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1985年的秋天
1985年10月，北京。
陈远站在中科院计算所的大门前，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离职证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六层小楼。梧桐树叶落了一地，被秋风卷起来打在裤腿上，沙沙地响。传达室的老王头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又缩回去了。
那年陈远二十六岁，清华无线电系毕业，分配到计算所整三年。他是全所最年轻的项目组长，手里握着两个已经立项的国家级课题，所里的老所长曾经私下里跟他说过：“小陈，你再熬五年，副研究员稳的，到时候你就是咱们所里最年轻的副高。”
可是陈远等不了那五年了。
他兜里揣着一封从深圳拍来的电报，上面只有一行字：“二哥，这边能发财，速来。三弟陈志。”
电报是三天前到的。那天晚上陈远躺在筒子楼那间十二平米的单身宿舍里，盯着天花板上被楼上渗水洇出来的黄色水渍，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一夜。窗外是此起彼伏的自行车铃声和邻居家收音机里传来的《在希望的田野上》，歌声飘进屋里，撩得他心里一阵阵地发烫。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了所长。
“你要辞职？”老所长摘下老花镜，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所长。我想去深圳。”
“深圳？”老所长把老花镜往桌上一拍，声音都拔高了，“小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国家的人，你手里的项目是国家的项目！你这一走，那两个课题怎么办？你再好好想想！”
陈远没再想。他给老所长鞠了一躬，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出计算所大门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也没底。深圳到底什么样，他只在报纸上看过。那地方被称作“改革开放的窗口”，说是遍地黄金，可谁知道那些黄金底下埋着多少白骨。
但他必须走。
上个月母亲来信，说父亲的老肺病又犯了，县医院治不了，要送到省城去，一趟下来光医药费就得好几百。大哥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挣不到两百块钱。三弟陈志年初跑去深圳打工，来信说在蛇口一家电子厂当技术员，一个月能挣三百块。
三百块。陈远在中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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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陈远等不了那五年了。
他兜里揣着一封从深圳拍来的电报，上面只有一行字：“二哥，这边能发财，速来。三弟陈志。”
电报是三天前到的。那天晚上陈远躺在筒子楼那间十二平米的单身宿舍里，盯着天花板上被楼上渗水洇出来的黄色水渍，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一夜。窗外是此起彼伏的自行车铃声和邻居家收音机里传来的《在希望的田野上》，歌声飘进屋里，撩得他心里一阵阵地发烫。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了所长。
“你要辞职？”老所长摘下老花镜，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所长。我想去深圳。”
“深圳？”老所长把老花镜往桌上一拍，声音都拔高了，“小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国家的人，你手里的项目是国家的项目！你这一走，那两个课题怎么办？你再好好想想！”
陈远没再想。他给老所长鞠了一躬，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出计算所大门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也没底。深圳到底什么样，他只在报纸上看过。那地方被称作“改革开放的窗口”，说是遍地黄金，可谁知道那些黄金底下埋着多少白骨。
但他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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