎呀妈，终于走了。孙悦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我听见，三十二了，没结婚没孩子，工作也丢了，你说她以后能干啥？去当收银员人家都嫌老。
旁边另一个同事李丽接话：别这么说嘛，人家好歹拿了八万块呢，够吃一阵子了。不过说真的，这种年纪出来找工作，HR看简历都得叹气。
哈哈哈哈。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了负一楼停车场。
六年前我来面试的时候，前台叫我赵小姐。六年后走的时候，她们叫我老赵。
但其实我才三十二。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孙悦正好从市场部探出头来，嘴角挂着那种胜利者的笑。
她大概觉得，我走了，副经理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我按下负一楼，从停车场开出了我那辆开了四年的二手飞度。
回家的路上，我拐到菜市场，买了两斤羊肉，一斤孜然，一斤辣椒面，还有一箱木炭。
我妈传给我的秘制烤串配方，八年了，我一直没机会用。
从今天开始，该用了。
我从菜市场回到家，把八万零四百块存进银行。
然后花了一千二在二手市场淘了一辆三轮车，花八百块焊了个烤炉架子，花三百买了十斤铁签子。
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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