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进村的人 车离开城区后，路越来越窄。
两边山林压得很低，晨雾从沟底往上翻，像谁在路边慢慢烧纸。
顾家的人只送到山脚，再往里，导航和信号一起断了，屏幕上只剩一片灰白。
沈砚坐在后排，指尖压着那张长生村地图，血玉贴在掌心，热意断断续续，像在给她指方向。
谢与安开车很稳，目光却没松过，“前面过了断桥，就算进旧路了。”
“旧路有什么讲究。”
“活人走新路，死人走旧路。”
他看了眼后视镜，“长生村当年被屠后，外头的人想封死那地方，就把进山的正道全毁了，只剩这条老送灵路。”
沈砚偏头看向窗外。
山风卷过来，林子里挂着很多发黑的布条，树枝一动，布条也跟着轻摆，远远看去，像一排吊着脖子的影子。
“顾行舟那句提醒，应该不止是吓人。”
她低声开口，“门后站着的，不一定是人。”
“嗯。”
谢与安声音沉了点，“长生村出事前，烬门就开始拿规则护村。后来规则被镇灵司改过，里面现在剩下什么，很难说。”
车忽然一颠。
前方那座断桥到了。
桥面塌了半截，只剩左边还勉强能过一辆车。
桥下不是河，是一片干涸石沟，沟底插着很多木桩，桩上绑着褪色红绳。
沈砚刚要细看，血玉忽然烫了一下。
记忆一闪而过。
深夜里，有人把一具具尸体从桥上推下去，尸体手腕全绑着红绳，落进石沟时，脖子会被木桩齐齐穿住。
推尸的人穿灰衣，领口绣着镇字，最前头那人背着手，嗓音淡得很，“路要封死，魂也要封死，一个都别让他们爬回村。”
画面散掉，沈砚眼神沉下去。
“桥下埋过人。”
她说。
谢与安一点头，“我也猜到了。”
车缓缓驶过断桥，刚一落地，前方雾气忽然散开一截，露出一块立在路边的黑石碑。
碑上只刻了三个字。
长生村。
石碑边缘全是刀痕，底部还残着干涸发黑的痕迹，不像泥，倒像很多年前溅上去的血。
顾行舟给的那枚顾字铜扣，忽然在包里轻轻一震。
沈砚把它拿出来，照着石碑底部敲了三下。
咚，咚，咚。
山里没有回音。
却有一道苍老声音从雾里慢慢传出来，“姓顾的后人，来得比我想的早。”
话音落下，一个拄着木杖的老头从石碑后走出来。
他个子很瘦，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脸上皱纹极深，眼睛却不浑，盯人时像在一层层剥皮。
最奇的是，他脚上没沾泥，像不是走出来的，是从雾里直接长出来的。
谢与安下车，先一步挡在沈砚前面。
老头扫了他一眼，鼻子里哼出声，“螣蛇血，怪不得门前雾不开。”
沈砚走下车，掌心握紧铜扣，“你认这个。”
“认。”
老头看向她，“我也认你这张脸。”
沈砚心口一紧，“你见过我妈。”
“见过。”
老头拄杖转身，“见过她回来，也见过她没能走出去。”
风一下凉透。
沈砚盯着他背影，嗓子发紧，“她人呢。”
老头没回头，只丢下一句，“想找她，就先活着进村。”
说完，他迈步往雾里走去。
前方原本看不清的山路，竟慢慢显出一条细白小道，直通林深处。
谢与安看着那条路，眉心没松，“这老头不对。”
“我知道。”
沈砚把铜扣收回去，眼神发冷，“可他知道我妈的消息，也知道怎么进村。”
她抬脚跟上。
走出十几步后，身后那块黑石碑忽然咔地裂开一道缝。
缝里露出的，不是石头芯。
是一截人的指骨。
第三十二章 不能说的人 山路很长，雾却不散。
老头走得不快，木杖点地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在给后头两人数命。
沈砚一路盯着他背影，越看越觉得怪。
这人步子轻得很，落地几乎没声，偏偏木杖每一下都敲得发沉。
像故意让人听见。
谢与安压低声音，“他在带路，也在试路。”
“试我们会不会跟。”
“不止。”
谢与安扫了眼四周林子，“还在告诉山里的东西，有外人进来了。”
他话刚落，右手边灌木忽然轻轻一晃。
沈砚偏头看去，只看见半张发白的人脸缩了回去。
不是鬼。
