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我把妻子还给白眼狼弟弟

重生1977,我把妻子还给白眼狼弟弟

作者: 毒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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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9 08:21:56

第一章 睁眼,一九七七意识像是沉在冰冷黏稠的泥浆里,一点点被抽离出来。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货车刺眼的远光灯,和江月倒在血泊中,那双望着我的,

满是解脱的眼睛。她说:“顾长山,若有来世,求你……把我还给长河,一个干干净净的我。

”何谓干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胸口剧痛,不是因为被她推开时撞到了护栏,

而是那颗跳动了五十几年的心脏,终于被这句话彻底碾碎。三十年婚姻,原来在她眼里,

只是对她和弟弟顾长河的玷污。我,顾长山,才是那个不干净的第三者。猛地,

一股尖锐的刺痛贯穿大脑,我剧烈地喘息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灰扑扑的屋顶,

糊着旧报纸的墙壁,墙角挂着一串干瘪的红辣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我僵硬地转动脖子,

看到了床边坐着一个穿着蓝布褂子,满脸焦急的女人。“长山,你可算醒了!吓死妈了!

”妈?赵桂芬?她不是应该在弟弟顾长河的豪宅里,帮他带着孙子,颐养天年吗?

她怎么会……这么年轻?脸上虽然有皱纹,却远不是我记忆里七十多岁老太太的模样。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看到的却是一只骨节分明,皮肤带着粗糙纹理,

却充满力量的年轻人的手。这不是我那只布满老年斑,连拿筷子都微微发颤的手。

“妈……”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赵桂芬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随即又把脸一板,“你说你这孩子,多大的人了,

去河边打水都能掉进去!要不是你弟弟长河发现得早,跳下去把你捞上来,你这条命就没了!

你对得起谁?”弟弟……长河……这两个字像两根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太阳穴。

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土炕,木桌,墙上挂着的日历,

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日期——1977年12月12日。一九七七年。我……回来了。

回到了三十年错爱与痛苦的起点。今天,正是我要去江家,和江月定亲的日子。上一世,

就是今天,我穿着新做的衣裳,揣着家里东拼西凑来的三十六块钱彩礼,

满心欢喜地去了江家。江月收了彩礼,低着头,对我说了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以为那是她羞涩的承诺,后来才知道,那句话,她是对着站在我身后的顾长河说的。

“醒了就赶紧起来!”赵桂芬见我发愣,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江家那边还等着呢!

你弟弟都把新衣裳给你拿过来了,赶紧换上,别误了时辰!

江月可是咱们十里八乡最好看的姑娘,多少人盯着呢,你能娶到是祖上烧了高香!

”她嘴里念叨着,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深蓝色卡其布中山装,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气。

又是这样。在她的世界里,我的人生价值,就是娶到江月。而我那个孪生弟弟顾长河,

从小就比我嘴甜,比我“聪明”,是她的心头肉。哪怕我们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她也总能一眼分出我们。她说,长山太闷,像块木头。长河机灵,将来有大出息。所以,

家里有点好吃的,总是先紧着顾长河。我穿着带补丁的旧衣服,顾长河却能穿上新做的。

我以为,这是因为我是哥哥,应该让着弟弟。直到我死前,

才从母亲撕心裂肺的咒骂中得知真相。“你为什么要去抢江月!你明知道长河也喜欢她!

你这个当哥哥的,就不能让一次吗?你要是让了,长河就不会那么痛苦,

就不会整天跟你赌气,就不会年纪轻轻就得病死了!是你逼死了他!你这个凶手!”原来,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三十年。

我看着那套崭新的中山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上一世,我就是穿着它,

走进了那个精心编织的骗局。这一世……“还愣着干什么!快穿啊!

”赵桂芬把衣服塞进我怀里,催促道。我抓着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我不能去。

绝不能再踏进那个泥潭。可是,我该怎么拒绝?直接说不娶了?以赵桂芬的脾气,

怕是会直接抄起擀面杖打断我的腿。她会认为我疯了,会把整个顾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甚至会主动推开我的办法。

我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冰面上。对了,落水。我刚刚“落水”被救回来。

一个大冬天掉进冰窟窿里的人,身体出点问题,脑子出点问题,不是很正常吗?“妈,

”我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恐惧,

“我头好疼,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像是灌了冰碴子……我……我好像……有点记不清事了。

”赵桂芬脸上的喜悦凝固了。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她自己的。“不烧啊,

”她嘀咕着,随即又不耐烦地挥挥手,“装什么病!赶紧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

你要是敢耽误了娶江月,我打死你!”我心底一片冰冷。看,这就是我的亲妈。我的死活,

远没有她“未来的好儿媳”重要。我没有再说话,只是身体一软,顺着炕沿就往下滑。“哎!

