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夜璃的身体被一寸寸肢解时，智脑核心还在忠实地播报数据。“灵力值：归零。
生命体征：濒危。宿主，您已无存活可能，建议启动紧急意识备份——”她听不见了。
实验室的无影灯刺得她睁不开眼，血液顺着解剖台的凹槽流进回收管道，
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萧天玄戴着无菌手套，
手里握着那把专门用来分解高阶修士的等离子切割刀，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第九十九次了，夜璃。”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他们第一次在论道峰相遇时那样，
“你的‘本源代码’，我终于解析完成了。”夜璃想说话，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流声。
萧天玄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谢谢你九十九世的‘贡献’。你的代码，
能让一万个人飞升。而你——会变成数据库里的一串备份，永远活在我的服务器里。
”他直起身，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那个人走过来，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夜璃见过。第一世，他是接引她入门的师兄。第九世，
他是救她于危难的恩人。第四十九世，他是她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道侣。第九十八世，
他是她最信任的盟友。而现在，他只是萧天玄的助手。“老板说，这一世的代码质量最好。
”那人说，“可以收网了。”夜璃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萧天玄的笑声。
“把她意识备份格式化。九十九世轮回，够了。
”“叮——”“检测到宿主第九十九次死于同一组合之手，触发隐藏协议。
”“轮回代码系统激活。”“九十九世记忆已解封。”“本源代码完整度：99.9%，
最后0.1%需自行补全。”“第100世重启——这是您的终末之世，也是飞升之世。
”“祝您，证道成功。”夜璃猛地睁开眼睛。阳光刺眼。她躺在宗门宿舍的硬板床上，
窗外传来师弟师妹们晨练的喝哈声。手机在枕边震动。
是一条推送：“仙网头条昆仑科技今日发布‘飞升舱’预售计划，
声称可实现‘人人飞升’，首批名额限量10000个，
预约通道即将开启……”夜璃盯着那条新闻，看了整整十秒。然后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流下来。第一百世了。九十九次轮回，九十九次被他剖开身体，解析代码。
萧天玄、那个至今不知真面目的“老板”、还有那个每一世都以不同身份出现的“助手”。
这一世，换她来解析他们。第一章 九十九次代码夜璃闭上眼睛，
九十九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入脑海。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修仙者。她是“本源代码”的载体。
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一串由宇宙大爆炸之初就存在的原始代码。修仙的本质，
是读取并执行这段代码——所谓灵根，是代码的兼容性；所谓功法，
是代码的运行程序；所谓飞升，是代码的终极编译。而她，夜璃，
是唯一一个能够“承载”这段完整代码的容器。九十九世轮回，每一世她都会觉醒，
都会修炼，都会接近飞升。然后在飞升前的那一刻，被萧天玄捕获，被送进实验室，
被一寸寸解析代码。第一世，她以为他是真心爱她的道侣。他们在论道峰结为道侣那天，
他在她酒里下了药。醒来时，她已经被绑在解剖台上。第二世，她躲进了深山，隐姓埋名。
他以“迷路的散修”身份出现在她面前，说他被仇家追杀，求她收留。她心软了。三个月后，
她被送进了实验室。第三世，她加入了宗门，以为有师门庇护就安全了。他成了她的师兄，
处处照顾她，替她挡过妖兽的攻击。她以为这次不一样。在她结丹成功那晚，
他在她的丹药里加了东西。第十世，她不再相信任何人，独来独往。
他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在她被妖兽围攻时，他出手救了她。她欠他一条命。
他说不用还，但她坚持要还。最后她还给他的，是自己的命。第三十世，她觉醒了部分记忆，
开始调查真相。他发现后，直接派出整个宗门围杀她。她逃了三年，最后还是被他找到。
第五十世，她建立了自己的势力，以为可以对抗他。他派出那个“助手”，
以卧底身份混进她的核心层。她最信任的军师，亲手把她送进了实验室。第七十世，
她找到了上古遗迹，获得了克制他的法宝。可他早就知道了，在那个遗迹里布下陷阱。
她以为自己在猎杀他，其实是他在等她自投罗网。第九十世，她差一点就成功了。
她破解了他的实验室，毁掉了他的数据库，逃出了他的控制。她以为自己赢了。可三个月后，
