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林家小姐在御花园里笑得花枝乱颤,指着那断了弦的古琴,对着左右宫娥啐道:“瞧瞧,
这就是那自诩才高八斗的顾不迁?御前失仪,这可是要掉脑袋的‘灭国之灾’!
”她那贴身丫鬟更是狗仗人势,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什么江南第一才女,
我看是江南第一丧门星!这琴弦一断,怕是连她祖宗十八代的脸面都给断干净了!
”谁也没瞧见,那跪在白玉阶上的顾不迁,正慢条斯理地揉着指尖的血珠,那眼神,
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正盯着这群跳梁小丑,
盘算着怎么把这出“宫廷大戏”唱成她们的“送终曲”1那日正值大比,
金陵城的贡院门口挤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顾不迁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头发用一根枯木簪子随意一挽,斜倚在贡院对面的老槐树下。她手里捏着一卷残书,
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周身透着股子“老子看你们全是土鸡瓦狗”的冷傲气。“顾先生,
顾祖宗!您可得救救小生啊!”一个穿得花红柳绿、活像只大马猴的富家公子哥儿,
连滚带爬地扑到顾不迁脚下。此人姓王,名唤金宝,家里穷得只剩下银子,
脑子里却空得能跑马。顾不迁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烂泥:“王公子,今日不是你‘御驾亲征’贡院的日子吗?怎么,
还没上阵就想‘割地求和’了?”王金宝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颤声道:“顾先生,
您是知道的,我那点墨水,写个借条都费劲。这要是进了考场,对着那题目,
我怕是要‘全军覆没’啊!求您代笔,银子好说,这就是我给您的‘军费开支’!”说着,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足有五百两。顾不迁看着那银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她伸手接过银票,动作优雅得像是接过了什么“国书”:“五百两?王公子,
你这‘买命钱’给得倒也爽快。行吧,今日我便为你这草包‘开疆拓土’,
写一篇能让主考官‘俯首称臣’的锦绣文章。”她从怀里摸出一支秃笔,
在那王金宝提供的特制宣纸上龙飞凤舞起来。旁人写文章是呕心沥血,
顾不迁写文章却是“降维打击”她一边写,一边还忍不住吐槽:“这题目叫《论治国安邦》,
就你这连自家账本都看不明白的德行,也配谈安邦?罢罢罢,我便给你写个‘垂拱而治’,
左右就是教皇上怎么当甩手掌柜,正合了你们这帮纨绔的心意。”不到半个时辰,
一篇足以让满朝文武汗颜的文章便告成了。顾不迁将纸一甩,冷声道:“拿去吧。进了考场,
若是被抓了包,你便说是‘天降神谕’,千万别提我的名号。我这‘绝世名将’,
还不想折在你这‘败军之将’手里。”王金宝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地去了。
顾不迁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正准备收工回家,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笑声。
“哟,顾大才女又在‘倒卖江山’呢?这五百两银子,够你买多少‘亡国之酒’啊?
”顾不迁眉头一皱,心说:哪来的野狗在这儿乱吠?2回头一看,却是个穿得破破烂烂,
却偏要摆出一副“老子当年也阔过”架势的男子。这人叫连声喜,
曾是金陵城里红极一时的名角儿,台上一开口,那是“万国来朝”,一票难求。可台下呢,
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抽大烟败光了家产,如今落魄得连只丧家犬都不如。
顾不迁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连老板。怎么,今日没去那烟馆里‘寻仙问道’,
倒有闲心来管我的‘内政’?”连声喜嘿嘿一笑,凑上来,那身上一股子经年累月的烟臭味,
熏得顾不迁直皱眉。“顾才女,别这么绝情嘛。咱俩好歹也是‘患难之交’。你看,
我这‘国库’空虚,已经三天没见着‘仙气儿’了。你刚发了笔‘战争财’,
能不能分我点儿,算我向你‘借粮’?”顾不迁看着他那副颓废样,心里一阵厌恶,
却又莫名生出一丝同情。这世道,天才总是活得比蠢材辛苦。“连声喜,
你那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如今却被你糟蹋成了‘断壁残垣’。你找我借粮?