你干什么!”赵桂芬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我。我靠在她身上,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牙齿咯咯作响,眼睛半睁半闭,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冷……好冷……水……都是水……”这副模样,任谁看了,

都像是大冬天落水后惊魂未定,冻坏了身子的样子。赵桂芬这下真的慌了。她又是掐我人中,

又是给我灌热水,忙活了半天,我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这……这可怎么办啊!

”她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江家那边还等着回话呢!”就在这时,门帘一挑,

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身姿挺拔,

眉眼间带着一股机灵劲儿,正是我的好弟弟,顾长河。他看到炕上的我,立刻快步走过来,

脸上写满了关切:“哥,你怎么样了?妈,我哥怎么了?”“别提了!”赵桂芬看到他,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哥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说胡话,还浑身哆嗦,

我看是掉进冰窟窿里,吓破了胆,冻坏了身子!”顾长河闻言,

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很快就被更浓的担忧所取代。他握住我的手,

急切地说:“哥,你挺住啊!你可是要去娶江月姐的!她还在家等着你呢!

”他特意加重了“江月姐”三个字。我半眯着眼睛,从他的眼底,

看到了和我上一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贪婪和占有欲。就是这双眼睛,在我死后,

无数次出现在我的噩梦里。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他的手。

“长河……”我气若游丝地说,“哥……哥好像……不行了……”第二章 示弱,

是我的武器“哥,你胡说什么呢!”顾长河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急忙捂住我的嘴,

“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会好起来的!”他的表演很到位,

一个关心哥哥的好弟弟形象跃然纸上。赵桂芬也在一旁急得掉眼泪:“长山啊,

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爹怎么活啊!”我看着他们,心中一片冷笑。

一个急着撇清关系,怕我死了赖上他。一个急着我的身体,怕我耽误了她抱孙子。没有一句,

是真正关心我顾长山这个人。我虚弱地推开顾长河的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妈……长河……”我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是个好姑娘……不能……不能让她嫁给我这个病秧子……毁了她一辈子……”我说完这句话,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赵桂芬脸上的泪痕还挂着,嘴巴张了张,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顾长河则是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分辨我话里的真假。

我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和认命。这副样子,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是啊,一个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差点死掉的人,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成了废人,

说出这种丧气话,再正常不过了。“哥,你别这么想!”顾长河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语气恳切,“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会好起来的!

江月姐……她会等你的!”他说“她会等你的”时候,

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我心中冷笑,等我?

你是巴不得我永远都好不起来吧。“不……不等了……”我摇着头,眼角挤出一滴浑浊的泪,

“我……我配不上她了……长河,你比我聪明,比我健康,

比我……会讨人喜欢……江月嫁给你……比嫁给我……要幸福……”轰!这句话,

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东屋里炸响。赵桂芬和顾长河两个人,彻彻底底地石化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顾长山,这个为了娶江月,可以豁出命去干活,

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痴情种,会主动把她“让”出去。尤其是,让给顾长河。

“你……你疯了?!”赵桂芬最先尖叫起来,她一巴掌拍在我的胳膊上,虽然用了力,

但又怕真的把我打坏,显得有些滑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吗?

那是要给你当媳妇的人!是你弟弟的嫂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的反应,

在我的意料之中。面子,对她来说,比天大。让弟弟娶哥哥没过门的媳-妇,这在村里,

是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但我知道,她会动心。因为比起面子,

她更看重“里子”——她宝贝儿子的幸福,和顾家未来的香火。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嚷,

只是把目光投向顾长河。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震惊、狂喜、挣扎、贪婪……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精彩极了。

“长河……”我抓住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

哥没本事了……顾家的香火……以后……要靠你了……”我把“顾家香火”四个字咬得极重。

这四个字,是压垮赵桂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农村,没有什么比传宗接代更重要。

如果我真的成了病秧子,别说干活养家,连生孩子都可能是问题。那江月嫁过来,

不就等于守活寡吗?顾家的香火,不就断在我这一代了吗?而顾长河,健康、机灵,

是她眼里的“人中龙”。让他娶江月,不仅能满足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更能保证顾家开枝散叶,人丁兴旺。一边是丢点面子,一边是家族的延续和宝贝儿子的幸福。

这道选择题,对赵桂芬来说,一点都不难。果然,赵桂芬的叫骂声停了。她看着我,

又看看顾长河,眼神里的挣扎越来越明显。顾长河的心跳声,我隔着空气都能听到。

他喉结滚动,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他怕,怕这是我的试探。

我必须再加一把火。“妈……咳咳……”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沫——那是刚才我故意咬破舌尖造成的。“血!长山吐血了!

