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新造的雕花镜,说是能照出闭月羞花貌。可那甄家大小姐照了三天,
竟生生吓得要上吊,直喊镜子里有个青面獠牙的鬼。老鸨子花三娘摇着团扇,
笑得花枝乱颤:“哎哟,这哪是鬼呀,这是萧指挥使送您的‘大礼’。
”萧念彩坐在北镇抚司的虎皮椅上,慢条斯理地擦着绣春刀:“诬陷本使贪墨?
那便请甄小姐在镜子里,好好审审自己的良心。”谁说锦衣卫只会杀人?萧念彩会告诉你,
什么叫“杀人不见血,还要你谢恩”1北镇抚司的院子里,积雪还没化干净,
透着股子钻心的凉气。萧念彩正坐在那张垫了三层羊毛褥子的太师椅上,
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剔骨刀,正对着一根羊大骨使劲。她这人没别的爱好,
就喜欢把骨头剔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星子都不剩。“头儿,内务府那边送东西来了。
”手下的校尉小跑进来,冻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萧念彩头也不抬,刀尖一挑,
一根筋络便断了:“送的什么?要是那些劳什子绸缎,就给弟兄们拿去擦靴子。
”“是一面镜子,说是皇上特许,给您这位‘辛劳功高’的指挥使压惊用的。
”校尉把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放在桌上。萧念彩冷笑一声,放下了剔骨刀。压惊?
前些日子她刚把甄尚书的远房表亲给抄了家,这会儿内务府就送镜子来,这哪是压惊,
这是想让她看看自己长得像不像短命鬼。她伸手掀开匣子,里头躺着一面黄澄澄的铜镜,
边框上雕着繁复的缠枝莲花,精美得像是要把人的魂儿勾进去。“哟,这镜子照得可真清楚。
”萧念彩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女子面若寒霜,眼神里透着股子看谁都像看死人的淡然。
她伸出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划,指尖触到了一层滑腻腻的东西。“去,
把春风得意楼的花三娘给我叫来。”萧念彩把镜子往匣子里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就说本使这儿有一桩‘关乎国运’的大买卖要跟她谈。”校尉愣了愣:“头儿,一面镜子,
至于上升到国运吗?”萧念彩斜了他一眼,那眼神比剔骨刀还利索:“内务府那帮孙子,
在镜子背后涂了水银和断肠草的汁液。照久了,人会变丑,心会变疯。
这叫‘毁我大明朝廷栋梁之容貌’,你说是不是关乎国运?”校尉吓得一哆嗦,
连滚带爬地跑了。萧念彩重新拿起羊大骨,自言自语道:“甄宝珠啊甄宝珠,
你想让我变疯婆子,那我就先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鬼敲门’。”半个时辰后,
春风得意楼的老鸨花三娘,扭着那比水桶细不了多少的腰肢,进了北镇抚司的大门。
她一进屋,就先拿帕子捂着鼻子:“哎哟我的萧大指挥使,您这儿的血腥味儿,
比我那儿的胭脂味儿还冲。这要是熏坏了奴家的皮肤,您可得赔我压惊银子。
”萧念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别跟我这儿演《长恨歌》,说正事。
甄宝珠最近在忙活什么?”花三娘一听“正事”,立马收了那副浪荡样,
压低声音道:“那位甄大小姐,最近可风光了。说是寻到了一位世外高人,
能炼出‘驻颜水’。内务府新造的那批镜子,其实就是她撺掇着弄的,
说是要给宫里的娘娘们一人送一面。”“驻颜水?”萧念彩嗤笑一声,
“我看是‘催命符’吧。她是不是还到处跟人说,我萧念彩贪了赈灾的银子,
才买得起北城的宅子?”“哎哟,您真是神机妙算。”花三娘拍了一下大腿,“她不仅说了,
还写成了折子,大抵这会儿已经递到御书房门口了。她说您这指挥使当得不称职,
整天就知道在花街柳巷混迹,怕是早就跟咱们这些下九流勾结在一起了。”萧念彩听了,
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她这一笑,花三娘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说得对啊。
”萧念彩站起身,走到那面铜镜前,“我确实跟你们勾结了。三娘,你帮我办件事。
把这面镜子,‘不小心’换到甄宝珠的梳妆台上。记得,要换得神不知鬼不觉,
就像是天意一样。”“这……”花三娘有些犹豫,“那可是尚书府,守卫森严得跟铁桶似的。
”“铁桶?”萧念彩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在手里拍了拍,“这是‘军费开支’。
你那儿不是有个擅长翻墙的小厮吗?告诉他,办成了,
我保他下半辈子吃香的喝喝辣的;办砸了,我就把他送进宫去当太监,正好内务府缺人。
”花三娘接过银票,笑得眼睛都没了:“得嘞!既然是‘军费’,那奴家定当效犬马之劳。
保准让甄大小姐明天一早,就能看见镜子里的‘惊喜’。”萧念彩看着花三娘离去的背影,
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甄宝珠,你不是喜欢照镜子吗?那我就让你照个够。这叫‘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咱们老祖宗留下的道理,你可得好好学学。”2第二天一早,
尚书府里就传出了一声尖叫,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萧念彩正坐在衙门里喝着豆浆,听着手下的汇报,心情大好。“头儿,甄大小姐疯了。
”校尉一脸兴奋,“听说她今早起来梳妆,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半边脸是青的,半边脸是紫的,
吓得当场就晕过去了。”“晕了?”萧念彩放下碗,擦了擦嘴,“那怎么行?
