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年回归前,香港君悦酒店的宴会厅,灯光亮得能晃瞎人眼。空气里飘着香水味、雪茄味,
还有一股子钱的味道。陆承渊端着一杯香槟,靠在栏杆边,看着底下泳池边那场选美庆功宴。
他身边站着助理周文斌,一个总是微微弓着背,话不多的男人。“陆生,陈太那边问,
您过不过去打个招呼?”周文斌低声说。陆承渊没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刚刚被众星拱月般簇拥进来的女孩子身上。一个穿着亮片吊带红裙,
身材火辣,笑声响亮,正举着酒杯和几个制片人谈笑风生,那是新鲜出炉的港姐冠军,
苏曼丽。另一个,穿着浅蓝色缎面礼服,站在稍微靠边的位置,是季军,叫林晓薇。
她脸上也带着笑,但那笑像是画上去的,有点僵,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好像在等什么,
又好像想走。“有点意思。”陆承渊抿了口酒,“一个像火,一个像水。陈美凤倒是会挑人。
”周文斌不接话,他知道老板不是在问他。果然,没过几分钟,
那个穿红裙的苏曼丽就端着酒杯,扭着腰肢过来了。她眼波流转,直接略过周文斌,
停在陆承渊身上。“陆生,久仰大名啦。我是苏曼丽,刚拿了冠军,
以后还要请陆生多多关照。”她声音又嗲又脆,酒杯已经举了起来。陆承渊笑了笑,
和她碰了一下杯。“苏小姐艳冠群芳,前途无量。”“陆生说笑啦。”苏曼丽笑得花枝乱颤,
身体不经意地往前倾了倾,“还不是靠各位老板赏脸。
我听说陆生最近投资的那部电影正在选角……”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陆承渊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野心,觉得挺有趣。这种直白的渴望,他见得多了,
也享受这种被人觊觎和讨好的感觉。这时,陈美凤领着那个蓝裙子的林晓薇也走了过来。
陈美凤是圈里有名的“妈妈桑”,专替富豪和女明星牵线搭桥,手腕通天。“陆生,
赏面认识一下我们这届的季军,晓薇。”陈美凤推了林晓薇一把,力道不轻。
林晓薇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抬起头,对陆承渊挤出一个笑容。“陆先生,您好。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陆承渊看进她眼睛里,
那里面没有苏曼丽那种灼人的光,反而像蒙了一层雾,底下藏着点别的东西,可能是忧愁,
也可能是抗拒。这勾起了他另一种兴趣。“林小姐,恭喜。”陆承渊语气平淡。
陈美凤立刻接话:“晓薇刚入行,什么都不懂,陆生以后可要提点提点她。这孩子,
就是太老实。”林晓薇低下头,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礼服上的飘带。
陆承渊心里那点挑选和征服的念头被勾得更旺了。火有火的刺激,水有水的温顺,
各有各的滋味。他转头对周文斌低声说:“安排一下,明天下午见苏小姐,
晚上……见林小姐。地方要分开,隐蔽点。”周文斌点头:“明白,陆生。”苏曼丽耳朵尖,
听到了“明天下午”,脸上的笑容更盛,又和陆承渊说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被陈美凤叫走,
走之前还给陆承渊抛了个媚眼。林晓薇被陈美凤拉着离开时,回头匆匆看了陆承渊一眼,
那眼神复杂,陆承渊一时没读懂。宴会散场,陆承渊坐进他的奔驰车里。周文斌坐在副驾,
汇报明天的安排。“下午三点,半岛酒店茶座,苏曼丽小姐。晚上八点,
浅水湾那间私人会所,林晓薇小姐。都已经通知陈太了。”“嗯。”陆承渊闭上眼睛,
“苏曼丽那边,陈美凤肯定教了她不少。林晓薇……她什么情况?”周文斌顿了一下,
翻了下手里的记事本。“林小姐背景比较简单,普通家庭,父亲早逝,母亲好像身体很不好,
长期住院,费用很高。她参选港姐,据说也是因为奖金和后续机会能解燃眉之急。
陈太那边反馈,她……不太情愿,但缺钱。”陆承渊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
“缺钱就好办。人只要有想要的东西,就好控制。”第二天下午,半岛酒店。
苏曼丽准时出现,换了一身更显身材的白色洋装,妆容精致。她一坐下,
就主动给陆承渊倒茶。“陆生,昨天人多,都没机会好好跟你聊天。”她笑得甜美,
“陈太跟我讲了好多你的事,说你眼光超准,做生意好厉害。”陆承渊靠在椅背上,
看着她表演。“陈太还跟你说了什么?”苏曼丽脸微微一红,更压低声音:“陈太说,
陆生喜欢聪明懂事的女孩子。我知道我资历浅,但我肯学,也会听话。陆生给我机会,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话说得露骨又直接。陆承渊笑了,这种毫不掩饰的功利心,
有时候反而让人轻松。他问起她对电影、对时尚的看法,苏曼丽显然做过功课,
回答得头头是道,偶尔夹杂几句娇嗔,尺度拿捏得刚好。“下周末我有个游艇派对,
很多朋友都会来,你也来吧。”陆承渊抛出邀请。苏曼丽眼睛立刻亮了,
连连点头:“好啊好啊,谢谢陆生!我一定到!”晚上,浅水湾会所,环境私密得多。
林晓薇来的时候,脸色比昨晚更差一些,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她坐得端端正正,
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着老师训话的学生。“林小姐不用紧张。”陆承渊让侍者上了茶点,
“就是随便聊聊。”“谢谢陆先生。”林晓薇的声音还是轻轻的。陆承渊没绕圈子。
