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春深

陌上春深

作者: 圆若

言情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陌上春深是作者圆若的小主角为桂枝陈有本书精彩片段:时代背景:1973年—1985中国北方农心主题:她嫁给不只是嫁给一个而是嫁进了一个风雨飘摇的家——婆婆是裹小脚的童养生了十一个孩子只活下来两个;公公早孤儿寡母受人她用泼辣和心替他守住大队会计的位替他撑起这个也替自己挣来一辈子的好日

2026-04-28 10:30:08
晚饭桌上的话------------------------------------------,天黑得早。,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坡地两边,炊烟刚刚散尽,暮色就从东边的山梁上漫过来。林家就在村西头第三家,三间土坯房,坐北朝南,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这会儿刚冒出新芽。,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长忽短。,用个墨水瓶,穿上棉线捻子,添上煤油,火苗只有指头肚那么大。就这也舍不得多点,平时天黑就睡,今儿是因为林父从地里回来晚,才点上的。:一盆苞谷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一碟咸菜,是去年秋天腌的芥菜疙瘩,切得细细的,滴了两滴香油——这是家里最好的菜了;几个黑面窝头,硬得能砸死人。,林母坐在他旁边,桂枝和弟弟妹妹们围坐在两边。大弟十五,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的年纪,面前已经空了两个碗,正舔着第三个碗的碗沿;二弟十二,跟着大哥学,也把碗舔得干干净净;小妹才八岁,坐没坐相,跪在板凳上,半个身子趴在桌沿。,面前摆着一碗粥,还没动几口。她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挑着咸菜丝,心不在焉。,碗往桌上顿了顿,忽然开口:“家里闺女大了,该寻婆家了。”。,手在半空顿了顿,拿眼瞟向对面的桂枝。,装作没听见,继续挑咸菜丝。耳朵根子却慢慢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廓,红到脖颈,像傍晚天边的火烧云。,听见这话,抬起头,看看爹,又看看姐,咧嘴笑了。他正是半懂不懂的年纪,知道“寻婆家”是什么意思,就觉得好笑。,笑得筷子都拿不稳,碗里的粥洒出来几点。“寻婆家”,但看见哥哥们笑,也跟着咯咯笑起来,笑得直拍桌子。,精准地踢在大弟的小腿上。
“哎哟!”大弟叫了一声,碗差点摔了,粥洒了一手,“姐,你踢我干啥?”
“谁让你笑?”桂枝瞪他,脸更红了。
“爹说话,我笑笑咋了?”大弟揉着小腿,一脸冤枉,把手上洒的粥舔干净。
林母接过话头,把咸菜碟往林父那边推了推:“赶明儿去她姨妈家,托她家公公给惦记惦记。周大叔保的媒,十里八乡都认。他给说的那些人家,没有不成的。”
林父点点头,没再说话,掏出烟袋锅子,从烟荷包里捏出一撮烟丝,装进锅里,压实,划了根火柴点上。
烟雾在煤油灯的光里慢慢升腾,青白色的,带着呛人的烟叶味。
桂枝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她想起去年赶集时看见的那个人。
那是去年秋天,农历九月十五,前进村的集。
那天天气好,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桂枝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二十个鸡蛋,是娘让她去集上卖的。卖了鸡蛋,再去买盐,顺便扯块布,想给自己做件褂子。
她已经两年没做新衣裳了。身上这件是娘的旧褂子改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也破了。她想扯块蓝布,做件新的。
集上人挤人,卖什么的都有:卖菜的、卖粮的、卖牲口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牲口叫声,乱糟糟响成一片。
她挎着篮子,在人堆里挤出一身汗。鸡蛋卖得快,一会儿就卖完了。她把钱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用手按了按,硬硬的还在,放心了。
买完盐,她想找个地方歇歇脚。一抬头,已经到了大队部门口。
大队部是村里最好的房子,青砖到顶,灰瓦盖顶,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前进村生产大队管理委员会”。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她认识,是前洼村的老会计,姓周,头发花白,弯着腰,正咳嗽。另一个背对着她,看不见脸,只看见一个背影——高高大大,肩膀宽宽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树。
老会计咳完了,那人回过头来。
桂枝正好抬起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黑红脸膛,是庄稼人常有的那种颜色。浓眉,眼睛不大,但有光,亮亮的,像冬天早晨的星星。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显得有点严肃,又有点认真。
他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样。
桂枝赶紧低下头,心砰砰跳了两下,不知道他看见自己没有。她加快脚步往前走,走出去十几步,才敢回头。
他已经进去了,只看见那个背影消失在门里。老会计也走了,门口空荡荡的。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旁边有人经过,是村里的李婶子,挎着篮子从她身边过,看她发呆,问了一句:“桂枝,看啥呢?”