”赵桂芬惊叫起来,彻底慌了神。“哥!”顾长河也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地来扶我。

我推开他们,靠在炕头,

算了……反正……我也是个废人了……活着……也是拖累你们……拖累江月……”我一边说,

一边用绝望的眼神看着他们。那眼神里充满了认命和死志。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

还会撒谎吗?顾长河眼中的最后一丝怀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无法抑制的狂喜和野心。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妈,”他转过头,看着赵桂芬,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迫不得已”的决绝,

“哥他……他都这样了……我们不能逼他……江月姐那边……我去说!”赵桂芬浑身一震,

看着顾长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你去说?你说什么?”她喃喃地问。

顾长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掷地有声地说:“我去跟江家说,

我哥身体不行了,这门亲事,我们顾家不能这么自私地定下来。但是,

我们顾家是真心想娶江月姐进门。如果……如果江家和江月姐不嫌弃,我……我顾长河,

愿意替我哥,完成这门婚事!”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我这个哥哥,

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我趴在炕上,用被子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他们在外面,

以为我在伤心痛哭。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笑。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成了。我这条鱼饵,

终于钓上了他们两条贪婪的鲨鱼。赵桂芬看着顾长河“坚毅”的脸,

又看看炕上“了无生趣”的我,终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抹着眼泪,声音嘶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这叫什么事啊……”她嘴上哭着,

却没有再反驳一句。我知道,她默许了。顾长河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他拍了拍我的后背,

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哥,你放心养身体,家里的事,有我。江月姐那边,

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我从被子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算是回应。好弟弟,

千万别让她受委-屈。你们俩,一定要锁死,一辈子,都别分开。第三章 婚礼,

闹剧的开场顾长河的行动力,超乎想象的强。当天下午,他就揣着那三十六块钱和一些礼品,

去了江家。我躺在炕上,听着院子里赵桂芬唉声叹气的踱步声,心里一片平静。我知道,

这事能成。上一世,顾长河就经常借着我的名义,给江家送东西,帮江家干活。

江家父母早就对他赞不绝口,觉得他比我这个闷葫芦强多了。而江月,她的心,

从来就在顾长河身上。现在,有我这个“病秧子”做对比,

选择一个健康、英俊、又能说会道的顾长河,对她而言,根本不是选择,而是解脱。果然,

傍晚时分,顾长河回来了。他一进门,脸上就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但嘴上却说着另一套话。

“妈,哥,江家那边……同意了。”他叹了口气,显得很为难,“江叔叔和江阿姨说,

长山身体要紧,他们不能看着江月嫁过来受苦。他们还说……还说看我人还算老实,

要是……要是我愿意,这门亲事,就……就算在我头上了。”他说完,

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我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是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朝他摆了摆,

气若游丝地说:“好……好……替我……谢谢他们……”见我如此“通情达理”,

顾长河彻底放下了心。赵桂芬则拉着顾长河的手,一边抹泪一边说:“我可怜的长河,

委屈你了……为了你哥,让你受这种非议……”顾长河立刻挺直了腰板,正色道:“妈,

只要我哥能好,只要我们家好,我受点委屈算什么!”好一出母慈子孝,

兄友弟恭的感人戏码。我闭上眼,懒得再看他们虚伪的嘴脸。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婚期没变,只是新郎,从顾长山,换成了顾长河。为了不让村里人说闲话,

赵桂芬和顾长河对外统一了口径:顾长山大病一场,自觉配不上江月,主动退婚。

弟弟顾长河为了不让顾家和江家失了颜面,也为了照顾哥哥,挺身而出,接下了这门亲事。

一时间,顾长河成了十里八乡有情有义的好男儿。而我,成了那个懦弱无能,

连媳妇都守不住的废物。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鄙夷。我毫不在意。

我甚至主动提出,将我那间原本准备当新房的东屋,让给他们做婚房。“我一个病秧子,

住那么好的屋子干嘛。”我对赵桂芬说,“我就搬到院子角落那个柴房去,清净,

也省得我这病气过了人。”柴房阴暗潮湿,冬冷夏热,是整个顾家最差的房间。

赵桂芬犹豫了一下,但顾长河立刻就答应了。他巴不得我离他们远远的。我“拖着病体”,

在顾长河的“帮助”下,搬进了柴房。一张破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

就是我全部的家当。但我却觉得,这里的空气,比那间充满了虚伪和算计的东屋,

要清新一百倍。婚礼那天,顾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鞭炮声,唢呐声,宾客的喧哗声,

声声入耳。我躺在柴房的床上,用一床破被子蒙住头,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上一世,