“陈太跟我提过你家里的事。你母亲病情怎么样?”林晓薇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惊慌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不太好。需要一种很贵的进口药,医保不包。”“钱够吗?”林晓薇咬了下嘴唇,
没说话,但答案写在脸上。陆承渊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支票,推了过去。“这里有点钱,
先应应急。算我借你的,以后再说。”林晓薇看着那张支票,手指动了动,却没去拿。
她脸色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陆先生,我……我不太会交际,
可能……会让你扫兴。”“没关系。”陆承渊看着她脆弱又强撑的样子,
心里那种掌控感得到了满足。“我不需要你像别人那样。安静点,也挺好。”最终,
林晓薇还是收下了支票,头埋得很低,耳根都红了。不知道是羞耻,还是别的。
陆承渊让她先走了。周文斌进来收拾。“陆生,方小姐刚才来电话,问您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周文斌说。方小姐就是陆承渊的太太,方静仪。“不回。就说有应酬。”陆承渊摆摆手。
他和方静仪结婚多年,早就没了激情,现在更像合伙人。方静仪出身好,有头脑,
帮他打理一部分产业,两人维持着表面和谐,私下各玩各的,只要不太过分,彼此心照不宣。
周文斌出去回电话。陆承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景。苏曼丽和林晓薇,
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像两件新到的、待拆封的礼物,
让他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有了点期待。游艇派对那天,天气很好。
苏曼丽穿着比基尼外罩纱裙,在甲板上穿梭,像只花蝴蝶。
她很快和陆承渊那些朋友打成一片,喝酒说笑,毫不怯场。陆承渊搂着她的腰,
接受着朋友们或羡慕或调侃的目光,感觉不错。“陆生,你看我晒黑没?
”苏曼丽靠在他身上,撒娇道。“黑了更健康。”陆承渊漫不经心地应着,
目光扫过船舷边安静坐着看海的林晓薇。她穿着保守的连衣裙,与周围喧闹格格不入,
是陈美凤硬把她塞来的。派对到一半,陆承渊借口透气,走到船尾。林晓薇果然在那里。
“怎么不去玩?”他问。林晓薇吓了一跳,转过身。“……有点吵。这里清静。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侧脸线条柔和,带着淡淡的忧郁。陆承渊忽然觉得,
比起苏曼丽那种张扬的美,这种安静脆弱,别有一番风味。
“明天我让人把半山那间公寓收拾出来,你先住过去。那里安静,离医院也近,
方便你照顾你母亲。”陆承渊说。林晓薇怔住了,看着陆承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苏曼丽很快成了陆承渊公开的女伴,出席各种场合,
名牌加身,风头无两。陆承渊送她珠宝,给她介绍电影资源,她也投桃报李,极尽逢迎,
把陆承渊伺候得舒舒服服。她觉得自己离豪门少奶奶的梦想越来越近,
说话做事都带上了女主人的架势,开始试探着问陆承渊什么时候带她见家里长辈。
陆承渊总是敷衍过去。他享受着苏曼丽的热情和虚荣带来的面子,但也清楚,这样的女人,
适合摆在台前,不适合放进门里。林晓薇则被他安置在半山那间高级公寓里。她确实很安静,
很少主动要求什么。陆承渊去她那里,多半是累了想清净的时候。她会给他泡杯参茶,
坐在一边看书,或者听他说些生意上的烦心事,虽然她听不懂,但会认真听着。
陆承渊替她付清了母亲所有的医药费,还给了她一张额度不小的附属卡。但林晓薇几乎不用,
她穿的衣服还是以前那些,出门也尽量坐地铁。唯一的变化,是她母亲用了进口药后,
病情似乎稳定了一些,她眉宇间的愁绪淡了那么一点点。有一次,陆承渊晚上过去,
发现她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他第一次看到她哭,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他没叫醒她,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林晓薇惊醒,看到他,慌忙擦眼泪。“做噩梦了?
”他问。林晓薇摇摇头,没说话。陆承渊也没再问,但那晚他格外温柔。事后,
林晓薇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抽动。陆承渊知道她在哭,但这次他没问,也没安慰。
他觉得这种无声的脆弱,比苏曼丽那种夸张的快乐更能满足他某种隐秘的心理。另一边,
方静仪冷眼旁观着丈夫的新“动向”。她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吵闹,只是更加沉默。
她开始悄悄地整理自己的资产,通过娘家的关系,转移一部分到海外。
在一次和做金融的堂弟吃饭时,堂弟提了一嘴:“姐,东南亚那边汇率有点不对劲,
泰国好像撑不住了,热钱流得厉害。香港这边楼市股市都高得离谱,你们小心点。
”方静仪记在了心里。她私下查了陆承渊公司的账目和投资,发现他这几年扩张得太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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