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弱,乡野间一名以采药为生的普们采药女。在那片药草丛生山涧里,
她曾遇到过很多重伤频死的男子,秉着医者仁心,林芳弱都一一将他们救下,可最后,
她又亲手杀了他们。“芳弱,吃完饭,你就收拾整齐,我们明天要离开这里,
以后都不必回来。”何子恒轻轻放下碗筷。“不回来?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又要去哪里?
”林芳弱望着何子恒英俊的脸庞,眼神既有疑惑又充满柔情。何子恒轻轻叹了口气,
脸上有些内疚,“芳弱,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是大晋国从二品将军府的公子,
失踪了那么久,我该回去和家人团聚了。”林芳弱很是高兴,
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要回房收拾行李。何子恒连忙伸手将她一把拉着,
语气中带着些无奈和纵容,“芳弱,你这性子要改改才行,以后进了将军府可不能这么毛躁,
虽然只是个妾室,但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将军府的,知道吗?”“妾室?
”林芳弱的笑容瞬间全无。何子恒察觉到她情绪的转变,但没有过多在意,自顾自继续说,
“芳弱,你只是一个乡野村姑,能入将军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我父母都未必同意。不过,
你对我有救命的情义,再加上我的请求,他们就一定会松口的...”“子恒,
你忘记对我的承诺了吗?”林芳弱打断何子恒的话,语气开始变冷,“你说,你会娶我为妻,
这一生只爱我一个人,再不会有其他人。若违背诺言,就...”“我堂堂将军府嫡出少爷,
怎么会娶你为正妻?又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人?”何子恒开始不耐烦。林芳弱垂下眼眸,
掩盖住越来越危险的眼神,喃喃自语,“看来,你是要毁诺了。
”何子恒并没有听见林芳弱的话,还指着她狠狠数落一番,最后强硬下了决定,“就这样吧,
你和我一起进京,我先将你安置在京外的庄子里,等年底我与御史家千金成亲后,
我就立刻寻个合适的时间将你抬进门。趁着那段时间,我会找个嬷嬷好好教你规矩,
你势必要认真学习,将来在我就不会父母面前失了规矩,他们也能满意,
同意你进门...”何子恒的话还没说完,身体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低下了头,
右胸赫然穿过一节血淋淋的剑刃,一滴一滴的鲜血从剑刃上滴落,直直落在地上。
何子恒满眼的不可置信,刚想要说话,剑刃却突然抽出,下一瞬,剑刃穿过了左胸,
又飞快抽离。何子恒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倒下时,还顺势扫落了桌上的碗碟,
还没吃完的饭菜,随着碗碟一同在地上散落。何子恒的嘴里开始大口大口涌出鲜血,
眼中除了不可置信还有满满的不甘。“芳弱,为什么?”林芳弱缓缓蹲下身,
之前挂在脸上的柔情蜜意已然全无,“你忘了,当初救你的时候你说,你只会爱我,
也只会娶我,如果违背诺言,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现在,你毁诺了,自然就得去死,
很公平,不是吗?”何子恒瞪大双眼,艰难伸出手指指着林芳弱,眼里充斥着不甘和杀意,
他的嘴唇不停张张合合,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林芳弱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冷冷看着何子恒。过了一会儿,那只一直指着林弱的手,终于重重垂落到地上,
嘴巴停止了张合,身体原本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液也开始干涸。何子恒的身体开始变得冰冷,
而林芳弱却宛如一座雕塑,依旧半蹲着一动不动。入夜,在离林芳弱家远处的后山深处,
有一大片曼珠沙华正灿烂盛放,如鲜血一般颜色花朵尤其夺人心魂,处处彰显着微妙的危险。
何子恒的尸体被随意扔在这片花海的边上,而林芳弱,就在旁边一点一点挖着泥坑。
她的动作很专业,看起来十分熟练,仿佛挖过很多次。等将何子恒彻底埋上土后,
林芳弱从衣袖里拿出一包种子,随意散在上面。这时,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声,
“这是第六个。”林芳弱丝毫没有半分害怕,反而轻声跟着重复那句,“嗯,第六个。
”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屋内,林芳弱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瓷碗碎片和剩菜残羹,
以及那大片的血迹,突然莫名有些烦躁,只觉得很碍眼。不过,
她并没有要立刻收拾干净的心情,而是走向门外,身体轻轻倚靠门框,静静望着月色,
直到鸡鸣。离山最近的小镇近来气氛变得很不安,原来五天前,
一个将军带着几十名官兵闯进镇子。他们见摊就掀,见门就闯,举着画像,
逮人就问是否见过踪迹,有时还顺手牵羊,态度之凶狠,行为之粗暴,小镇上人心惶惶,
百姓个个敢怒不敢言。还好,见在小镇一直没有收获,官兵便逐步撤离小镇,
开始往镇外的山村打听。林芳弱背着竹筐往镇走上去,
筐里是她这段时间采集并且已经晾干好的草药。家里的米粮快要见底,
这些草药正好可以换些钱银。“你,站住,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突然,
两个带刀的官兵举着画像拦在林芳弱面前。林芳若只随意一眼,摇了摇头。“看清楚一下,
他可是飞虎将军的公子,如果能提供线索,一定重重赏赐。”那两个官兵粗声大气,
手上的画像向林芳弱更近几分。见一时半会走不了,林芳弱只好认真看了看画像。咦。
这眉目,怎么确实有点眼熟,可是,不应该呀!林芳弱忍不住挠了一下脑袋,
眉都头快要皱着麻花了,却始终抓不住绳头。官兵两人见她这个样子,以为有戏,
不由得欢喜起来。可他们等了好一会,林芳弱始终没有开口,又立刻开始变得急躁。最后,
林芳弱还是无法抓住那点熟悉的感觉,只好放弃,不好意思跟那官兵俩连连道歉。
官兵两人十分恼火,粗鲁地将林芳弱撞到一边,拿着画像继续找人询问。
林芳弱被撞得踉踉跄跄,就要站立不住时,一双有力的手将她稳稳扶住。“姑娘当心。
”是个男子,声音意外的好听。林芳弱转过头,心头突然一动,好俊美的公子,
比之前所遇见的都要好看得多。见林芳弱已经站稳,男子就立刻松开了手,“既然姑娘无碍,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说完,向林芳若轻轻颔首,就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芳弱不禁暗暗遗憾,这么俊俏的公子,也不知道以后是否还能见面。突然,
林芳若脑海一道闪电闪过,脚步也跟着停顿了下来。她不禁想到,刚刚那俩官兵手上的画像,
不就是半个月前被埋的那一个吗?只是,那画画像的人的水平也太差了点,
根本没有画出何子恒一半的俊俏,难怪自己认不出来。可是,就算认出来了,
难道还能告诉他们,这个人已经被我杀了,还把他埋在深山老林里面吗?