我也是在这样的热闹中,迎娶了江月。我以为我娶的是爱情,是未来。却不知道,

那只是我三十年噩梦的开始。“哥,吃饭了。”门被推开,

顾长河端着一碗白面馒头和一盘炒鸡蛋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我那套崭新的中山装,

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满面春风,意气风发。真是讽刺。我的婚衣,穿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饿。”我闷声说。“怎么能不饿呢?”顾长河把碗放在桌上,坐到我床边,

语重心长地说,“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你得想开点。你放心,

以后我会和江月一起,好好孝顺爸妈,好好照顾你。”他叫“江月”叫得那么自然,

那么亲昵。我放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出去。”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顾长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大概以为我是在嫉妒,在发脾气。他站起身,叹了口气,

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哥,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没关系,时间长了就好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前面招呼客人了。”他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很快,

外面就传来了他和别人谈笑风生的声音。我掀开被子,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炒鸡蛋。

金黄的鸡蛋,翠绿的葱花,在这贫瘠的年代,是难得的美味。上一世,我每次有点好吃的,

都舍不得吃,偷偷留给江月。而她,却总是转手就给了顾长河。我端起碗,走到柴房门口,

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将那碗炒鸡蛋和馒头,全部倒进了猪食槽里。

肥硕的老母猪哼哧哼哧地跑过来,吃得津津有味。我看着这一幕,笑了。属于你们的,

我不会再沾染分毫。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夜里,前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我能听到东屋那边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笑声和说话声。那是顾长河和江月的声音。

他们正在我的婚房里,我的婚床上,共度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我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漆黑的屋梁,一夜无眠。我没有痛苦,没有嫉妒,甚至没有愤怒。

我的心,像一口枯井,掀不起半点波澜。我只是在想,从明天开始,我该如何为自己,

走出一条全新的路。第四章 新生,从一根鱼腥草开始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

身体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比昨天好多了。我没有惊动任何人,

悄悄地走出了家门。冬日的清晨,空气冷冽,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的炊烟。我没有去田里,

而是径直朝着村子西边的后山走去。上一世,我为了给身体不好的江月调养,

曾经跟着一个老中医上山采过几年的草药,对这附近的山林了如指掌。我知道,这个季节,

虽然万物凋敝,但在一些背阴潮湿的山坳里,还生长着一种不起眼的草药——鱼腥草。

现在的人,大多只把它当做一种野菜,甚至很多人嫌弃它的腥味,连猪都不吃。

但只有我知道,再过几年,随着一些医学研究的发表,鱼腥草的药用价值,

尤其是它清热解毒、消炎利尿的功效,会被广泛认可。到时候,这东西的价格,会一路飙升。

尤其是在城里的药材站,干的鱼腥草能卖到一个相当不错的价钱。这就是我的第一桶金。

我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很快,就在一个背风的山涧旁,

找到了一大片墨绿色的鱼腥草。它们匍匐在地上,叶片肥厚,散发着一股独特的腥气。

我精神一振,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布袋和镰刀,开始飞快地收割起来。

重生带来的不仅仅是记忆,还有上一世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体力记忆。

虽然这具身体还很年轻,但我的动作却像一个采了几十年药的老手,精准而高效。

不到两个小时,我就割了满满两大袋。我把它们藏在山下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只背了一小捆,

准备带回家。回到家时,天已经大亮。赵桂芬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我从外面回来,

手里还拿着一捆“野草”,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你一大早跑哪去了?身上怎么一股怪味?

”她嫌弃地捏住了鼻子。“去山上走了走,挖了点野菜。”我平静地回答。“野菜?

”赵桂芬瞥了一眼我手里的鱼腥草,更加不满了,“这玩意儿猪都不吃,你挖回来干嘛?

有那闲工夫,不如在家好好躺着养病!”我没有和她争辩,只是默默地走到柴房门口,

将那一小捆鱼腥草摊开,放在一块木板上晾晒。就在这时,东屋的门开了。

顾长河和江月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顾长河依旧是那副神清气爽的样子,而江月,

穿着一件红色的新棉袄,脸上带着新婚妻子的羞涩和红润。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我身上,和我脚边那摊鱼腥草上。她的眉头,和我母亲一样,

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鄙夷。或许在她看来,她选择顾长河,

是多么明智的决定。一个,是前途无量,在婚礼上谈笑风生的丈夫。另一个,是病病殃殃,

一大早去挖猪都不吃的野草的废物前未婚夫。高下立判。“哥,你起来了。

”顾长河主动跟我打招呼,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般的关切,“身体好点了吗?”“嗯。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整理我的鱼腥草。江月站在顾长河身后,从始至终,

没有看我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长山,

你挖这草干嘛?”顾长河好奇地问。“晒干了,当柴烧。”我随口胡诌。“当柴烧?