我这儿只有‘断头饭’,你吃不吃?”连声喜也不恼,一屁股坐在槐树根上,
叹了口气:“断头饭也行啊,总比饿死强。顾才女,你别瞧不起我。我虽然‘丧权辱国’,
可我那身段、那戏理还在。哪天你要是想唱一出‘反败为胜’的大戏,
还得靠我这‘老将’出马。”顾不迁心中一动。她这代笔的营生虽然赚钱,
但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地下工作”若想在这金陵城里真正立足,甚至去那京城闯一闯,
确实需要个“戏搭子”遮人耳目。“行了,别在这儿卖惨了。”顾不迁丢出一块碎银子,
正砸在连声喜怀里,“这算是我给你的‘安家费’。从今往后,
你便是我顾不迁的‘御用戏子’。我让你唱哪出,你就得唱哪出,明白吗?
”连声喜抓起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得嘞!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太上皇’,
您指哪儿,我打哪儿!”顾不迁看着他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心头冷哼:这金陵城的浑水,
怕是要被我这“一文一武”搅个天翻地覆了。没过几日,顾不迁那“代笔”的名声,
竟不知怎的传到了宫里。当然,传进去的名头不是“枪手”,而是“江南第一奇女子,
笔墨可通神”这一日,一辆黑油漆的小马车停在了顾不迁那破败的小院门口。
领头的太监白净脸皮,说话细声细气,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顾姑娘,
贵妃娘娘有请。说是想请姑娘进宫,为娘娘‘润色’几篇祭文。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姑娘请吧。”顾不迁坐在屋里,手里正摆弄着一根断了弦的古琴。她头也不抬,
冷冷地回了一句:“祭文?贵妃娘娘是想祭奠她那死去的青春,
还是想祭奠这宫里快要烂掉的规矩?”那太监脸色一变,尖声道:“大胆!顾姑娘,
这可是‘御旨’,你敢‘抗旨不遵’?”顾不迁放下古琴,站起身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
她走到门口,看着那太监,嘴角露出一抹冷傲的笑:“抗旨?我顾不迁还没活腻歪。走吧,
我也想瞧瞧,那深宫大院,到底是‘人间仙境’,还是‘修罗战场’。
”连声喜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酒壶,醉醺醺地喊道:“顾才女,你这一去,
可就是‘单刀赴会’啊!要不要老奴给你唱一段《易水送别》?
”顾不迁回头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好好守着这‘根据地’,等我回来,
若是少了一块砖,我拿你是问!”马车摇摇晃晃地进了宫。顾不迁掀开帘子的一角,
看着那红墙绿瓦,心里却在冷笑:这地方,规矩比天大,人命比草贱。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演着一出出“太平盛世”的假戏。进了宫,她被安置在偏殿。贵妃娘娘没见着,
倒先见着了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家闺秀。领头的正是那林相家的千金,林娇娇。
林娇娇斜睨着顾不迁,手里的团扇摇得飞快:“哟,这就是那江南来的顾不迁?瞧这身打扮,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流民’呢。听说你笔头子厉害,能代人写文章?这宫里的规矩,
你可得学着点,别到时候‘丢人现眼’,连累了咱们姐妹。”顾不迁连眼皮都懒得抬,
自顾自地找了个位子坐下,冷声道:“林小姐,这宫里的规矩我确实不懂。我只知道,
文章是写给明白人看的,若是对着一群‘夏虫不可语冰’的庸才,我这笔头子,
怕是也‘无用武之地’。”林娇娇气得脸色发青:“你!好个牙尖嘴利的贱人!咱们走着瞧,
今晚的宫宴,有你受的!”顾不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忖:宫宴?