林芳弱突然莫名有种干了坏事,怕被人拆穿了心虚感。不过,话又说回来,
何子恒已经算是难得的俊俏之人,只是跟刚刚扶她的那个人相比,也只能小巫见大巫。
林芳弱不禁再次感到遗憾。老天爷想必听到了林芳弱的心声,半月后,她照例入山采摘药草。
药草遍布大山的不同处,而林芳弱每日都会换走不同的地方。距离她上次来这个山涧,
已经是一个多月前,那时,林她还在和何子恒畅想未来的幸福期盼。一个多月没来,山涧里,
那些原本已经被采摘完药草的地方,也重新生长完成。山涧清冷,纵使是炎炎夏日,
在这里待上半日,也会寒骨透彻。林芳弱迅速锁定目标,是山缝里一株乌黑乌黑的灵芝。
其实在第一次踏进这山涧时,她就已经发现了它。只是那时,它年纪还很小,现在,
它已经有一个巴掌大了。林芳弱又飞快采摘了一些其它的药草,等竹筐装得差不多了,
没有丝毫犹豫就要离开回家。就在这时,路边一片茂密的树丛里,
一道轻微的叫唤声引起了林芳弱的注意。她轻轻走过去,层层树叶光影摇曳下,
一道虚弱的身形正背靠着树干。“没想到居然是他。”等看清对方面容时,林芳弱心头微动,
是他,那个当日扶她的那个人,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再见面的俊俏公子。
司徒南风努力睁开双眼,一道似乎感觉有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他拼命地张合双唇,
久久才吐出两个字,“救我。”林芳若有些犹豫,始终踌躇不前,不过能确信,他的伤很重,
不能再拖,不然,大罗神仙都难救。见林芳弱迟迟没有动作,神情中带着犹豫之色,
司徒南风不禁有些惊慌,一不小心竟扯裂了伤口,他再次轻呼,“救我。”“救你,
我能得到什么?”林芳弱终于开口。“你想要什么?黄金百两。”“不够。”林芳弱摇头。
“再加良田百亩。”“不够。”林芳弱依然摇头。“再加都城五间日入斗金的店铺。
”“还是不够。”林芳弱还是摇头。“那姑娘到底还要什么?请你告知。”司徒南风急了,
气息开始上气不接下气。林芳弱沉吟片刻,半蹲下身与他平视,“我要你发誓,
日后会娶我为妻,这一生只会与我白头偕老,再无他人。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司徒南风突然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剧烈的动作随即扯动的伤势,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姑娘,你在说笑吗?”林芳弱没有说话,表情却是那样的认真。司徒南风陷入沉默,
但其实现在,他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虚弱,马上就要坚持不下去。林芳弱见司徒南风紧闭双眼,
半天不回答,以为他已经没了气息。不过,林芳弱也没有多加探查,
只是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可惜’,就站起身准备离开。“等等,我答应你。等我伤势恢复,
就带你回去禀告父母。”林芳弱停下脚步转过身,“你先发誓。”司徒南风苦笑,
艰难伸出两根手指举过头顶,有些认命说道,“我司徒南风在此向天发誓,
余生只愿和...”“林芳弱”“余生只愿和林芳弱白头偕老,再无他人。若有违此诺言,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林芳弱再度半蹲下身体,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司徒南风?名字很好听。”说完,就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
塞入司徒南风的嘴里。司徒南风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在顽强硬撑着自己不要闭上双眼。
不过,入口即化的药丸很快就发挥了药效,司徒南风终于支撑不住,双眼一闭,头一歪,
彻底昏死了过去。等司徒南风再度恢复意识时,已经是三天后了。他艰难翻起身,
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倚靠在床头,看着被包扎得仔仔细细的伤口,
司徒南风的思绪终于飘回到失去意识前,不由得喃喃自语,“真是一名奇怪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