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耗尽家财,为我那被污蔑谋反的将军府平反,结果他们官复原职第一件事,
就是把我这个唯一的“污点”嫡女,送去给仇家当妾。他们说,家族利益至上。再次睁眼,
我回到了全家被抄家流放的前一天。这一次,我选择躺平,并偷偷把一样东西上交给了皇帝。
1.“清辞,你毕竟在外周旋十年,名声已毁,身子也不干净了。”我爹,
官复原职的镇国大将军沈敬,端坐在主位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如今李尚书愿意纳你为妾,已是天大的恩赐。”“你一个残花败柳,能为家族再出一份力,
也算是废物利用。”我那刚被封为羽林卫中郎将的大哥沈清风,在一旁冷漠地补充。
满堂的家人,叔伯、婶娘、弟妹,都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我不是为他们洗冤平反的功臣,而是一件用旧了,该拿去换最后一笔钱的肮脏东西。
十年。我为了“沈家”这两个字,变卖所有嫁妆,从金尊玉贵的嫡女,
沦落为在商贾权贵间赔笑的交际花。我受尽屈辱,熬干心血,终于换来他们沉冤得雪,
官复原职。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回家了。可他们却说,我脏了沈家的门楣。他们说,
我这十年,是沈家洗不掉的污点。我看着他们身上崭新的朝服,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一个废物利用。”我轻声说。然后,在他们错愕的注视下,
我猛地转身,一头撞向了厅堂那根坚硬无比的金丝楠木柱。血,染红了我的视线。真好。
这肮脏的身子,总算可以还给你们了。沈家,从此两不相欠。2.“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耳边是丫鬟春桃焦急的哭喊。我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拔步床顶,
雕着繁复的缠枝莲花纹。我没死?“大小姐!您可算醒了!您要是再不醒,
老爷就要打死奴婢了!”春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头痛欲裂,
但不是撞柱而亡的那种剧痛。我环顾四周,这……这是我在沈家的闺房。我伸出手,
十指纤纤,白皙娇嫩,没有一丝常年执笔写状纸、拨算盘磨出的薄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我的声音沙哑。“回小姐,已经是酉时了。您都睡了一天了,晚膳都备好了。
”酉时……我的心猛地一跳。我记得,前世就是这个时辰,宫里传来消息,
说皇上驳回了父亲的奏请,维持原判。全家上下,如坠冰窟。而第二天一早,
抄家的圣旨就会送到府门口。我回来了。回到了抄家流放的前一天。“砰!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我爹沈敬一脸怒容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面色铁青的大哥沈清风。
“混账东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睡觉!”沈敬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怒骂。
“你可知宫里刚传来消息,皇上他……他根本不信我们沈家是冤枉的!”他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骂道:“我让你去求太子妃,让你去求你那些手帕交!你倒好,在家里睡大觉!
你是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沈家满门被屠吗!”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只觉得无比可笑。求太子妃?
太子自身都难保,马上就要被废了。求那些手帕交?她们的父兄,巴不得我们沈家倒台,
好上来分一杯羹。前世,我就是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求人,磕破了头,流干了泪,
换来的却是所有人的闭门羹和冷眼。“爹,”我平静地开口,“没用的。”“你说什么?
”沈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说,求谁都没用。”我掀开被子,慢条斯理地穿上鞋,
“我们沈家,倒定了。”“你!”沈敬气得扬起了手。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巴掌,最终还是没落下来。沈清风一把拉住了他,对我厉声喝道:“沈清辞!你疯了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春桃,给我梳妆。”“是,
小姐。”春桃怯生生地应道。“沈清辞!”我哥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全家都要上断头台了,你还有心思打扮!”我从镜子里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急得跳脚,
看着他们满脸绝望。前世的我,比他们更绝望。可现在,我心里一片平静。“哥,
”我拿起一支金步摇,在发间比了比,“别急。”“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不懂我的意思。他们只觉得我疯了。我爹气得一甩袖子,
怒吼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就在这等死吧!”说完,便带着我哥摔门而去。房间里,
瞬间安静下来。春桃一边为我梳头,一边小声抽泣:“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看着镜中那张尚显稚嫩,却眼神冰冷的脸。怎么办?这一次,我谁也不救。
我只救我自己。我从妆奁最底层,摸出了一块小小的、刻着猛虎图腾的玄铁令牌。
这是沈家真正的传家宝。不是什么金银玉器,而是前朝兵败时,