两边山林压得很低，晨雾从沟底往上翻，像谁在路边慢慢烧纸。
顾家的人只送到山脚，再往里，导航和信号一起断了，屏幕上只剩一片灰白。
沈砚坐在后排，指尖压着那张长生村地图，血玉贴在掌心，热意断断续续，像在给她指方向。
谢与安开车很稳，目光却没松过，“前面过了断桥，就算进旧路了。”
“旧路有什么讲究。”
“活人走新路，死人走旧路。”
他看了眼后视镜，“长生村当年被屠后，外头的人想封死那地方，就把进山的正道全毁了，只剩这条老送灵路。”
沈砚偏头看向窗外。
山风卷过来，林子里挂着很多发黑的布条，树枝一动，布条也跟着轻摆，远远看去，像一排吊着脖子的影子。
“顾行舟那句提醒，应该不止是吓人。”
她低声开口，“门后站着的，不一定是人。”
“嗯。”
谢与安声音沉了点，“长生村出事前，烬门就开始拿规则护村。后来规则被镇灵司改过，里面现在剩下什么，很难说。”
车忽然一颠。
前方那座断桥到了。
桥面塌了半截，只剩左边还勉强能过一辆车。
桥下不是河，是一片干涸石沟，沟底插着很多木桩，桩上绑着褪色红绳。
沈砚刚要细看，血玉忽然烫了一下。
记忆一闪而过。
深夜里，有人把一具具尸体从桥上推下去，尸体手腕全绑着红绳，落进石沟时，脖子会被木桩齐齐穿住。
推尸的人穿灰衣，领口绣着镇字，最前头那人背着手，嗓音淡得很，“路要封死，魂也要封死，一个都别让他们爬回村。”
画面散掉，沈砚眼神沉下去。
“桥下埋过人。”
她说。
谢与安一点头，“我也猜到了。”
车缓缓驶过断桥，刚一落地，前方雾气忽然散开一截，露出一块立在路边的黑石碑。
碑上只刻了三个字。
长生村。
石碑边缘全是刀痕，底部还残着干涸发黑的痕迹，不像泥，倒像很多年前溅上去的血。
顾行舟给的那枚顾字铜扣，忽然在包里轻轻一震。
沈砚把它拿出来，照着石碑底部敲了三下。
咚，咚，咚。
山里没有回音。
却有一道苍老声音从雾里慢慢传出来，“姓顾的后人，来得比我想的早。”
话音落下，一个拄着木杖的老头从石碑后走出来。
他个子很瘦，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脸上皱纹极深，眼睛却不浑，盯人时像在一层层剥皮。
最奇的是，他脚上没沾泥，像不是走出来的，是从雾里直接长出来的。
谢与安下车，先一步挡在沈砚前面。
老头扫了他一眼，鼻子里哼出声，“螣蛇血，怪不得门前雾不开。”
沈砚走下车，掌心握紧铜扣，“你认这个。”
“认。”
老头看向她，“我也认你这张脸。”
沈砚心口一紧，“你见过我妈。”
“见过。”
老头拄杖转身，“见过她回来，也见过她没能走出去。”
风一下凉透。
沈砚盯着他背影，嗓子发紧，“她人呢。”
老头没回头，只丢下一句，“想找她，就先活着进村。”
说完，他迈步往雾里走去。
前方原本看不清的山路，竟慢慢显出一条细白小道，直通林深处。
谢与安看着那条路，眉心没松，“这老头不对。”
“我知道。”
沈砚把铜扣收回去，眼神发冷，“可他知道我妈的消息，也知道怎么进村。”
她抬脚跟上。
走出十几步后，身后那块黑石碑忽然咔地裂开一道缝。
缝里露出的，不是石头芯。
是一截人的指骨。
第三十二章 不能说的人 山路很长，雾却不散。
老头走得不快，木杖点地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在给后头两人数命。
沈砚一路盯着他背影，越看越觉得怪。
这人步子轻得很，落地几乎没声，偏偏木杖每一下都敲得发沉。
像故意让人听见。
谢与安压低声音，“他在带路，也在试路。”
“试我们会不会跟。”
“不止。”
谢与安扫了眼四周林子，“还在告诉山里的东西，有外人进来了。”
他话刚落，右手边灌木忽然轻轻一晃。
沈砚偏头看去，只看见半张发白的人脸缩了回去。
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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