”顾长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优越感,“哥,你要是缺柴火,跟我说一声就行,

我下午去山里给你砍,用不着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味道难闻死了。”“是啊,长山,

”赵桂芬也在一旁帮腔,“你弟弟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你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别自己瞎折腾了,再把身体折腾坏了。”他们一唱一和,把我衬托得愈发无能和可怜。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鱼腥草一根根铺好,确保它们能均匀地晒到太阳。我的沉默,

在他们看来,就是默认,是无能狂怒。江月终于开了口,却是对顾长河说的,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长河,妈,咱们进屋吃饭吧,我做了早饭。”“哎,好,好!

”赵桂芬一听是新儿媳做的饭,立刻喜笑颜开,拉着顾长河就往屋里走,“走走走,

尝尝我们家月月的手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进了主屋。没有人问我一句,

要不要一起吃。仿佛我这个大活人,根本不存在。我看着他们紧闭的房门,

听着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缓缓地直起了腰。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摊在阳光下散发着独特气味的鱼腥草。

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落。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从今天起,我顾长山,

只为自己而活。第五章 第一次交锋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

我把后山那一片的鱼腥草都割完了,全部晾晒在那个隐蔽的山洞里。白天,我就在山里转悠,

寻找其他的药材。冬天虽然药材少,但总有一些耐寒的品种,比如麦冬、板蓝根的根茎,

只要你认识,肯花力气去挖,总能有所收获。这些东西,在村里人看来,一文不值。

但在我眼里,都是未来的财富。我的行为,在顾家人看来,愈发古怪。赵桂芬每天都在抱怨,

说我一个病人不好好养着,整天往山里跑,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顾长河则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劝我不要自暴自弃,有什么需要就跟他说。

江月更是对我避之不及,每次在院子里碰到,都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立刻扭头就走。

我乐得清静。他们越是看不起我,我未来的反击,就越是让他们措手不及。这天,

我照常从山上回来,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争吵声。“……你把那钱给我!

我要去镇上买点东西!”这是江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和娇惯。“买什么买!

才刚结婚几天,就想着乱花钱!家里的钱都得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这是赵桂芬尖锐的声音。“我买东西怎么了?我嫁到你们顾家,

连买点东西的自由都没有吗?再说了,那三十六块钱,是我家的彩礼钱,本来就该我收着!

”“什么你家的!你人都嫁过来了,就是我们顾家的人!钱当然也得归家里管!

哪有新媳妇自己拿着钱的道理!”我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争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么快就开始了。上一世,江月嫁给我之后,赵桂芬也是这样,想把彩礼钱收归“公有”。

但我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觉得江月受了委屈,硬是跟赵桂芬大吵了一架,把钱要了回来,

交到了江月手上。结果呢?那笔钱,江月转头就拿去给顾长河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而我,

为了平息赵桂芬的怒火,多干了两个月的活,把钱又给她补上了。现在想来,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妈!你少说两句!”顾长河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在打圆场,

“月月刚过门,想买点东西也正常。那钱,就让她自己拿着吧。”“你懂什么!

”赵桂-芬的火气更大了,“你就是太惯着她了!这女人啊,不能惯,一惯就上天!

你看你哥,以前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结果呢?还不是说病就病,说倒就倒,什么用都没有!

”她说着说着,就把火引到了我身上。我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的三个人,看到我,

都愣了一下。江月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受了委屈。赵桂芬一脸怒气,胸口剧烈起伏。

顾长河则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好一幅家庭伦理大戏。“哥,你回来了。

”顾长河尴尬地笑了笑。我点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向我的柴房。“站住!

”赵桂芬突然叫住了我。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指着我的鼻子,把对江月的不满,全都发泄到了我身上,“一天到晚不着家,

在外面鬼混!你还当不当自己是顾家的人!”“妈,你跟哥说这个干嘛。

”顾长河拉了拉她的袖子。“我怎么不能说!他是我儿子!”赵桂芬甩开他的手,瞪着我,

“顾长山,我问你,你是不是还在为江月的事,跟我们赌气?”来了。道德绑架。我看着她,

平静地问:“你想说什么?”我的平静,让她愣了一下。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

要么沉默,要么辩解。“我想说什么?我想说,事已至此,你就算赌气也没用!

江月现在是你弟媳!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振作起来,好好过日子,

别让你弟弟弟媳为你操心!”“操心?”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笑了一声,

“我怎么不知道,他们为我操过什么心?”我的反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江月的脸色,

瞬间变得很难看。顾长河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赵桂芬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还想怎么样!”“好吃好喝?

