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碎轮回归来(楚辞沈惊鸿)新热门小说_免费完结小说踏碎轮回归来(楚辞沈惊鸿)

三百年来，我从来没有回来过，可我每一次闭上眼睛，都能清晰地看到它的样子。万年寒冰铸成的棺身，半透明，像一块巨大的水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幽幽的蓝光。八十一道封印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上面，每一道都是我用自身的精血写就的，复杂得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可现在，冰棺开了。
八十一道封印完好无损，没有一道被外力破除的痕迹。可冰棺的棺盖不知何时滑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那只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着淡淡的青色，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三百年前，她的尸身是冰冷的、僵硬的，像一块玉石，没有一丝生气。我亲手将她放进去的，我记得她手上每一道细小的伤疤，记得她无名指上那枚我送的储物戒指，记得她指甲上残留的半片丹寇。
可此刻，她的手指在动。
那动作很慢，很艰难，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水下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五根细长的手指缓缓张开，又缓缓握紧，反复了好几次。每一次握紧的时候，指节都会微微泛白，像是在忍受某种剧烈的疼痛。
我站在风雪里，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我怕我走近了，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幻觉。这三百年来，我已经有过太多次这样的幻觉了。在九幽黄泉下棋的时候，我无数次抬起头，恍惚间觉得她就坐在对面，歪着头看我落子，嘴角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可每一次，清醒过来之后，对面都只有空空荡荡的座位和冷掉的茶。
我怕这一次，也是幻觉。
可是，她的手指在动。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风吹过冰棱的声音，又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传来的呼唤。那声音穿过三百年的风雪，穿过九幽黄泉的浓雾，穿过忘川河畔的曼珠沙华，一字一字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楚……辞……”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她的声音。三百年了，我无数次在梦中听到这个声音，清脆的、温柔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可每次醒来，都只剩下空荡荡的寂静。而这一次，不是梦。那声音里有疲惫，有痛苦，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欣喜，还有——恨。
不，不是恨。
是比恨更复杂的东西。
我迈开步子，走向冰棺。腿在发抖，膝盖发软，好几次差点跪倒在雪地里。可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风雪扑面而来，像是要阻挡我，可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终于，我走到了冰棺前。
我伸出手，指尖触上棺盖的边缘。冰棺的寒气瞬间冻裂了我的皮肤，鲜血顺着棺盖淌下来，滴在那一截白皙的手腕上。血珠落在她皮肤上的瞬间，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像被烫了一下，又像是在回应我的触碰。
而后，棺盖轰然飞起，砸在雪地上，溅起漫天碎雪。
我看到她了。
她躺在冰棺里，长发披散，像一匹黑色的绸缎铺在寒冰之上。面容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发紫，是那种长时间缺氧才会有的颜色。可那双眼睛却是睁开的。
那是一双怎样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曾经清澈如水的瞳仁里，此刻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不是比喻，是真的有火焰——那火焰在她瞳孔深处跃动，像两条被困在牢笼里的蛇，扭曲、挣扎、嘶嘶地吐着信子。那是炼狱业火，三千年的业火，烧了三百年，已经将她的神魂烧得千疮百孔。
暗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尊被烈焰焚烧过的神像，残破、悲怆、却又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庄严。
她看了我很久。
风雪在我们之间穿行，冰棺的寒气萦绕不散。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缓缓移开，扫过我沾满霜雪的白衣，扫过我皲裂的嘴唇，扫过我被冻得发紫的手指。最后，目光又回到我的眼睛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然后，她笑了。
那笑意凉薄如刀，像淬了毒的冰水，从她的嘴角慢慢扩散到整张脸上。她的眉毛微微挑起，眼睛半眯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那不是一个妻子看丈夫的眼神，甚至不是一个熟人看熟人的眼神——那是审判官看犯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