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吴家次子

一九八一年的杭州------------------------------------------，是个普通的上班族，盗墓笔记的忠实粉丝。电影看了，电视剧追了，小说翻了不下五遍。，回家的路上踩空了下水道的井盖。黑暗淹没我之前，我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要是我能成为书里的人就好了。要是我能认识吴邪、张起灵、王胖子……。，我发现自己在摇篮里。。是字面意义上的摇篮——竹子编的那种，吊在老式木床的上方，一摇一晃的。，看见的是一只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胖手，五根手指短得跟小萝卜似的。……什么情况？，三月份的时候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已经抽了新芽。。准确地说，是在换尿布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之后。有些事情，不管你活了几辈子，都很难习惯。：我穿越成了吴家人。：我现在才三岁。，吴一穷的亲儿子，吴邪的亲弟弟，比吴邪小一岁。吴邪生于1977年3月5日，我是1978年出生的，如今1981年，吴邪四岁，我三岁。，就是那个吴一穷——长沙老九门狗五爷的长子，常年在外的地质工程师，吴家三兄弟中洗底最成功的那个。而我妈是杭州本地官宦家的千金，美丽娇贵，脾气大得吓人。——二叔吴二白和三叔吴三省，更是让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心跳加速。我是他们的书迷啊，书里那些神一般的角色，现在居然成了我的亲人。。
说是住在一起，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我爸和我妈常年不在家。我爸是搞地质勘探的，整天往荒山野岭跑，一走就是几个月。我妈倒是留在杭州，但她有自己的事要忙，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所以带孩子的任务，就落到了两个叔叔身上。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量的，最后分成了这样一个格局：吴邪跟着三叔吴三省，我跟着二叔吴二白。
一个跟着三叔，一个跟着二叔。
这事儿要是让原著的读者知道了，大概会倒吸一口凉气。吴二白，吴家的灵魂人物，为人工于心计、精明冷静，看似淡然处世实则步步为营。连三叔吴三省都忌惮他，吴邪长大后更是说过“算计二叔等于找死”。
而我，一个上辈子连鸡都没杀过的社畜，现在天天跟在这样一个人物屁股后面。
“尘尘，吃饭了。”
二叔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不急不缓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平静。
我放下手里的泥巴——天知道我为什么要玩泥巴，可能三岁的身体会本能地喜欢这种东西——迈着小短腿往屋里跑。
二叔坐在八仙桌旁边，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人莫名觉得什么都逃不过。
“洗手。”
我乖乖去洗了手，回来爬上了凳子。是的，爬。三岁的个子实在太小了，坐上这张凳子还得手脚并用。
二叔把粥碗推到我面前，自己端起茶慢慢喝。
他不怎么说话。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发现二叔这个人话特别少，但他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不像三叔，每次带着吴邪回来，那小子满院子疯跑，三叔就扯着嗓子在后面喊“小邪你给我回来”，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二叔从来不喊。他只说一遍。
“尘尘。”
就两个字，我就会放下手里的任何东西，乖乖走过去。倒不是我怂——好吧，就是怂。主要是二叔那个气场，你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他要是放在上辈子，绝对是那种在公司年会上坐在角落、全程不发言、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真正的老板的那种人。
三叔吴三省这个人，跟二叔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比二叔小几岁，是吴老狗的三儿子，吴家最后一代真正的盗墓者。精明狡猾，心狠，做事决绝——书里是这么写的。但在我现在这个三岁的视角里，三叔就是个永远闲不下来的顽劣青年。
他喜欢把吴邪扛在肩上满街跑，喜欢从外面带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回来。有一次他给吴邪带了一只蝈蝈笼子，吴邪高兴得满院子蹦，三叔就蹲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尘尘来，看看三叔给你带了什么。”
那天三叔从外面回来，从兜里掏出一个草编的小蚂蚱，塞到我手里。我接过来看了看，心想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还会编这个，书里可没写。
二叔在旁边淡淡地看了三叔一眼。
三叔立刻摸了摸后脑勺，讪讪地笑了笑：“二哥，我就是顺路……”
二叔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叔就自觉地闭上了嘴。
这场景让我内心五味杂陈。站在我面前的可是吴三省啊——那个在书里掀起无数风浪、策划了无数秘密的三叔啊。可现在他站在二叔面前，就跟个被班主任抓到抄作业的小学生似的。
书迷见到偶像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我这种——激动得想跳起来喊一声“三叔我是你粉丝”，然后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
三岁的嗓子能发出的音节有限，舌头也不听使唤。“三叔”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就成了“丹都”。三叔每次听到都笑得直拍大腿。
“这小子，喊我丹都！”他一把把我抱起来举高高，“二哥你看，这娃有意思。”
二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把我举得老高，说了句：“别摔着。”
三个字，三叔就乖乖把我放下来了。
吴邪是个典型的四岁小男孩，精力充沛得像个永动机。
“弟弟！弟弟！”
他跑过来拉我的手，手上全是泥。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被二叔擦干净的手，在心里叹了口气。
“出去玩！”