她发现那个“助手”一直在她身边——他伪装成她救下的孤儿，跟了她三个月。第九十九世，
就是刚才那一世。她被他解析了九十九次。每一次，他都从她的代码里读取一部分信息。
九十九次，他读取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还差最后百分之零点一，
他就能复制完整的“本源代码”。到时候，他可以让一万个人飞升，
而她会变成数据库里的一串备份。夜璃睁开眼睛。窗外阳光正好，
师弟师妹们的晨练声清脆悦耳。这一世，是第一百世。也是最后一世。她坐起来，
打开床头那台老旧的个人终端，开始检索信息。昆仑科技。飞升舱。人人飞升。萧天玄，
昆仑科技首席技术官。而那个“助手”——她在昆仑科技的股东名单里，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头像下面标注的名字是：林渊。不是真名。可那张脸，
她看了九十九世。第一世，他是接引她的师兄，笑容和煦。第九世，他是救她于危难的恩人，
眼神真诚。第四十九世，他是她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道侣，温柔体贴。第九十八世，
他是她最信任的盟友，并肩作战。第九十九世，他是萧天玄的助手，
亲手格式化她的意识备份。林渊。夜璃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泛起血腥味。九十九世了。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这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负责收割，一个负责接近。
她关掉终端，走到窗边。
窗外是现代都市和修仙宗门混杂交织的景象——远处有悬浮列车在高架轨道上飞驰，
近处有穿着道袍的修士踩着飞剑掠过；商业区的全息广告牌上播放着“飞升舱”的预售广告，
广告里萧天玄西装革履，笑容温和，说“飞升不再是梦，人人都有机会”。夜璃看着那张脸，
轻轻笑了。萧天玄，林渊。第一百世了。这一次，换你们当我的实验数据。
第二章 本源觉醒夜璃没有急着行动。九十九世的教训告诉她，冲动是最大的敌人。
她用了三天时间，梳理这一世的信息。这一世，是公元3087年，
科技和修仙已经深度融合。灵力被量化为可测量、可传输、可交易的“灵能单位”，
修炼功法被封装成可下载、可安装、可升级的“功法软件”，
法宝被量产成标准化的“灵能装备”。飞升，
被定义为人人可达到的终极目标——只要买得起“飞升舱”，只要付得起“飞升服务费”。
昆仑科技，是这一领域的绝对霸主。萧天玄，昆仑科技首席技术官，号称“飞升之父”。
林渊，昆仑科技首席科学家，号称“代码飞升第一人”。他们俩，一个负责商业运作，
一个负责技术研发。夜璃看着他们的公开资料，冷笑。九十九世了，
她终于知道他们的真名、他们的身份、他们的一切。可她知道得越多，就越觉得不对劲。
萧天玄的公开履历显示，他崛起于三十年前。在此之前，查不到任何信息。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林渊的公开履历更干净——他自称“散修出身”，没有任何宗门背景，
没有任何师承记录。一个凭空出现的人。三十年前。夜璃在记忆里搜索。第三十世的时候，
萧天玄已经存在了。那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是一个中等宗门的普通长老。
第七十世的时候，林渊出现了。那时候他也不是这个名字，是一个刚刚飞升成功的年轻天才。
九十九世轮回，他们一直在变，一直在伪装，一直在接近她、收割她、解析她。可他们是谁？
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收集她的本源代码？夜璃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一世，
她必须先觉醒自己的能力。第四天晚上，她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开始运行一套特殊的“功法”。那不是功法。那是她九十九世积累的“觉醒程序”。
九十九次被解析，九十九次死亡，让她的意识和本源代码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振。
每一次死亡，她都能记住一点被解析的过程。九十九次累积下来，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代码是如何构成的。现在，她要主动读取自己。夜璃的识海里，
开始浮现出一串串发光的字符。那些字符不是任何一种文字，
而是更原始的符号——像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始代码。
它们在她意识里流动、组合、演化，逐渐形成一幅完整的图谱。
“本源代码完整度：99.9%。”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
“剩余0.1%需通过‘终极编译’补全。终极编译条件：击杀代码收割者，
夺回被窃取的九十九份代码碎片。”夜璃睁开眼睛。原来如此。
萧天玄收集了她的代码九十九次，那些代码碎片都被他储存起来了。她要补全自己，
