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深渊访客一、雨夜叩门暴雨是在夜里十点十七分骤然砸下来的。林深坐在书桌前，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屏幕上只有一行孤零零的字：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窗外的风卷着雨丝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又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指在轻轻叩击。
老洋房的墙壁在这样的夜里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地板踩上去会有细微的凹陷，
衣柜门偶尔会无风自动，卫生间的水龙头会在深夜滴下水珠，一滴，又一滴，
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林深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
他搬进这栋位于城郊的老洋房已经三个月了。作为一个常年闭门不出的悬疑小说作家，
他需要安静，需要孤独，也需要一点恰到好处的恐惧，来刺激枯竭的灵感。可最近半个月，
一切都变了。那些声响不再是老房子正常的老化动静。他能清晰地听见，有人在客厅里踱步。
有人在他睡着时，站在床边凝视他。有人翻动他的书稿，拿走他写了一半的章节，
又在第二天清晨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他装了监控，
可监控永远在关键时段黑屏；他锁了门窗，
锁芯却时常在第二天呈现被撬动过的痕迹；他甚至在地板上撒过面粉，清晨醒来，
面粉上会出现一串不属于他的脚印，从门口延伸到书桌前，又折返，消失在衣柜深处。
林深没有报警。作为一个写了十年悬疑小说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警察只会把他当成精神衰弱的撰稿人，草草记录，转身离开。他要的不是安慰，是答案。
他在等。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自己走出来。十点三十二分，门铃响了。
叮咚——声音在暴雨和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根针，刺破了老洋房里紧绷到极致的空气。
林深缓缓站起身，没有立刻去开门。他走到玄关的猫眼前，眯起眼睛向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服，身形挺拔，脸上带着职业化的严肃，
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沿滴着水。可奇怪的是，他的警服肩膀、袖口、裤脚，
都异常干燥，没有半点被暴雨打湿的痕迹。鞋底更是干净得发亮，没有泥点，没有水渍，
仿佛他不是从雨里走来，而是直接凭空出现在门口。林深的心猛地一沉。他缓缓拉开门锁，
将门打开一条缝隙。“请问你是？”男人低头看向他，眼神锐利，像一把刀，
直直扎进人的眼底。“城西派出所，我姓赵，赵峰。附近半小时前发生一起入室杀人案，
凶手在逃，特征是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独居，有严重反社会人格。我们正在逐户排查，
确认居民安全。”赵峰说着，伸手想去掏证件，可手在口袋里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走得急，证件忘在车里了。雨太大，我就先跑上来了。”林深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他的眼睛。撒谎。暴雨倾盆，从小区门口到这栋老洋房至少两百米，哪怕撑着伞，
衣服也不可能保持干燥。更何况，他的鞋上没有任何泥土，而老洋房门前的路，
早已被雨水泡成了泥泞。这个人根本不是从雨里来的。他早就在这里。“我不需要排查，
”林深试图关门，“我这里很安全。”赵峰却伸手抵住了门板，力道大得惊人。
林深用尽全身力气，门依旧纹丝不动。“先生，这不是请求，是例行公事。
”赵峰的声音冷了下来，“凶手极度危险，已经造成一人死亡，如果你拒绝配合，
出了任何意外，警方概不负责。”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一字一顿：“而且，我怀疑，
凶手现在就在你家里。”林深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警察的男人，
看着他干燥的警服，干净的鞋底，没有证件的口袋，以及那双藏着冷光的眼睛。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他不是警察。他就是那个凶手。2 反杀与反转赵峰推门而入。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锁舌自动弹回，发出“咔哒”一声，像一道宣判。暴雨被隔绝在外，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雷声。赵峰没有环顾四周，
而是径直走向客厅，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台开着的电脑上，
屏幕上的字依旧刺眼：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你写悬疑小说？”他随口问道。“与你无关。
”林深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悄悄握住了提前藏在玄关柜旁的金属棒球棍。
他早就准备好了。从那些诡异动静出现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他不是待宰的羔羊，他是一个布局者。“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赵峰转过身，