身为朝廷命官的家眷,身体素质这么差,怎么能行?走,咱们去‘探望探望’。
”萧念彩带着一队锦衣卫,浩浩荡荡地杀到了尚书府。甄尚书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见萧念彩来了,脸色顿时变得比锅底还黑:“萧指挥使,你来干什么?我女儿病了,
不见客!”“甄大人,您这话就见外了。”萧念彩一摆手,锦衣卫立马把大门给堵了,
“我听说令爱是因为照了内务府送的镜子才出事的。那镜子可是皇上赐给我的,
怎么跑您家来了?这叫‘私藏御赐之物’,按律当斩啊。”甄尚书愣住了,
他哪知道那镜子是御赐给萧念彩的?他只知道女儿说那是好东西,非要弄过来。
“这……这是个误会。”甄尚书汗都下来了。“误会?”萧念彩冷笑一声,径直往里走,
“是不是误会,本使亲自查验便知。来人,把那面镜子给我抬出来!这可是‘重要证物’,
关乎到本使的清白和令爱的性命。”甄宝珠这会儿正躺在床上,披头散发,
嘴里不停地喊着:“有鬼!镜子里有鬼!”萧念彩走到床边,
看着那张原本还算俏丽的脸蛋此刻变得扭曲惊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甄小姐,
镜子里哪有鬼啊?”萧念彩拿起那面铜镜,对着甄宝珠晃了晃,“你看,
这镜子里不就是你吗?只不过,是你那颗‘黑了心’的模样罢了。”甄宝珠看见镜子,
尖叫一声,直接钻进了被子里。萧念彩转过头,对着甄尚书微微一笑:“甄大人,
这镜子背后的水银里掺了毒,这事儿您知道吗?内务府的人说是您指使他们干的,
想毒害本使。您说,这事儿要是闹到皇那儿,您这尚书的乌纱帽,还能戴得稳吗?
”甄尚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萧大人,饶命啊!这都是小女一时糊涂,
老臣真的不知情啊!”“不知情?”萧念彩蹲下身,拍了拍甄尚书的脸,
“那您递上去的那封说我贪墨的折子,也是‘不知情’吗?甄大人,咱们做官的,得讲规矩。
您坏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3甄尚书府里的气氛,比义庄还要阴森。萧念彩坐在堂屋里,
手里把玩着那面“鬼镜”,周围的锦衣卫个个按刀而立,活脱脱一群索命的无常。“甄大人,
您说这镜子里有鬼,本使倒是不信。”萧念彩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本使这双手,
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真要有鬼,也该先来找我。
怎么偏偏找上了令爱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呢?”甄尚书跪在地上,
头都不敢抬:“萧大人,老臣知罪了。那折子……老臣这就撤回来,
再给您写一封‘表彰信’,说您治军严明,是咱们大明的定海神针。”“表彰信?
”萧念彩嗤笑一声,“甄大人,您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您那折子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着,
我萧念彩在北城买宅子的钱来路不明。这事儿要是查不清楚,本使这心里,总觉得有个疙瘩。
”“那宅子……那宅子是老臣送给您的!”甄尚书也是个老狐狸,立马改了口,
“是老臣感念萧大人平日里守护京城辛苦,特意买下来送给您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过户。
”“哟,甄大人真是慷慨。”萧念彩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不过,本使这人胆子小,
不敢收这么重的礼。除非……您能解释清楚,这镜子里的‘鬼’,到底是哪儿来的。
”就在这时,后院又传来一声惨叫。萧念彩眉头一挑:“走,瞧瞧去。
看来这‘鬼’还没闹够呢。”众人来到甄宝珠的闺房,只见屋子里乱七八糟,
甄宝珠正对着墙壁疯狂地磕头,额头上全是血。“别过来!别过来!”她指着空气,
眼神涣散,“镜子里的人……他在笑!他在对我笑!