敌国主帅亲手交给我曾祖父的兵符。凭此兵符,可调动敌国在边境埋下的十万大军。前世,
我爹到死都以为这东西在战乱中遗失了。他不知道,这块能证明他“通敌叛国”的铁证,
一直被我娘藏在我的嫁妆里。而我,是在十年后为他翻案时,才无意中发现。
当时我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将它销毁。可现在……我轻轻摩挲着兵符上冰冷的纹路。嘴角,
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沈家不是要倒了吗?那我就,再狠狠地推他们一把。3.夜深了。
整个沈府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绝望之中。我能听到隔壁院子里,我娘压抑的哭声,
和我爹烦躁的踱步声。我大哥的院子里,传来他砸东西的怒吼,和我大嫂的劝慰。
他们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幻想着皇帝能“明察秋毫”。真是可悲。
我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避开府中巡逻的护卫,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墙。京城的夜晚,
依旧繁华。但我没心思欣赏。我径直去了皇城东门。前世,为了打探消息,
我几乎买通了宫里所有能买通的小太监。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绕过层层守卫,直达御书房。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当朝天子,永安帝,正在批阅奏折。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我知道,
他最近正在为边境战事和国库空虚而烦恼。而我,就是来为他排忧解难的。
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谁!”守在门口的大太监李德全厉声喝道。
几名带刀侍卫瞬间将我包围。永安帝也抬起了头,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沈家之女,
沈清辞,有要事求见陛下。”我摘下蒙面的黑布,不卑不亢地跪下。
永安帝的眉头皱了起来:“沈敬的女儿?你深夜闯宫,是想为你父喊冤?”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不耐和杀意。“不。”我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那枚兵符,
和一封早已准备好的密信,高高举过头顶。“臣女,是来大义灭亲的。
”“这是我父私通敌国的罪证!”“为表忠心,臣女愿献上沈家所有家产,助陛下充盈国库,
以安边境!”话音落下,满室皆惊。李德全震惊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永安帝的眼神也变了。他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兵符,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挥了挥手,
李德全连忙上前,将东西取走,呈了上去。永安帝拿起那枚兵符,仔细端详了许久。
又展开那封密信。信是我伪造的,模仿我爹的笔迹,
写明了与敌国将军的“交易”——他们助沈家扳倒政敌,沈家则在关键时刻,打开城门,
引十万大军入关。这封信,足以将沈家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好……好一个大义灭亲!”永安帝看完,猛地一拍桌子,不怒反笑。他看向我的眼神,
充满了审视和玩味。“你想要什么?”他很直接。他知道,我不可能是个纯粹的“忠臣”。
“臣女别无所求。”我低下头,“只求陛下看在臣女一片赤诚的份上,饶恕臣女一人之罪,
让臣女能苟活于世,为陛下祈福。”我表现得卑微又可怜。我知道,
一个有野心、有能力的女人,会让帝王忌惮。但一个失去所有依靠,只能依附于他的可怜虫,
只会让他感到安全和满足。“好!”永安帝龙颜大悦,“沈清辞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传朕旨意,沈家谋逆,罪无可赦!明日满门抄斩,以儆效尤!”“念沈氏清辞揭发有功,
特赦其无罪,并念其孤苦,封为安乐县主,赐府邸一座,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圣旨一下,
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女,谢主隆恩。”当我走出御书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是沈家的末日。也是我的新生。4.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禁军就包围了整个将军府。抄家的圣旨,由李德全亲自宣读。当听到“满门抄斩”四个字时,
我爹当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我娘和大嫂更是直接晕了过去。大哥沈清风双目赤红,
状若疯癫地嘶吼:“不可能!我们是冤枉的!皇上!我们是冤枉的啊!”其他的族人,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好一派人间地狱的景象。我站在人群之外,冷眼旁观。
李德全宣读完圣旨,走到我面前,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脸。“县主,请吧。
您的府邸已经备好了,陛下还特意派了几个机灵的宫女太监来伺候您。”“有劳李总管了。
”我微微颔首。我的家人,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
“清辞……你……”我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大哥沈清风像是明白了什么,
猛地朝我扑了过来。“是你!是你害了我们!沈清辞!你这个毒妇!”禁军的刀鞘,