就必须夺回那些碎片。而夺回碎片的过程，就是杀他的过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远处的昆仑科技大厦高耸入云，顶层的灯光亮得刺眼。“萧天玄，
”她轻轻说，“你收集了我九十九世，现在，该还了。”第三章 面试夜璃的第一步，
是进入昆仑科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昆仑科技每年都会面向全社会招聘“功法研究员”。
这个职位负责测试和优化新开发的功法软件，
需要应聘者有深厚的修仙功底和强大的编程能力。夜璃两样都有。九十九世轮回，
她修炼过的功法数以千计，每一部都烂熟于心。而那些功法，大部分都是昆仑科技开发的。
她投了简历。三天后，收到面试通知。面试那天，夜璃换了一身普通的职业装，
把长发盘起来，露出一张干净的脸。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这张脸，九十九世轮回，
每一世都长这样。萧天玄和林渊，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可他们不会。因为九十九世，
他们每次收割完她，都会格式化她的意识备份。他们以为她每次都是第一次遇见他们，
每次都是新的、懵懂的、可以欺骗的“夜璃”。他们不知道，她已经记住了九十九世。
她走进昆仑科技大厦。大厅宽敞明亮，到处都是全息投影和智能机器人。电梯口排着长队，
都是来应聘的修士。轮到夜璃时，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白色的研究员制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夜璃？”他说，“我是林渊。
你的面试官。”夜璃看着这张脸。第四十九世，他用这张脸和她结为道侣，
在她最幸福的时候亲手把她送进实验室。第九十八世，他用这张脸和她并肩作战，
在她最信任他的时候，给萧天玄发了定位。第九十九世，他用这张脸站在解剖台旁边，
说“老板说，可以收网了”。现在，他又用这张脸，笑着对她说：“跟我来吧。
”夜璃也笑了。“好。”电梯一路上行，停在六十七层。林渊带她走进一间办公室，
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到对面。“你的简历很特别。”他说，
“上面写你修炼过三千七百种功法。这个数字，我们核实过吗？”夜璃说：“没有。
但你可以当场测试。”林渊挑了挑眉。“怎么测试？”夜璃站起来，走到窗边，
指着外面一栋高楼。“那栋楼，顶层有一部正在运行的功法。功法编号KT-7823，
开发时间三个月前，核心逻辑是‘以灵能模拟电磁场，构建防护罩’。
但它有个bug——防护罩的覆盖范围只有设计值的百分之七十，
因为开发者在写代码时漏掉了一个参数。”林渊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夜璃转过身，
看着他。“我猜的。”林渊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有意思。”他站起来，
“你被录用了。”夜璃点点头。“谢谢。”走出办公室时，林渊突然叫住她。“夜璃，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夜璃回头，看着他。“可能吧。”她说，“梦里。”电梯门关上。
林渊站在原地，眉头紧皱。他总觉得这个女人让他莫名地熟悉。可他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他摇了摇头，走进另一个房间。房间里，萧天玄正站在全息屏幕前，看着夜璃的简历。
“就是她？”萧天玄问。林渊点点头。“她的简历很特别。三千七百种功法，
这个数字——比我们数据库里的功法总数还多。”萧天玄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本源代码检测结果呢？”“正在分析。”林渊说，“但初步检测显示，
她只是普通的天灵根，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萧天玄盯着屏幕上夜璃的照片。那张脸，
他也觉得眼熟。可他同样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继续观察。”他说，
“如果她真的修炼过三千七百种功法，那她一定有秘密。找到那个秘密。”林渊点头。
“明白。”第四章 卧底夜璃入职后，被分配到功法测试部。
她的工作很简单：下载新开发的功法软件，运行，记录数据，写测试报告。对别人来说，
这是枯燥重复的劳动。对她来说，这是天赐良机。每一部功法，
都是昆仑科技从各个渠道收集来的。有些是公开收购的，有些是宗门贡献的，
有些——是她前几世被收割后，从她身上解析出来的。她在数据库里搜索，
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第三十世的功法。那是一部叫《玄天心经》的功法，
她花了三十年才创出来。创出来的第二天，她被林渊送进了实验室。现在，
这部功法的开发者一栏，写着“萧天玄”。她继续搜索。第四十世的功法，《九转轮回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