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误青衫，佳人负少年

大婚前一日，我一觉睡醒却发现自己的头发被人剃了个精光。

一身骑装的左元明束着高马尾，一边把玩刮刀，一边打趣着陆小婉。

“你这未婚夫的警觉性未免太差，到底是赘婿，如何配得上你这女将军。”

其他副将也在嬉笑打闹。

“左参将此言差矣，那个安神香囊是陆将军亲手送的，叫人如何警觉？”

左元明摆了摆手。

“只是明日就要大婚了，知道的是咱们小婉纳婿，不知道的以为是把佛堂的和和尚请回家了哈哈哈。”

在满堂哄笑中，陆小婉略带歉意地看了我一眼。

“都是我在军营里出生入死的姐妹，开个玩笑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明日戴好红冠帽，不会叫人看出端倪，你依然是我唯一要嫁的人。”

......

我动了动疲软的身子，目光落在床脚挂着的那个香囊上。

昨日陆小婉来见我，亲手把它系在那里。

“这香囊里是漠北的绝地草，最是安神助眠，你今夜好好休息。”

念着我们数十年的青梅竹马情谊，我怎么也想不到这香囊有问题。

屋里还站着几个副将，她们见我醒了不说话，连忙开始为左元明开脱。

“姐夫别恼，左参将就是闹着玩的，他那人就是手欠，我们姐妹几个都知道。”

“姐夫，我们几个可是掐算着小婉姐大婚日子快到了，特意策马千里赶回来，就想给姐夫个惊喜。”

“这事儿连圣上都不知道，陆府那边也没告知。”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头发，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起伏地质问道。

“惊喜？这就是陆小婉给我的惊喜？”

左元明把玩着手里的刮刀，闻言挑了挑眉。

“我就是好奇陆将军要嫁的是什么人，也想看看配不配。”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我一眼。

“现在看来，到底只是个普通男子。”

满屋子的人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所以我干脆直接点破了他。

“左将军的意思是，我配不上陆小婉了？”

陆小婉站在床边，眉头微微皱起：“沈言修！”

“元明又对你没有恶意，他大大咧咧惯了，说话做事都不走心，你何必跟他抠字眼。”

左元明在旁说道。

“可不管我觉得你们配不配，陆小婉不都还是会嫁给你。”

“那你还有什么好矫情的？明日戴好新郎官的红冠帽，谁看得出来你头发没了？”

“你也别斤斤计较了，一个爷们这样真是看得惹人烦。”

我抬眼看陆小婉，问道。

“陆小婉，你就这么由着他？”

陆小婉叹了口气，走过来想握我的手，却被我抽出了手。

“元明是我的兄弟，他就是这么个性子，嘴上没把门但心不坏，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行不行？”

左元明冷哼了一声，把刮刀往腰间一别。

陆小婉也放软了声音。

“言修，退一万步来说，那香囊是我给你的，所以这事儿也该由我承担才对，你不如恨我吧。”

她话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却是十足的自负，仿佛认定我不会恨她似的。

我看着他，这张脸我从小看到大。

12岁那年，我替陆小婉挡过旁人的欺负，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能跟人拼命。

15岁那年，陆小婉一及笄，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提亲，生怕她被人抢了去。

18岁那年，陆小婉出征前在城门口握紧我的手，含着泪说回来就嫁给我。

然后，陆小婉跟着她的父兄在边关打了三年仗，我就等了三年。

而此刻，那个香囊还挂在床脚，那阵隐隐约约的药味在无声地讽刺着我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