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背上,将他打翻在地。他趴在地上,像条疯狗一样对我狂吠:“我杀了你!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哥,家族利益至上。
”我将他们送给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为了保全我自己,只能牺牲你们了。
”“噗——”大哥一口鲜血喷出,死死地瞪着我,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不再看他们,转身跟着李德全,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十六年,也囚禁了我一辈子的地方。
身后的哭嚎和咒骂,渐渐远去。我没有回头。前世,他们将我推入深渊时,也没有回头。
新的府邸很气派,是前朝一位亲王的旧宅。皇帝的赏赐,流水一般地送了进来。
我成了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新贵。安乐县主。真是个好名字。抄家的第三天,
宫里又来了圣旨。说陛下仁慈,念沈家曾有战功,免了死罪,改为流放三千里,
发配至岭南烟瘴之地。我知道,这是皇帝在卖我人情。也是在警告我,我的荣华富贵,
全在他一念之间。我恭敬地接了旨,又送了李德全一个厚厚的荷包。流放好啊。死了,
太便宜他们了。活着,才能日日夜夜,品尝绝望的滋味。我开始过上了真正的“摆烂”生活。
每日睡到自然醒,听听曲,看看戏,养养花,逗逗鸟。京城里关于我的传言,有好有坏。
有人说我大义灭亲,是女中豪杰。也有人骂我心狠手辣,不忠不孝。我全都不在乎。
半个月后,我收到了第一封从流放地寄来的“家书”。与其说是家书,
不如说是一封淬了毒的咒骂信。是我大哥写的。信上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我不得好死。
他说,他们在路上,吃的是发霉的窝窝头,喝的是泥坑里的脏水。我娘病了,高烧不退,
奄奄一息。我爹为了一个馒头,跟人打得头破血流。曾经金尊玉贵的家人,
如今活得连狗都不如。他问我,午夜梦回,难道就不会心痛吗?我看完信,
随手就扔进了香炉里。看着信纸在火苗中化为灰烬,我只觉得畅快。心痛?
当我被他们送上仇人床榻的时候,他们心痛过吗?当我绝望自尽的时候,他们心痛过吗?
这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5.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摆烂”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但我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我利用皇帝赏赐的千两黄金,和对未来的预知,开始悄悄布局。
我知道再过半年,江南会发大水,米价暴涨。我让心腹提前去江南大量囤积粮食。
我知道明年,西域会进贡一种新的香料,风靡整个京城。我派人去边境,早早地垄断了商路。
我还知道,几年后,如今不受宠的三皇子,会登基为帝。而他最倚重的谋臣,
是现在还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学子,陆时安。此时的陆时安,因为得罪了权贵,
正被关在刑部大牢里,朝不保夕。我花了些银子,将他从牢里捞了出来。第一次见他时,
他穿着一身囚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却像狼一样,又冷又亮。“县主为何要救我?
”他问。“我惜才。”我给他倒了杯茶,“也想为自己,投一份前程。”他沉默了许久,
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陆某这条命,以后就是县主的。”我笑了。我不需要他的命。
我需要的,是他将来滔天的权势。除了投资,我也没忘了“关心”我远在岭南的家人。
我每个月都会派人送些东西过去。但不是银子,也不是粮食。而是一些京城里时兴的话本子,
几件过时的旧首饰,或者一封信,信里详细描述了我如今奢华的生活。我要让他们知道,
他们在地狱里挣扎的时候,我正在云端享乐。我要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磨灭他们的希望,
摧垮他们的精神。很快,我收到了第二封信。这次是二叔写的。信里不再是咒骂,
而是痛心疾首的指责和规劝。他说我大哥在流放地跟人起了冲突,被打断了一条腿。
他说我娘已经病得下不了床,整日以泪洗面。他说我爹一夜白头,像个行尸走肉。他求我,
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救救他们。他说,只要我肯求皇上开恩,让他们回来,他们保证,
以后再也不会亏待我。我看着信,笑出了声。现在想起血脉亲情了?晚了。我提笔,
只回了四个字。“痴心妄想。”从那以后,流放地来的信,越来越频繁。有求饶的,
有忏悔的,有画大饼的。我一封都没再回过。我只是偶尔会听送信的人,说一些那边的趣事。
比如,我大哥断了腿后,脾气越发暴躁,天天跟我爹吵架,骂他无能。比如,我二叔一家,
为了多占点吃的,跟我三叔一家,打得不可开交。比如,我那娇生惯养的妹妹沈清月,
为了一个白面馒头,甘愿给看守的官差做小。曾经团结一致,
以“家族利益至上”为口号的沈家人,如今为了活下去,互相倾轧,彼此憎恨,
活成了一个笑话。听到这些消息,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脆弱得不堪一击。6.转眼,三年过去。江南的米价,
如我所料,翻了十倍不止。我囤积的粮食,让我赚得盆满钵满。西域的香料,
成了宫中贵妇们追捧的奢侈品,为我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我不再是那个只有空头衔的安乐县主。我成了京城里,手握巨额财富,
连户部尚书都要礼让三分的隐形富豪。陆时安也没有让我失望。他凭借我提供的资金和人脉,
以及他自己过人的才智,在三皇子门下崭露头角,很快成了三皇子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