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在丈夫的手机里，看到了一张孕检单，已经九周。
名字不是我。
我放大照片，看到右下角的日期，三天前。
那天陆时衍说公司有应酬，凌晨三点才回家。
所有人都说我是被上天眷顾的女人。
十七岁被陆家收养，二十二岁嫁给陆时衍，从孤儿院出来的野丫头，一跃成了陆太太。
没人知道，我之所以能被陆家收养，是因为那年陆时衍的妹妹跳楼自杀，陆太太精神崩溃，需要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来替代。
我是被挑中的替代品。
但陆时衍对我很好，好到让我以为，替代品也能转正。
好到让我忘了，他每次看我的眼神，从来是在看另一个人。
我收拾好碗筷，上楼换了身衣服，出门前跟他说：“我去趟医院，最近胃不太舒服。”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心虚。
“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
我笑了笑，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开出小区后，我在路边停了很久，把那张孕检单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
往前推九周，是我和陆时衍去北欧旅行的日子。
那趟旅行他心不在焉，总在阳台打电话，我以为是在处理工作。
现在想来，电话那头的人，大概不是客户。
我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温姐，帮我查个人。”我说。
电话那头的温妤是我在陆家唯一的朋友，陆氏的法务顾问，也是陆时衍的大学同学。
她沉默了两秒，问：“查谁？”
“陆时衍。”
又是两秒沉默。
她叹了口气，“等我消息。”
挂掉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盯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但到现在还没下下来。
像什么事都悬在半空，落不了地。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时衍发来的消息：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好笑。
他大概是真的关心我。
只是这份关心，和他给楼下便利店店员的那份，没什么区别。
温妤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下午，一份完整的资料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坐在书房里，一个一个文件夹地点开。
照片、聊天记录、转账明细、酒店开房信息，事无巨细，像一张编织精密的网，把过去一年陆时衍的每一次谎言都钉死在了时间线上。
女人叫姜念。
比陆时衍小六岁，是他的大学学妹，毕业后进了陆氏旗下的子公司做设计。
资料里有她的照片，长发，素净的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一轮新月。
和我有三分像。
但比我年轻，比我鲜活，比我先有了孩子。
我一张张翻过去，手指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那是姜念站在陆时衍公司楼下的街拍，穿着宽松的卫衣，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她低着头，手搭在小腹上，嘴角带着一丝怯怯的笑。
我关掉页面，把电脑合上。
窗外终于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砸在玻璃上。
我忽然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陆时衍送了我一条项链，坠子是颗星星。
他说：“你以后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那天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温妤的电话打过来。
“看完了？”
“看完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望着窗外的雪，想了很久。
“不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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