”萧念彩走到那面被扔在角落里的镜子前,用脚尖踢了踢。“甄小姐,这镜子背后的水银里,
加了西域的‘幻心草’。”萧念彩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种草药,见光则发散,照镜子的人会看到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东西。你之所以看到鬼,
是因为你心里,本来就藏着鬼。”甄宝珠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萧念彩,
突然尖叫道:“是你!是你换了我的镜子!”“换?”萧念彩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语调温柔得让人发毛,“甄小姐,这镜子可是内务府造好了,指名道姓要送给我的。
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梳妆台上呢?难道说,你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知道这镜子是好东西,
所以先‘借’来用用?”甄宝珠语塞了,她总不能说,是她买通了内务府的人,
想用这面毒镜子害死萧念彩,结果却害了自己。“甄大人,看来令爱不仅私藏御赐之物,
还涉嫌‘巫蛊之术’,试图谋害朝廷重臣。”萧念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罪名,
够你们全家去宁古塔旅游一辈子了。”甄尚书瘫坐在地上,彻底没了主意。4金銮殿上,
香烟缭绕。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跪着的甄尚书和站得笔直的萧念彩,眉头紧锁。
“萧爱卿,甄尚书告你贪墨,你却说他女儿私藏御赐之物,还中了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萧念彩上前一步,行了个礼,
那姿态要多端正有多端正:“回皇上,微臣确实在北城买了宅子,
不过那是微臣变卖了祖传的几件古玩,加上这些年的束脩攒下的。至于甄小姐的事,
微臣也觉得纳闷。那面镜子,微臣还没见着面呢,就跑到了尚书府。微臣去查验时,
甄小姐已经疯了,非说镜子里有鬼。”“鬼?”皇上冷笑一声,“这朗朗干坤,哪来的鬼?
”“皇上圣明。”萧念彩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里头包着一点从镜子背后刮下来的粉末,
“微臣请太医院的张大人验过了,这镜子背后涂了‘幻心草’。这种东西,
只有内务府的秘库里才有。微臣斗胆猜测,定是有人想谋害微臣,结果却阴差阳错,
害了甄小姐。”甄尚书在一旁拼命磕头:“皇上,老臣冤枉啊!
老臣真的不知道那镜子有毒啊!”“甄大人,您当然不知道。”萧念彩转过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您只知道那镜子能让人‘容颜永驻’,所以才急着给令爱弄过去。
可惜啊,您那‘驻颜水’的方子,怕是被人给换了。”皇上看着那包粉末,
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内务府的人呢?传朕旨意,把负责造镜子的匠人和管事,
全部打入天牢!朕倒要看看,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阴招!”“皇上。
”萧念彩又开口了,语气贱兮兮的,“微臣觉得,甄大人虽然有失察之罪,
但毕竟痛失爱女之智,也是可怜。不如……就让他把那封告微臣贪墨的折子吃了,
这事儿就算结了?”“吃了?”皇上愣了一下。“对,字面意思上的‘吃了’。
”萧念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微臣听说,这纸张入药,能治‘心虚气短’。
甄大人最近为了微臣的事操碎了心,补补也是应该的。”甄尚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但在皇上的威压下,他只能颤抖着手,接过那封折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一点一点地往嘴里塞。萧念彩站在一旁,看着甄尚书那副滑稽样,心里乐开了花。“甄大人,
慢点咽,别噎着。这可是您亲手写的‘真情实感’,味道定是不错。
”皇上看着萧念彩那副腹黑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这事儿到此为止。萧爱卿,
你查案有功,赏银千两。甄尚书,你教女无方,罚俸一年,回家闭门思过吧!
”萧念彩领了赏,大摇大摆地出了宫门。花三娘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见她出来,
赶紧迎上去:“我的好大人,成了?”“成了。”萧念彩拍了拍怀里的赏银,“走,
去你那儿。今天本使要点最贵的酒,听最浪的曲儿。这叫‘劳逸结合’,咱们锦衣卫办案,
也得讲究个格调。”5北镇抚司的公堂上,炭火盆子烧得旺。萧念彩换了一身玄色的飞鱼服,
腰间的绣春刀压在腿侧,她正拿着一卷内务府的账目,看得眉头直跳。“这内务府的账,
写得比那西天取经的经书还玄乎。”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拍,震得茶杯里的水花乱溅。
“一个寻常的黄铜梳妆镜,内务府报上来的造价是纹银五十两。
可我让花三娘去市井里打听了,最上等的苏州铜镜,也不过五两银子。
”站在底下的校尉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头儿,这内务府的规矩,向来是‘进门一两,
出门十两’。那多出来的四十五两,大抵是进了各位公公的腰包,美其名曰‘耗损’。
”萧念彩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笃笃地敲着。“耗损?