“比如陌生人徘徊，门窗被撬动，或者……家里少了什么东西？”“没有。”林深淡淡回答。
“真的没有？”赵峰步步紧逼，“可我刚才在门口，闻到了你家里有血腥味。
”林深的心猛地一跳。血腥味？他自己都没有闻到。赵峰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又诡异，
完全不像一个警察该有的表情。他缓缓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不是警棍，不是手枪，
而是一把闪着冷光的折叠刀。刀刃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赵峰舔了舔嘴唇，“也好，死得明白一点。”林深知道，
战斗来了。他没有犹豫，在赵峰扑过来的瞬间，猛地从身后抽出棒球棍，全力挥出！
“砰——”金属棍狠狠砸在赵峰的手腕上，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赵峰惨叫一声，
折叠刀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林深没有停手，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棒球棍抵住他的喉咙，眼神冷得像冰。“你到底是谁？”赵峰趴在地上，脸色惨白，
手腕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可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荒谬和焦急。他看着林深，
像是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你……你疯了？”他喘息着，“我是来救你的！
”林深冷笑：“救我？带着刀闯进我家，说自己是警察，一身衣服干得像没出过门，
这叫救我？”“我不是来杀你的！”赵峰嘶吼，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我根本不是警察！
我是来告诉你——这房子里还有第三个人！他才是要杀你的人！”林深的动作猛地僵住。
第三个人？他一直以为，暗处只有一个人，而眼前这个，就是那个人。可现在，对方告诉他，
还有第三个人。“你在撒谎。”林深的声音有些不稳。“我没有撒谎！”赵峰拼命摇头，
“我观察这栋房子很久了！每天夜里都有动静，有人在里面布局，有人在引诱你走向死亡！
我如果不来，你今天晚上必死无疑！”林深缓缓松开了棒球棍。他看着地上痛苦不堪的男人，
看着他不似作伪的表情，心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如果这个人不是凶手，那真正的凶手，
在哪里？他环顾空荡荡的客厅。沙发安静地摆在角落，窗帘紧闭，衣柜关着门，
卫生间的灯关着，一切都显得无比正常。可林深却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里盯着他。
第三个人。这个词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的心脏。3 密室与日记“他在哪？”林深低声问，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赵峰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用没受伤的左手揉着手腕，
脸色依旧难看。“这栋老洋房，有问题。”他说，“我查过资料，
它原本的主人在三十年前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房子里，
藏着一间别人都不知道的密室。”林深一愣。他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从不知道有密室。
“在哪？”“阁楼。”赵峰咬牙，“我昨天夜里爬进院子，
看到阁楼的窗户在凌晨三点亮过灯。而你，那个时候早就睡了。”林深的头皮一阵发麻。
阁楼他去过几次，堆满了旧家具和灰尘，空间狭小，除了破烂，什么都没有。
他转身走向楼梯：“跟我来。”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二楼安静得可怕，
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微弱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扭曲的蛇。
阁楼的门是一扇老旧的木门，挂着一把生锈的锁。林深伸手一推，
锁直接掉在了地上——早就被人撬开了。门被推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阁楼很小，
只有不到十平米，堆着破旧的木箱、发霉的床垫、掉了腿的椅子，
角落里堆着一堆泛黄的纸张。除此之外，空无一人。“没有人。”林深回头看向赵峰。
赵峰却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墙角，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着。
他的手指在一块颜色略深的木板上用力一按——咔。一声轻响。墙壁缓缓向内打开，
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洞。里面，是真正的密室。林深的呼吸瞬间停滞。他从不知道，
这面墙后面，还藏着这样一个空间。赵峰率先钻了进去，林深紧随其后。密室比想象中要小，
只有几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老旧的灯泡，被赵峰拉亮。灯光亮起的瞬间，
林深僵在了原地。密室里没有凶手，没有藏着的人，没有凶器，没有血迹。
只有一整面墙的日记。厚厚的笔记本堆在桌上，地上，架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迹。
而最上面那一本，摊开着，上面的字迹，林深再熟悉不过。是他自己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