看来这出“鸿门宴”,我是非吃不可了。3当晚,御花园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皇上坐在主位上,虽然年过五旬,但眼神依旧犀利。贵妃娘娘坐在一旁,笑得温婉,
眼神里却藏着刀子。“听说江南顾不迁,不仅文采斐然,琴技更是‘冠绝天下’。
”贵妃娘娘轻启朱唇,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今日宫宴,不知顾姑娘可愿为皇上献上一曲,
也让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开开眼界?”顾不迁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娘娘谬赞。
民女琴技粗鄙,恐污了圣听。但既然娘娘有命,民女自当‘效犬马之劳’。
”一架古琴被抬了上来。顾不迁坐定,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只一瞬,她的眉头便微微一皱。
这琴弦,不对劲。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指尖触碰之处,隐约有一丝极细的割痕。
若是用力拨弄,必断无疑。她眼角余光扫过台下的林娇娇,只见那林小姐正端着酒杯,
笑得一脸阴险。顾不迁心中冷笑:林娇娇,你这“围魏救赵”的计策用得倒是不错。
想让我御前断弦,治我个“御前失仪”的死罪?可惜,你遇到的是我顾不迁。她深吸一口气,
手指猛地落下。琴声骤起,如千军万马奔腾而出,气势磅礴。这曲子不是什么《高山流水》,
而是顾不迁自创的《破阵子》。每一声琴音,都像是战场上的擂鼓,震得人心头发颤。
皇上的眼神亮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就在曲子进行到最高潮,
那“金戈铁马”之声达到顶峰时,只听“崩”的一声脆响!琴弦断了。不仅断了,
那断裂的弦还如利刃般划破了顾不迁的指尖,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理石般的琴面。
御花园内瞬间陷入死寂。林娇娇猛地站起身,指着顾不迁大喊道:“大胆顾不迁!御前献艺,
竟然断弦!这是‘大不敬’,是‘诅咒圣上’!皇上,此女居心叵测,
请皇上立刻将其‘明正典刑’!”周围的嫔妃、大臣们也纷纷交头接耳,
那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兴奋。顾不迁跪在地上,看着指尖滴落的鲜血,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慌。
她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傲得让人心惊。“顾不迁,你还有何话说?
”皇上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子压人的威严。顾不迁抬起头,直视着皇上的眼睛,
声音清冷如玉:“皇上,民女有罪。民女罪在‘才高招嫉’,罪在‘刚直不阿’。
”“胡言乱语!”林娇娇尖叫道,“断弦就是失仪,就是死罪!你还敢在这儿‘巧舌如簧’?
”顾不迁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林娇娇:“林小姐,你这么急着定我的罪,
莫非这琴弦是你‘亲手操刀’割伤的?所以你才如此‘成竹在胸’?”林娇娇脸色一白,
强辩道:“你血口喷人!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顾不迁不再理她,
转而对皇上磕了一个头,朗声道:“皇上,古语云:‘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民女方才所奏,乃是《破阵子》。曲至高潮,弦断而音不止,此乃‘向死而生’之意。
这断弦,不是民女失仪,而是这琴承受不住民女曲中的‘浩然正气’!
”她指着那断裂的琴弦,继续说道:“皇上请看,这弦断口平整,
显然是被人用利刃提前割伤。民女明知弦伤,却依然坚持奏完高潮,便是为了向皇上展示,
纵使‘奸臣当道’,纵使‘暗箭难防’,我大朝的‘脊梁’也绝不会断!”这一番话,
把一个简单的“断弦失仪”,直接上升到了“忠奸之辨”的高度。皇上的眼神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审视。顾不迁趁热打铁,忍着指尖的剧痛,用那沾满鲜血的手指,
在琴面上飞快地写下了四个大字:“天佑大朝”血红的字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也格外震撼。“皇上,”顾不迁抬起头,眼神坚定,“民女愿以这‘血书’为证。今日断弦,
乃是上天示警,提醒皇上身边有‘宵小之辈’作祟。若皇上因此治民女之罪,
那才是中了那‘卖国贼’的奸计!”皇上沉默了良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顾不迁!