我看是把皇上的内库当成了自家的油缸。这哪是造镜子,这是在造金砖呢。”她站起身,
走到那面被封存的“鬼镜”前,用刀鞘挑开蒙着的黑布。“去,传我的手谕,
把内务府负责采办铜料的那个副管事,叫赵大海的,给我‘请’到北院来。记得,要客气点,
别惊动了宫里的贵人。”校尉领命而去,萧念彩看着镜子里那模糊的人影,
眼神里透着股子算计。“赵大海这人,我查过了,家里在城外置办了三百亩良田,
还纳了房小妾,是城里绸缎庄的二小姐。一个月的月银才几两?这钱,
怕是比那镜子背后的水银还要毒。”半个时辰后,赵大海被带到了。这人长得肥头大耳,
走起路来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活脱脱一个刚出锅的大肉包子。“萧大人,您找小的,
可是为了那镜子的事儿?小的冤枉啊,那都是按规矩办的。”赵大海一进门就跪下了,
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把那身簇新的绸缎衣裳都浸湿了。萧念彩没说话,
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剪子,开始修剪指甲。“赵副管事,别紧张。
本使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格物致知’的道理。”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大海。
“你说,这三百亩良田,要是按咱们大明的律法,得多少年的束脩才买得起?本使算术不好,
你帮我琢磨琢磨?”赵大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死鱼肚子还要白。
赵大海在北镇抚司的刑房里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该招的、不该招的,全给倒了出来。
“大人,那水银里加幻心草的主意,是内务府总管魏公公下的令。他说您最近查账查得太紧,
得让您‘歇一歇’。”萧念彩听着供词,手里把玩着那块刻着“内务府”字样的腰牌。
“魏公公?就是那个自诩是皇上肚子里蛔虫的魏忠贤的远亲?”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外头阴沉沉的天。“他想让我歇一歇,我偏要让他‘延年益寿’。赵大海,你想活命吗?
”赵大海拼命磕头:“大人饶命!只要能活命,小的什么都干!”“好。”萧念彩转过身,
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回去告诉魏公公,就说那面镜子已经把萧念彩吓得魂不附体,
整天躲在屋里不敢见人。为了‘以绝后患’,建议他再送一面‘开光’的宝镜过来,
说是能镇宅辟邪。”赵大海愣住了:“这……这不是送礼吗?”“对,就是送礼。
”萧念彩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回镜子背后的东西,得由本使来准备。
你只需要把镜子送进去,剩下的,本使自有安排。”赵大海走后,萧念彩叫来了花三娘。
“三娘,你那儿有没有那种能让人皮肤发痒、起红疹子,却又查不出病因的药粉?
”花三娘摇着团扇,笑得花枝乱颤:“哎哟,我的大人,您这又是要折腾谁家的小娘子?
这种东西,奴家那儿多的是,叫‘百日红’,抹在衣服上,能让人抓心挠肝一百天,
连郎中都瞧不出端倪。”“好,给我弄一包来。”萧念彩冷笑一声,
“魏公公不是喜欢送镜子吗?我就在那镜子的边框缝隙里,撒满这‘百日红’。
他每天都要摸那镜子,我倒要看看,他那身老皮,经不经得起这番‘磨砺’。
”这叫借刀杀人,借的是他自己的贪心,杀的是他的威风。萧念彩寻思着,
这魏公公要是抓得满身是血,怕是没心思再来算计她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了。6春风得意楼里,
丝竹声声,脂粉气熏得人头晕。萧念彩没穿官服,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男装,
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哥。“三娘,今儿这曲子唱得没劲,
换个欢快点的。”她坐在二楼的雅间里,脚尖勾着一张绣墩,姿态闲散得紧。
花三娘亲自端着酒壶进来,压低声音道:“大人,您交代的事儿办妥了。
那镜子已经进了魏公公的卧房。听说他昨儿个晚上就开始抓挠,
这会儿正请了太医在府里‘会诊’呢。”萧念彩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在喉间散开。
“太医?太医能瞧出什么?那‘百日红’是江湖上的偏门,宫里的郎中只懂阴阳五行,
不懂这市井里的邪气。”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楼下大厅里一个正喝得烂醉的年轻人身上。
“那是谁?瞧着眼生,穿得倒是不赖。”花三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撇了撇嘴:“那是甄尚书的独子,甄才。这名字起得好,‘真才’实学没有,
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自打他姐姐疯了,他爹被皇上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