”我环顾了一下这个院子,目光最后落在我那间四面漏风的柴房上,“我住柴房,

吃你们剩下的,每天自己去山上找活路,这也叫好吃好喝地供着?”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们脸上。赵桂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那不是你自己要住柴房的吗!饭……饭是你自己不来吃的!”她强词夺理。“是啊,

”我点点头,笑了,“所以,我没有抱怨,也没有赌气。我只是在过我自己的日子。你们,

也过好你们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互不相干,不好吗?”互不相干。这四个字,像四把刀子,

插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顾长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一直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早晚会像以前一样,继续当那个任劳任怨,为这个家奉献一切的老黄牛。他没想到,

我是真的要跟他们划清界限。而江月,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我的眼神,

充满了屈辱和愤怒。在她看来,我这个被她抛弃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说“互不相干”?

我应该跪下来求她,求她回头看我一眼才对。“顾长山,你什么意思!”她终于忍不住,

尖声叫道,“你是觉得我们对不起你吗?当初是你自己说的,是你自己要把我让给长河的!

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清高!”“我没有装清高。”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的话,

我认。我把你让给他,是因为我觉得,你们是天生一对。

”我特意加重了“天生一对”四个字。江月的脸,瞬间白了。她不是傻子,

她听出了我话里的讽刺。顾长河的脸色也变得铁青。“哥,够了!”他低吼道,

“月月已经是你弟媳了,请你放尊重一点!”“尊重?”我笑了,“我把我的未婚妻,

我的婚房,我的彩礼钱,全都‘让’给了你,还不够尊重吗?弟弟。”那一声“弟弟”,

我说得又轻又慢,充满了嘲弄。顾长河的拳头,瞬间攥紧了。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我知道,我戳到他的痛处了。他最介意的,就是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都是从我这里“让”来的。这就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他心里。院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我爹,顾卫国,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了。他看到院子里这副情景,

眉头一皱:“吵什么吵!一天到晚没个安生!”顾卫国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一辈子不爱说话,家里事都是赵桂芬做主。但他一开口,赵桂芬的气焰就消了一半。

“还不是你这个好儿子!”她指着我,对顾卫卫国告状,“翅膀硬了,敢跟我们顶嘴了!

”顾卫国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顾长河和江月,叹了口气,把锄头往墙角一放。“行了,

都少说两句。”他闷声说,“长山,你跟我进来。”他率先走进了主屋。我知道,

这是要开家庭会议了。我跟了进去。赵桂芬和顾长河、江月也立刻跟了进来,

一副要审判我的架势。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第六章 分家,迈出独立的第一步主屋里,

光线昏暗。顾卫生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赵桂芬坐在他对面,一脸愤愤不平。顾长河和江月则站在一旁,一个脸色阴沉,

一个委屈地抹着眼泪。我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长山,

”顾卫生抽了半天烟,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你妈说的是真的?你对这门亲事,有怨气?

”“没有。”我平静地回答。“没有?”赵桂芬立刻尖叫起来,

“没有怨气你刚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互不相干!你是不是不想认我们了!

”“我只是觉得,长河已经成家了,是个大人了。我也该有我自己的日子了。

”我看着顾卫生,不卑不亢地说,“爹,我想分家。”分家?!这两个字一出口,

整个屋子的人都惊呆了。在这个年代,除非是兄弟闹得不可开交,或者儿子不孝顺,

否则很少有主动提出分家的。尤其是我现在这种情况,一个“病秧子”,无妻无子,

提出分家,在任何人看来,都是自寻死路。“你疯了!”赵桂芬第一个跳了起来,“分家?

你一个人怎么过!你是不是想活活饿死在外面,让全村人戳我们顾家的脊梁骨!

”“我能养活自己。”我说。“你养活自己?就凭你天天往山上跑,挖那些猪都不吃的草?

”顾长河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哥,我劝你别闹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但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这样闹,只会让爹妈伤心,让外人看笑话。”他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

说得冠冕堂皇。但我知道,他心里是巴不得我赶紧滚蛋。一个“病秧子”哥哥,对他来说,

只是个累赘。“我不是在闹。”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顾卫生,“爹,我已经想好了。这个家,

我必须分。”我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顾卫生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是啊,以前的顾长山,温顺、孝顺,

从来不会违逆父母的意思。今天的我,却像变了一个人。冷静,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冷漠。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沉。“因为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我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缓缓说道,“长河结婚了,他跟江月,还有您二老,才是一家人。