好一个‘向死而生’!”皇上猛地一拍桌子,“林相,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御前献艺,
竟然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林相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息怒!
老臣教女无方,老臣该死!”林娇娇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上,
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顾不迁看着这群乱成一团的“跳梁小丑”,
心中冷哼:这才是第一步。林娇娇,你想跟我玩“权谋”?你还嫩了点。“顾不迁,
”皇上看着她,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赏,“你指尖有伤,先下去医治吧。今日之事,
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顾不迁行了个礼,缓缓退下。走出御花园时,
她看见连声喜正躲在暗处,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顾不迁没理他,
只是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心中暗暗发誓:这宫里的血,
我迟早要让你们一滴不少地还回来。4出宫的马车走得很慢。顾不迁坐在车厢里,
右手紧紧攥着左手的指尖。那儿被琴弦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虽然止住了,
可那股子钻心的疼,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缝里啃噬。她没叫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盯着那渗血的白纱布出神。“顾才女,您这回可是‘深入虎穴’,
差点儿就成了‘盘中餐’啊。”连声喜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廉价的金创药,
一脸的心疼。他那双常年画着油彩的手,此时颤巍巍地揭开纱布,嘴里还不住地吹着气。
“连老板,你这‘吹气大法’,是想把我的魂儿吹散了,还是想把这伤口吹成‘万里长城’?
”顾不迁冷冷地开口,声音里透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连声喜嘿嘿一笑,
手上的动作却轻了几分。“我这不是怕您这‘千金之躯’受不住嘛。您瞧瞧,
这林家小姐下手可真够狠的,这是要把您的‘生计’给断了啊。”顾不迁看着那伤口,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断我的生计?她那是想断了她自家的‘龙脉’。
”她任由连声喜把那辛辣的药粉撒在伤口上,疼得指尖微微战栗,眼神却愈发冷冽。
“连声喜,我让你查的那位林家大公子,如今在哪个‘温柔乡’里‘开疆拓土’呢?
”连声喜收起药瓶,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古怪。“那位林大公子啊,
如今正忙着在‘群芳院’里跟人‘会盟’呢。听说为了争一个花魁,
正打算跟人‘决一死战’。”顾不迁冷哼一声。“争花魁?他那点儿墨水,
怕是连个‘降书’都写不明白。正好,我这儿有一篇‘绝世华章’,正缺个‘送信的使者’。
”她忍着痛,用右手提起笔,在那粗糙的草纸上写下了几个字。那字迹虽然有些歪斜,
却透着股子杀伐果断的气息。“去,告诉那位林大公子,就说江南顾不迁,
送他一份‘平步青云’的大礼。”林家大公子林世子,
是个典型的“绣花枕头”他那脑袋里装的不是圣贤书,而是满脑子的胭脂水粉和斗鸡走狗。
可偏生林相爷望子成龙,非要让他在这回的“御前策论”里拔得头筹。此时的林世子,
正歪在群芳院的软榻上,怀里搂着个娇滴滴的小曲儿,手里捏着个金烟枪,吞云吐雾。
“大公子,外头有个叫连声喜的,说是给您送‘前程’来了。”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手里捧着一卷纸。林世子斜了眼那纸,吐出一口浓烟,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连声喜?那个唱戏的废人?他能有什么‘前程’?
莫不是想请本公子去听他的‘亡国之音’?”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卷纸。
只看了一眼,他那双被酒色掏空的眼睛,竟猛地亮了起来。“好文章!