她回过神来,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是谁?”
李婶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前洼村的,新上任的大队会计,姓陈,才十八。怎么,你认识?”
她摇摇头:“不认识。就是问问。”
李婶子笑了:“十八就当会计,那后生有出息。听说账目清楚,大队书记点名让他接的班。”
十八岁,就当上大队会计了。
桂枝把这个数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后来她挎着篮子往回走,一路上没说话。买了盐,忘了扯布。那个人站得笔直的背影,一直在脑子里晃,晃了一路。
再后来,是冬天的时候,姨妈来家里走亲戚。
那天冷得出奇,外头刮着北风,窗户纸被吹得呼嗒呼嗒响。姨妈坐在灶房里,跟娘唠闲嗑。灶膛里烧着柴火,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桂枝在外屋做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姨妈说:“前洼村陈家,你知道不?”
娘说:“哪个陈家?前洼村姓陈的好几家呢。”
姨妈压低声音:“就是那个童养媳婆家。他娘是童养媳,七岁到陈家的,裹小脚,一辈子受气。他爹今年没了,听说走得急,连个话都没留下。丢下他们娘儿仨,孤儿寡母的。他家老太太厉害着呢,不待见儿媳妇,一天到晚骂,骂得可难听。”
娘说:“那日子可不好过。”
姨妈说:“谁说不是呢。不过他家老大倒是有出息,才十八,就当上大队会计了。听说那后生长得高高大大,浓眉大眼的,人也能干。”
娘说:“十八就当会计?那后生行啊。”
姨妈说:“行是行,可那家那摊子事……他娘是童养媳,他奶又那个脾气,谁家闺女嫁过去,有的受。好人家谁舍得把闺女往那儿送?”
娘叹了口气:“也是。那后生再好,架不住家里乱。”
桂枝在外屋听着,手里的针慢了一下。
十八岁,大队会计。
她想起那个站得笔直的人。
原来是他家。
当时她想:那家人,日子不好过。
现在,爹说“该寻婆家了”,娘说“去她姨妈家,托她家公公给惦记惦记”。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说的是不是他家。
要是他,我愿不愿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脸烧起来,烧得发烫。赶紧低头喝粥,把脸埋进碗里,恨不得把整个头都埋进去。
“桂枝。”林母叫她。
“嗯?”她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粥。
“碗都空了,还喝啥?”林母看着她,眼神里有点东西,“想啥呢?脸那么红。”
“没、没啥。”她把碗放下,用手背擦擦嘴,“我吃饱了。”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没敢看爹娘的眼睛。
大弟在旁边嘀咕:“姐今天咋了?脸那么红,跟猴屁股似的。”
她又踢了他一脚。这回踢重了,大弟嗷的一声叫起来。
小妹咯咯笑,笑得从板凳上滑下去。
夜里,桂枝和小妹睡东屋。
东屋不大,一盘土炕就占了大半。炕是土坯盘的,每年秋天都要重新抹一遍泥,不然会漏烟。这会儿烧得热乎乎的,躺上去暖烘烘的。
土炕靠墙的一边堆着几床被子,都是旧的,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桂枝的被子是娘陪嫁时带的,已经盖了二十年,棉花都板结了,硬邦邦的,但压在身上踏实。
小妹早早就睡着了,蜷成一小团,脸埋在枕头里,露出半张小脸,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的被子蹬开了,露出光着的脚丫。
桂枝把她的被子掖好,自己躺下,却睡不着。
她睁着眼,看着黑乎乎的房顶。
房顶是秫秸扎的,上面糊着旧报纸,年头久了,报纸发黄,有些地方破了洞,露出里面的秫秸。她从小就看这个房顶,每一块报纸上的字都背下来了。
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月光,把屋里照得朦朦胧胧的。柜子上放着一面破了一半的镜子,是姥姥传下来的,铜边都磨得发亮了。镜面上有一道裂纹,从左上角斜到右下角,那是去年小妹不小心碰掉的。她没舍得扔,凑合着还能用,就是照出来的人脸是歪的。
她翻了个身,脸朝着墙。
墙是土坯的,年头久了,有些地方掉了泥皮,露出里面的草秸。她就从小睡在这屋里,这墙上的每一条裂纹她都熟悉。靠床头的地方,有一块巴掌大的墙皮脱落了,露出的草秸被她用手指掏出一个洞,藏过糖纸、藏过玻璃球、藏过从弟弟那儿抢来的小人书。
可是今晚,她觉得什么都和平时不一样。
爹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到现在还没停。
“该寻婆家了。”