我住在这里,只是个外人,是个多余的。与其大家互相看着别扭,不如早点分开,各自安好。

”我的话,说得很平静,却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他们心上。江月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赵桂芬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我说的是事实。是啊,从顾长河和江月结婚的那一刻起,

这个家,就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我才是那个外人。“你……”赵桂芬气得说不出话来。

“爹,”我没有理她,继续对顾卫生说,“分家,我什么都不要。家里的房子、田地、粮食,

都留给你们和长河。我只要我住的那间柴房,和柴房后面那块没人要的荒地。以后,

我的吃穿用度,生老病死,都跟顾家再没关系。我自负盈亏,自生自灭。”我提出的条件,

苛刻到了极点。几乎是净身出户。这一下,连一直阴沉着脸的顾长河,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大概以为,我会借着分家,大闹一场,索要家产。没想到,我竟然什么都不要。

顾卫生手里的烟杆,停住了。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不解,

还有一丝……愧疚?“长山,你……”“爹,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我打断了他,

“您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就答应我。不然,我今天就走,再也不回来。”我这是在逼他。

用我自己的未来,逼他在这个家和我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我知道,他会选前者。

因为在他们心里,我这个“废人”,远远比不上能传宗接代的顾长河重要。屋子里,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卫生身上。赵桂芬几次想开口,

都被顾卫生用眼神制止了。良久,良久。顾卫生将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

沙哑地说:“好,我答应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家里的粮食,分你一百斤。

再给你……十块钱。”这大概是他作为父亲,能给我的,最后的补偿了。“不用。

”我摇了摇头,“我说过,我什么都不要。”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身后,

传来赵桂芬压抑的哭声,和顾长河假惺惺的劝慰声。“爹,您怎么能答应他呢!

哥他一个人怎么过啊!”“行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由他去!”我走出主屋,站在院子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被冻得生疼,但我的心里,

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从今天起,我顾长山,和这个家,再无瓜葛。我终于,

可以开始我自己的新生了。第七章 陈雪茹,被遗忘的明珠分家的事情,

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一个大病初愈的药罐子,净身出户,

独自一人过活,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村里的闲言碎语,像雪花一样飘进我的耳朵。

有同情我的,有嘲笑我的,更多的是等着看我笑话的。我一概不理。我用了一天的时间,

把那间破柴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用黄泥糊上了墙壁的裂缝,

用捡来的油毛毡堵住了屋顶的漏洞。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不再四面漏风了。

柴房后面那块荒地,我也开始着手整理。地里全是石头和杂草,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

一块一块地捡石头,一寸一寸地挖草根。我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

血泡又变成了厚厚的老茧。身体的疲惫,却让我感到无比的充实。因为我知道,

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山洞里晾晒的鱼腥草,已经差不多干透了。

我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上百斤。是时候,把它们变成钱了。去镇上需要走二十多里山路,

我没有牛车,只能靠两条腿。我找了两个大麻袋,把干透的鱼腥草装了进去,

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这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整理麻袋,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从我身后响起。“长……长山哥。”我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她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脸蛋冻得通红,

眼睛又大又亮,像是两颗黑葡萄。只是,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怯懦和不安,

不敢与人对视。是她。陈雪茹。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上一世,

陈雪茹是村里有名的苦命人。她的父亲陈大勇,是村里有名的瓦匠,为人老实肯干。

就在这一年的冬天,陈大勇在给村东头富户家盖房子的时候,从房顶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

成了个瘸子。为了治腿,陈家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陈雪茹为了给家里还债,

减轻负担,在十八岁那年,嫁给了邻村一个有暴力倾向的酒鬼。几年后,

我再听到她的消息时,她已经在那场无休止的家暴中,香消玉殒了。每当想起她,

我心里都充满了惋惜。这样一个善良、勤劳的姑娘,本该有更好的人生。没想到,这一世,

我竟然这么快就遇到了她。“有事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的温和,

似乎让她放松了一些。她鼓起勇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到我面前。

“长山哥,这个……给你。”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打开布包,

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红薯。烤得外皮焦黄,香气扑鼻。我愣住了。

“这……”“我……我听我爹说,你分家了……”她越说声音越小,

“我……我没什么好东西,就是自己家种的红薯,你……你别嫌弃。”我看着手里的烤红薯,

一股暖流,从手心,一直流淌到心里。分家之后,所有人都把我当瘟神一样躲着。

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给我送来温暖的人。“谢谢你。”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但是,我不能要。”“为什么?”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你是不是……也嫌弃我?”她的眼神,让我心里一疼。我知道,因为家里穷,