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文章啊!”他猛地坐起身,连怀里的美人都顾不上了。
那纸上写的,正是这回御前策论的题目——《论边防之策》。顾不迁在文中,
将那边境的防线比作“天衣无缝的锦缎”,
将那守城的将士比作“绣花针上的锋芒”大词小用,极尽夸张之能事,
却又偏偏对准了皇上那颗好大喜功的心。“这文章是谁写的?”林世子急切地问道,
那模样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的稻草。“那连声喜说,这是江南一位‘隐世高人’的手笔,
专门送给大公子的‘投名状’。”小厮在一旁谄媚地笑着。林世子哈哈大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好一个‘投名状’!有了这篇文章,
本公子这回定能‘封侯拜相’,看那帮老顽固还敢不敢说我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浑然不知,这篇锦绣文章里,
顾不迁埋下了一个足以让他林家“满门抄斩”的“暗桩”那文中有一句:“圣主垂衣,
四海皆臣,纵有微瑕,亦是天恩。”表面是在歌功颂德,
实则是在暗讽皇上对边境失地的“视而不见”这,
就是顾不迁送给林家的“断头酒”5连声喜回到了梨园。他虽然落魄,但那帮老伙计还在,
那满城的戏迷还在。顾不迁交代他的事,他办得比唱戏还要卖力。“诸位老少爷们,
今儿个咱们不唱《长生殿》,咱们唱一出新鲜的——《断弦记》!”连声喜站在戏台上,
虽然没穿戏服,但那身段一拉开,依旧是气场十足。台下的看客们纷纷叫好。“连老板,
这《断弦记》讲的是哪出啊?”连声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
“讲的是一位才女,在御前抚琴,却被那‘奸邪小人’割断了琴弦。才女不慌不忙,
以血代墨,写下‘天佑大朝’,惊得那小人魂飞魄散!”这戏文一出,金陵城的茶馆酒肆里,
顿时炸开了锅。谁都知道,这戏文里说的,就是前几日宫宴上的真事儿。林家的名声,
就像是那被割断的琴弦,开始一寸寸地崩裂。“听说了吗?林家小姐为了争宠,
竟然在御前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啧啧,林相爷一世英名,
竟然生出这么个‘祸水’。”流言蜚语,比那最锋利的箭矢还要伤人。
顾不迁坐在茶馆的角落里,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手里捏着一杯冷掉的清茶。她没笑,
只是看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色。“连声喜,这出戏唱得不错。接下来,
该轮到那位林大公子‘粉墨登场’了。”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出了茶馆。那背影,
冷得像是一尊冰雕。林相府的密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林相爷坐在主位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世子,你那篇文章,真是从那‘隐世高人’手里得来的?
”他盯着跪在面前的林世子,眼神里透着股子狐疑。林世子连连点头,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父亲放心,那文章我看过了,绝对是‘旷世奇作’。
只要在御前一读,皇上定会龙颜大悦。”林相爷冷哼一声。“旷世奇作?
我瞧着那文中有些词句,用得实在有些‘惊世骇俗’。什么‘绣花针上的锋芒’,
这哪像是治国之道?”“父亲,这叫‘出奇制胜’啊!”林世子急切地辩解道,
“如今皇上就喜欢这种新鲜的调调。您瞧瞧那顾不迁,不就是凭着几句‘歪理’,
才逃过一劫的吗?”林相爷沉默了。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此时林家的名声已经受损,
急需一场“大胜”来挽回颓势。“罢了。你且好生背诵,切不可出了差错。
这可是咱们林家的‘背水一战’。”他挥了挥手,示意林世子退下。
待密室里只剩下他一人时,林相爷突然长叹一声。“顾不迁……这个女子,
到底是林家的‘贵人’,还是林家的‘丧门星’?”他走到窗前,看着那漆黑的夜空,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子不安。这种不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
6御前策论的日子终于到了。大殿之上,皇上高坐龙椅,眼神威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气氛肃穆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林世子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昂首挺胸地走上大殿。
他那模样,倒真有几分“少年得志”的意气。“林爱卿,
听说你这回准备了一篇‘惊世之作’?且读来让朕听听。”皇上微微抬手,
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林世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朗读起来。起初,皇上的脸色还算和缓,
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可当读到那句“纵有微瑕,亦是天恩”时,皇上的脸色猛地变了。
那原本和煦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利刃般锋利。“停!”皇上猛地一拍龙案,
震得那案上的奏折四散飞落。林世子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