寻婆家。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去一个不熟悉的家,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过日子。
她心里又慌又乱,还有点说不清的期待。
那个人又冒出来了——站在大队部门口,站得笔直,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姓陈,十八岁,是大队会计。
可这个名字,从去年秋天起,就一直藏在心里某个角落。平时不想,可一旦想起来,就清清楚楚,连他那天穿什么颜色的褂子都记得。
她想起那年念书的时候。
她念到四年级就不念了,家里供不起。她成绩好,每次考试都是前几名。老师来家里找过,说这闺女聪明,念下去有出息,至少能念到高小。爹蹲在墙根抽了半天烟,最后还是摇头:“供不起,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得紧着他们。”
她没哭,也没闹。她知道爹难。
可有时候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难受。她喜欢念书,喜欢课本上的字,喜欢老师讲课的声音。她背过的课文现在还能背出来,写过的字现在还记得怎么写。
那时候她坐前排。
教室里光线暗,窗户小,黑板是木头板子刷的黑漆,掉了好几块。桌子是长条的,一张桌子坐两个人。她同桌是刘家二丫头,早就嫁人了。
后排坐着个男生,瘦瘦的,不怎么说话,但眼睛很亮。她有时候回头交作业,会碰上他的目光。他就赶紧低下头,装作在看书。
她没在意。那时候小,不懂。
那年冬天特别冷,冷得出奇。她的手生了冻疮,肿得像馒头,一写字就疼。棉袄也薄,是娘用旧棉絮翻新的,不暖和。袖口磨破了一个洞,露着棉絮,白花花的。她拿手挡着,怕人看见。上学的路上一直挡着,写字的时候也挡着,别扭极了。
第二天到学堂,她坐下来,把手伸进书桌里拿书,摸到一块软软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块旧蓝布,叠得整整齐齐。
她愣住了,四下看看,没人注意她。
她把布展开,是块旧布,洗得发白了,但干干净净,没有破洞。大小正好能补袖口。
她不知道是谁放的。
问同桌,同桌说不知道。问前后桌,都说不知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排,他低着头在看书,没抬头。
她没再问。
但她用那块布把洞补上了。补得仔细,针脚密密麻麻,生怕辜负了那个人的心意。补完之后,袖口严严实实的,再也不露棉絮了。
后来她不念了,那块布她一直留着。压在箱子底下,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翻出来看看,叠好,又放回去。
现在她忽然想:那块布,会不会是他放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了一下。
可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那时候他才十四,她十三,他怎么会……
可如果不是他,是谁呢?她问遍了所有人,都没人承认。
她又翻了个身。
小妹在睡梦里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她睡觉不老实,腿蹬在桂枝身上。
桂枝把她的腿挪开,看着她。
月光照在小妹脸上,睫毛长长的,鼻子小小的,嘴微微张着。她才八岁,啥也不懂。等她到我这年纪,也要寻婆家,也要嫁人,也要离开这个家。
她忽然有点舍不得这个家了。
这土屋,这土炕,这墙上的裂纹,窗户上的破洞,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灶房里那个总是冒烟的灶台——她从小看到大的东西,有一天,都要看不到了。
可她又有点期待。
期待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过一种新的日子。
那个人……不知道会不会是他。
她想起姨妈说的那些话:他娘是童养媳,裹小脚,一辈子受气。他爹今年没了,孤儿寡母的。他家老太太厉害着呢,不待见儿媳妇。
要是真嫁过去,那日子可不好过。
她又想起娘说的话:“那家人,婆媳不对付多少年了,嫁过去有得受。”
可她又想起那个人站得笔直的背影。
站得直的人,心里有底气。
她信这个。
窗外有风吹过,枣树的枝条刮在窗户纸上,沙沙响。
她闭上眼睛,心里还在翻腾。
要真是他,我愿不愿意?
她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这个春天,和以往所有的春天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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