吴邪拉着我就往院子里跑。我被他拽得踉踉跄跄的，三岁的腿实在跟不上四岁的速度。吴邪也不管，自顾自地往前冲，跑了两步回头发现我跟不上，又跑回来拽我。
“弟弟笨！”
你才笨呢，我心里想。上辈子老子好歹是个211毕业的。
但嘴里只能说：“不笨。”
吴邪歪着脑袋看我，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豁了一颗的牙——这小子前两天爬树摔的，把三叔吓得脸都白了，结果吴邪自己倒是一点不在意。
“弟弟会说话！”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大声嚷嚷起来。
废话，我三岁了，当然会说话。
吴邪又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这回他没跑了，而是牵着我慢慢走。四岁的孩子手掌小小的、热乎乎的，拽着我的手指头往前走。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二叔的茶桌。他拉着我走到树下，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郑重其事地递给我。
“给你。”
我接过来看了看，是一片被虫子咬了好几个洞的老槐树叶。
“谢谢。”我说。
吴邪高兴得不得了，又跑去找了块石头、一根树枝，全部堆在我面前，一副“这都是朕赏你的”的表情。
我忍不住笑了。
吴邪啊吴邪，你现在是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知道你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会遇到张起灵和王胖子，知道你会经历鲁王宫、西沙海底墓、云顶天宫，知道你会从一个古董店的小老板变成铁三角的精神领袖。
而你现在，正拿着一片破树叶，冲着我傻乐。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三叔吴三省虽然大部分时间带着吴邪，但偶尔也会单独过来找二叔。
他们说话的时候会关起门来，把我放在外屋自己玩。三岁的小孩当然没人防着，但我上辈子可是成年人的灵魂。我竖起耳朵听，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几句话。
“……长沙那边……有点麻烦……”
这是三叔的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是二叔的声音，更平静，更轻：“急什么。”
“可是……”
“我说了，不急。”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三叔走出来，脸色有点凝重。但一看到我坐在小板凳上盯着他看，他立刻换上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走过来揉我的脑袋。
“尘尘，三叔明天要去趟外地，你在家乖乖听二叔的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我没能读懂的东西。那是一个老江湖在藏事，精明狡猾、心思细腻——书里说得一点没错。
“去多久？”我问。三岁的嗓子发出这三个字，含糊得厉害，但三叔听懂了。
“几天就回来。”他笑了笑，“回来给你带你没吃过的东西。”
他转身走了，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个背影在院门口停留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二叔的房间，然后才大步离开。
我知道，那个“外地”大概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三叔吴三省作为吴家最后一代真正的盗墓者，他要去的地方，恐怕不是什么阳光明媚的好去处。
但我现在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
七
晚上，二叔把我抱上床。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稳。先把我放在床沿上坐好，然后蹲下来给我脱鞋。那双鞋是布做的，黑色面，千层底，是这年头小孩的标准配置。二叔的手指修长，解鞋带的时候一丝不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二叔。”我喊他。
“嗯。”
“三叔去哪了？”
二叔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给我脱另一只鞋。
“办事情。”
“什么……事情？”
二叔把鞋子放到床下摆好，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
“大人的事，”他说，“小孩子不用知道。”
我张了张嘴，还想问，但二叔已经站起来，把被子给我盖好，顺手掖了掖被角。
“睡吧。”
就两个字。他转身走出去，灯没灭，给我留了一盏。
我躺在被窝里，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发呆。
二叔吴二白，为人沉稳多谋，精通奇门遁甲。吴家的灵魂人物，连三叔都怕他。书里对他的描写不多，但每一处都让人印象深刻。现在他就在我身边，每天给我穿鞋、盖被子、叫我吃饭。
一个从书里走出来的人，正在给我掖被角。
这种不真实感，从我穿越那天起就没有消失过。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上辈子的记忆还在，我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周遥，记得自己怎么掉的井盖，记得盗墓笔记的每一部情节。这些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却始终在那里。
我成了吴家人，成了吴邪的亲弟弟。
但我能改变什么吗？
或者说，我该改变什么吗？
吴邪会遇到张起灵，会走进那个黑暗的地下世界，会经历无数危险和痛苦，也会收获此生最珍贵的友谊。他是书里的主角，一切都已经写好了。而我这个本不该存在的“弟弟”，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变量。
一个三岁的变量。
想到这里，我又翻了个身。
算了，想太多没用。我现在连“三叔”都叫不清楚，能改变个屁。先活着吧，先把这辈子的身体养好，等长大了再说。
窗外的月光透过木窗格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一条的银色光带。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然后整个杭州城都安静了。
1981年的夜晚，没有霓虹灯，没有车流声，只有虫鸣和月光。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至少，我离故事开场还有好多年。
在这之前，我得先学会不尿裤子。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