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方寸间，山海几千重

重生后，我回到了萧寂救下我的那一晚。
从暗道中爬出来，见他策马持刀，嗓音凉凉地问我。
“除了你，家中可还有活口？”
上一世，我不知长姐藏在破庙中躲过一劫，摇头否认，以至于她后来落入山匪手中。
而萧寂为了报我父母之恩娶了我。
直到他南下查案，带回来了怀孕五月的长姐，向来冷静持重的人失了态。
萧寂只当我故意不说，恨了我一辈子。
恨我让他心爱之人受尽苦楚，恨不能与长姐厮守一生，直至临死都未曾给过我一分好脸色。
他把我叫到身前，难得平和，“如若有来世，我不会再娶你。”
萧寂没能听到我的回应，闭上了眼。
头顶是马的嘶鸣声。
我抬头看向萧寂，说，“还有长姐，她在破庙里。”
1
话音一落，一道倩影朝我飞奔而来。
她重重握住我的手，眼泪淌了脸颊，“昭昭，可曾伤着……我只当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手染上了暖意。
我愣神，喃喃道，“我没事。”
萧寂翻身下马，颀长的身影遮下来一片阴影，给长姐披上了大氅，嗓音出奇的温柔，“夜间露重，别冻着。”
顿时，我想明白了为何这一世萧寂到这里晚了一刻钟。
长姐反应过来，擦净了脸上的泪痕，“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萧寂萧大人，他幼时曾来过家里的，如若不是他出手相救，只怕我就被……”
说到这里，她面色悲戚。
萧寂揽着她的手紧的发白。
薄唇抿起，绷成一条直线，怕极了眼前人再度消失。
他适时开口，“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们回京。”
萧寂扶着长姐上马，稳稳的将她圈入怀中，共乘一骑。
眼睛从未落在我身上一刻。
我知道，他在履行前世说过的话。
而我这一生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疾行三日，终于到了京都。
我和长姐被安置在府邸中，疏影院。
萧寂不允我踏入的地方。
沾了长姐的光，我也能窥见一二分光景。
满院梨花飘白，与长姐在家中的陈设相差无几，连熏香都换上了她惯常使用的。
唯独少了一幅画。
前世我进来过一次。
萧寂站在一副女子画像前，眼睛里是我不曾见过的温柔眷恋，不容我看清那女子的样貌，他就发现了我的存在，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目光悔恨，嗓音冰冷，“谁准你进来的？”
“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你这辈子都不准踏足这里。”
我那时不懂他眼中的悔恨。
直到很久之后才明白，那女子应当是长姐。
只是萧寂向来脸硬心狠。
冬日里连着三天都不肯给炭火，冻的膝盖里像有针扎的疼。
只能一遍又一遍求他在床榻上多留一会。
萧寂笑的阴戾，箍着我的下巴，“祝家是清流之家，怎么会养出你这么浪荡的女儿，一点也不像……”
像是意识到在说什么，他眼底划过怨毒，“既然开了口，就别后悔。”
那天折腾的极狠。
痛的几乎死过去。
“可还有要添置的，我吩咐人去办。”不远处，温和的嗓音响起。
长姐娇羞的笑，“大人抬爱，我没什么缺的。”
又转头看向我，“昭昭呢？”
话音落，一道不轻不重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2
压迫感极强。
又觉得有些腿疼。
我垂首错开，“多谢大人，没有。”
极轻的一声笑响起。
尽管没有抬头，我也知道是谁发出的。
前世我听到最多的就是这样的笑。
冰凉，夹杂着几分讥诮。
这样的一生过的太苦了，无论是于公于私，我都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纠缠。
但见面是避免不了的。
因为长姐的缘故，萧寂来的格外勤。
有时带来几包糕点，有时是哄女儿家高兴的胭脂话本。
看得出来，长姐也是心悦萧寂的。
真好，没有我的横插一脚，他们合该是天生一对。
“昭昭，好看吗？”长姐柔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是一枚交颈鸳鸯的香囊。
我点头，“好看，阿姐的女红在同族女子中最好的，定然漂亮的紧。”
她低头笑了笑，“就你嘴甜。”
旋即怅然起来，“京中贵女佼佼者如过江之鲫，不知萧大人喜不喜欢……”
我冲她点头，“会的。”
前世就是这样。
那时长姐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