陈雪茹在村里一直很自卑,没什么朋友。“不是。”我摇摇头,解释道,“我一个大男人,

怎么能要你一个小姑娘的东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红薯,你拿回去自己吃。

”我把红薯重新包好,递还给她。她却不肯接,执拗地摇着头,眼圈都红了。“长山哥,

你就收下吧。我爹说,你是好人。以前……以前我家修房顶,

你还来帮过忙……”我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有一年夏天,

陈家的房顶被大雨冲垮了,我爹让我去搭把手。当时顾长河嫌累,找借口没去。是我一个人,

帮着陈大勇忙活了两天。那是我做的无数件“份内事”中,最不起眼的一件。

我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他们一家,竟然还记着。我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我知道,如果我不收下,她会一直不安。“好吧,我收下。”我接过红薯,然后说,“但是,

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等一下。”我转身走进柴房,从我藏起来的口粮里,抓了一把白面,

用油纸包好,走了出来。“这个,你拿回去。”我把白面塞到她手里,

“就当是……我跟你换的。”这个年代,白面是精贵东西,比红薯金贵多了。

陈雪茹吓了一跳,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长山哥,这太贵重了!

我不能要!”“必须拿着。”我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不拿,这红薯,我也不能要。

”我板起脸,故作严肃。陈雪茹被我吓住了,捧着那包白面,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拿着吧,”我放缓了语气,“天黑了,快回家去,路上不安全。”她犹豫了半天,终于,

还是把那包白面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谢谢你,长山哥。”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快回去吧。”我朝她挥了挥手。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握紧了手里的烤红薯。温热的,带着香甜的气息。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陈大-勇摔断腿,好像……就是在这几天。不行。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上一世的悲剧,再次发生。第八章 举手之劳,改变的命运第二天,

我没有去镇上。我揣着一个凉透了的窝窝头,

一大早就守在了村东头那户正在盖房子的富户家附近。远远地,

我看到陈大勇正和几个工匠一起,在刚刚搭好的房梁上忙碌着。他身手矫健,动作麻利,

完全看不出几天后会从上面摔下来。我心里很清楚,

我不能直接跑过去跟他说“你今天会摔断腿”。那样,只会被当成疯子。

我必须想一个巧妙的,不引人注意的办法。我绕到房子的另一侧,假装在附近溜达,

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房梁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上一世,我听人说,

陈大勇是因为脚下的一块瓦片松动了,一脚踩空才摔下来的。我眯着眼睛,

仔细观察着房梁上的瓦片。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突然,

我的目光定格在了陈大勇脚边不远处的一块瓦片上。那块瓦片,在阳光下,

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反光角度,和其他瓦片不太一样。它好像……没有铺平。我的心,

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就是它!我必须想办法,让陈大勇离开那个位置。我看了看四周,

地上堆着一些木料和砖块。一个计划,在我脑中迅速成形。我悄悄地走到一堆木料后面,

捡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掂了掂分量。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朝着房梁的另一端,

一个没人的角落,用力扔了过去。“啪!”石头砸在瓦片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然后顺着房檐滚了下去。“谁啊!”房梁上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探头往下看。

“怎么回事?”陈大勇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皱着眉头问道。“不知道,好像是有人扔石头。

”一个工匠回答。“哪个熊孩子这么淘气!”大家骂骂咧咧了几句,见没什么事,

就准备继续干活。就在这时,我从木料堆后面走了出来,装作一副路过的样子,

抬头朝他们喊道:“几位师傅,刚才是不是掉东西下来了?

我好像看到那边墙角有块瓦片碎了。”我指着石头落地的方向。

陈大勇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地上有一片碎瓦。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盖房子是大事,来不得半点马虎。“我去看看。”他说着,就从他原来站立的位置,

朝着石头落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移动过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成了!

他离开了那个危险的位置!陈大勇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屋檐边上的一块瓦碎了,

不影响大局,这才松了口气。他回头,准备走回原来的位置。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他之前站立的地方,旁边的一个工匠,一脚踩在了那块松动的瓦片上!“啊!

”那个工匠惊叫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从房梁上摔下去!“小心!

”离他最近的陈大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拽了回来!

那个工匠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房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的娘欸……吓死我了……”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陈大勇也心有余悸,他低头一看,

才发现,刚才那个工匠踩的地方,那块瓦片,已经整个翻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的檩条。

如果刚才不是他恰好离开了那个位置,那么现在,摔下去的人,就是他!他浑身一颤,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他抬头,目光在下面的人群里搜索,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感激。他知道,是我刚才那一声喊,救了他一命。

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这件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大家都说,陈大勇命大,也说我顾长山,是陈大勇的救命恩人。当天晚上,

陈大勇就带着陈雪茹,提着一篮子鸡蛋,来我的柴房道谢。“长山,今天的事,多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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