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日(沈寒李柯)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_最新小说全文阅读冬至日沈寒李柯

腐尸案、从河里捞起来的泡了三个月的遗体。
可这个案子让他不太舒服。
不是惨不忍睹的那种不舒服，是一种他从警三十年来第一次感到的不安。
凶手太从容了。
从容得不像在犯罪，像在做一件作品。
围观的人群被民警劝散了一批，又聚上来一批。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低声议论，偶尔有一两句飘进耳朵里。
“真造孽啊听说心都没了太吓人了大过年的碰上这种事”。
沈寒没有往那边看。
他背对着喧闹，拿手电照着地上一小块浅褐色的渍迹。
是血，已经冻成了冰碴，嵌在雪粒之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血滴。”
他说，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几个人同时把头转过来。
“从树上滴下来的，往东走了。”
血迹零零星星延伸出去三四十米，在雪地上像一串暗红色的省略号。
凶手离开的过程中手上沾的血还没凝固，一滴一滴落在雪地里，然后被新雪覆盖。
血滴的间距均匀，没有忽大忽小，说明他走得极稳。
不是跑，是走。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完成一道工序之后从容退场。
回到局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沈寒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白板上贴着现场照片。
受害者的面部打了码，但那个吊在树上的姿势还是让刚来的几个女警别过了头。
暖气烧得很足，有人脱了外套。
沈寒没脱。
他就那么裹着羽绒服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翻来覆去地搓。
法医老周把尸检报告递上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他是老法医了，干了大半辈子，碎尸案连环案他一边验尸一边吃盒饭的事迹在队里传了好多年。
新来的小年轻听老前辈讲起这事都是当传奇听的。
但他那天递报告的手有点僵，纸页在指间轻微地打着颤。
“被害者身份查到了。赵洋，女，二十六岁，本市第三人民医院心外科护士。”
沈寒念完，停顿了一下。
停顿的那一下里，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的水流声。
“案发当晚她下夜班，同事证明她晚上九点半离开医院，之后就没有人见过她。她在那家医院干了四年，年年评优，同事关系融洽，没有感情纠纷。”
李柯举手。
“第三人民医院就在公园西边，走路过去十五分钟。”
“对。她下班之后没有直接回家。她家在城北，跟医院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沈寒拿起粉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
“从医院出来，往东走，穿过人民公园。这条路不是她回家的路。她为什么走这边？”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粉笔划过白板的声音刺啦一下，像划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两种可能。”
沈寒把粉笔扔回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第一，凶手胁迫她走的。用刀顶着，或者用别的什么方式。第二，她认识凶手，自愿跟着走的。你觉得哪种更合理？”
“如果是胁迫，从医院到公园路上应该有挣扎的痕迹。”
李柯说。
“但我们沿途问了一圈，没有人听见呼救，也没有看到拉扯。沿街商铺有两家装了监控，都拍到赵洋一个人走过去的背影，身后没有人跟着。至少，没有人在她能看见的范围里跟着。”
“那就是熟人。”
沈寒盯着白板上赵洋的照片。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证件照，小圆脸，戴着护士帽，笑得有点拘谨。
“查她的社会关系，尤其是男性关系。男朋友、前男友、同事、病人、病人家属，一个都别漏。”
排查工作从当天下午铺开。
三天之内，赵洋的社会关系被翻了个底朝天。
她生活很规律，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偶尔跟同事聚餐，去的最远的地方是医院后门的小吃街。
没有恋爱对象。
前男友一年前分手后去了外地，再没联系过。
朋友圈三天可见，最后一条是转发的医院公众号文章。
病人家属中有一个对她骚扰过一阵，当时还报了警。
但那人案发当天有不在场证明，加班加到深夜，公司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格子间里，十点才关电脑。
线索就这么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沈寒那几天几乎住在办公室。
他翻来覆去地看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