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世界十年的娘亲回来了。
父皇高兴的连摆三天宴席，夜夜留宿在娘亲宫内。
可皇后第九次小产的消息传来。
所有人都说她是妖女，克死了皇后的孩子。
为堵住悠悠众口，父皇只能将娘亲禁足，又心疼地看着她，眉眼间有些不解。
“皇后也是个可怜人，既然你都回来了，又何必揪着过去不放。”
娘亲抿唇不语，偏过头盯着我，一动不动。
外祖父和外祖母得知消息后，跪在地上以命相逼，指着娘亲的鼻子骂道。
“你就是个灾星，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害得我亲生女儿九次小产，当初我就该掐死你啊。”
我害怕地捂着耳朵，娘亲却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带我离开。
“一命换一命，是她该死。”
夜里，娘亲被皇后带走学规矩，回来时满身伤痕。
父皇匆匆赶来后，只叹了一口气道。
“婉音不过是找你要一个公主，给她便是了，以后你和朕会有很多个孩子。”
娘亲没吭声，攥着我的手逐渐加紧力道。
等父皇走后，她伸手抹掉我脸上的泪痕，爽朗地笑道。
“小丫头，哭什么，我回来就是要帮你娘护着你的。”
……
我抬眼怔怔地看着她，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只会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她手足无措，只能心疼地把我搂在怀里。
瞥见我小臂上的疤痕，她眼里又添了一丝狠厉，低声开口。
“是我来晚了，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我啊，是你娘亲最好的闺蜜，会将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
话音刚落，门便被皇后身边的嬷嬷一脚踹开。
“皇后娘娘说了，既然您不愿意为那九个皇子祈福，那便让公主替您吧。”
娘亲挑眉瞪着嬷嬷，浑身的威严竟吓得嬷嬷双腿直打颤。
而我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娘亲，身上一会是温热的，一会儿又凉得刺骨。
明明与娘亲一般无二的脸，但确实不是娘亲。
娘亲一向是温顺的性子，从来没有过这种表情。
即使被欺负，被诬陷，她也只会抱着我流眼泪，喃喃自语。
“安儿，都是娘不好，是娘没用……”
思绪回到现在，吃了闭门羹的嬷嬷连滚带爬地离开后。
娘亲牵着我手重新躺在榻上无言。
天蒙蒙亮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阵哀嚎。
我轻轻推开了窗，浓重的血腥味让我步子直往后退，干呕不止。
皇后完全没了往日的端庄样子，指着地上的尸体痛苦说道。
“沈长缨，他们不过是下人，你至于如此心狠要害死他们吗？”
父皇站在她身侧，脸色也是十分凝重。
我吓得当即便跪了下去，顺便扯了扯娘亲的衣袖，怯懦地盯着她。
娘亲非但不怕，还拍了拍我的脑袋安抚。
太医查验过后，双腿不断打颤，跪在地上回道。
“陛下，他们确是中毒身亡。”
皇后听到这话，眉眼间都是喜悦，又忍着笑意委屈道。
“陛下，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我只不过是喜爱公主，想把她接到宫中说说话，她就……”
父皇脸色铁青，却始终不语，叫人看不清情绪。
他顿了顿，居高临下的望着我和娘亲，轻飘飘的开口。
“既然此事因公主而起，便罚她跪着去佛寺磕头抄经，超度亡灵吧。”
我将额头贴在地上，身子有些发抖。
娘亲不敢置信的挡在我面前，声声质问道。
“安儿才多大，佛寺整整三千多级台阶，你是要你唯一的公主去死吗？”
我捂住了娘亲的嘴巴，苦笑着摇头。
我虽是宫里唯一的公主，却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鞭刑，掌嘴，烙刑样样都受过。
为了活命，那三千级台阶根本不算什么。
父皇揪着我的衣领往外拖，没走两步，我喉间突然呕出几口鲜血。
他脸色有一瞬间的惊慌，却嫌弃的擦掉了被溅到的血迹。
“整日病殃殃的，养在身边也不觉得晦气，我看还是送她回冷宫自生自灭的好！”
娘亲呆呆的看着她，竟倏然笑出了声。
她的喉间也涌出了几口鲜血，溅到青石板上如朵朵红梅绽放。
“既然如此，那便一同将我送进冷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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