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歌封杀我？废稿比你的好听》池言赵成全本阅读_(池言赵成)全集阅读

敬自己------------------------------------------。，三把塑料椅子整齐的排开。，屁股底下的塑料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对他那件唯一没有破洞的白T恤表示敬意。：用音乐改变世界。字迹因为受潮有些剥落，“世”字少了半个底座。。，一个姓吴的面试官探出头。，黑眼圈重得像是刚从某个地下墓穴里爬出来的，招手示意池言进去。，手指在“星芒娱乐·三年·执行制作”那一栏停住了。，镜片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圈内人才懂的怜悯。“星芒娱乐干了三年？”吴面试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刚生吞了一把干燥的沙子。“对，主要是后期混缩和工程补全。”池言坐在椅子前端，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赵成认识吗？”吴面试官突兀的抬起头。，脸上的肌肉却纹丝不动。“认识，我前上司，前天刚把我开除。嗯”声。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水笔，在池言的简历右上角画了一道长长的斜线。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给一箱快过期的罐头标上报废符号。池言太熟悉那个动作了，在那道斜线落下的瞬间，他在锐声音乐的面试就已经结束了。
赵成那个级别的圈内人，封杀一个底层制作人不需要发什么红头文件，只需要在几个群里打个招呼。
“我们会通知你的。”吴面试官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行。”池言站起来，他把那份被画了红线的简历留在了桌上。
写字楼外的阳光有些晃眼。
池言站在路边，风把路边的灰尘吹进了他的喉咙，打开手机，招聘APP上那五条投递记录整齐地排列着。三条已读，两条不合适。
他按住那个绿色的图标，在系统弹出删除确认框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确定。
下午两点。池言回到了楼下，老周的唱片店门开着一条缝。
店不大，门口支着一把摇摇欲坠的折叠椅。
老周正半瘫在上面，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正对着马路对面的垃圾桶发呆。
“面试？”老周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怎么知道？”池言走过去，停在店招的阴影里。
“呵，你小子穿了件唯一没洞的T恤。”老周喝了一口茶，发出咕噜一声响。
“怎么样？锐声音乐那个姓吴的小子，是不是又在装模作样的画斜线？”
“等通知。”池言说。
“那就是没戏，别折腾了，这行就这样。”老周嗤笑一声。
“外面的人想进来喝鸡汤，里面的人想出去还没力气。你这种愣头青，赵成一句话就能让你在东海市连个调音的活儿都接不到。改行吧，趁年轻去送外卖，至少送外卖的时候，你给一分力，平台真的能给你三块五。”
“你一个开唱片店的，怎么比我还丧？”池言反唇相讥。
“开唱片店是因为我除了这个没别的手艺。”老周转过身，从折叠椅底下摸出一盒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磁带。外壳已经发黄，边角磨得起了毛刺。
“拿着，回去听听。三十年前的东西，比你手机里那些靠插件堆出来的垃圾强。尤其是主打歌，里面的吉他手，当年跟你一样，是个觉得能靠音乐救世界的傻子。”
池言接过磁带，他的目光落在了搪瓷缸上。
白底红字，印着一个模糊的年份：1987。
“老周，你这缸比我都老，你的初恋年份？”
老周又喝了一口茶。
目光再次回到了马路对面的垃圾桶上，像是在看某种深奥的哲学问题。
晚上七点，出租屋里光线昏暗。
池言从床底下的纸箱里翻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随身听。
装上两节电池，塞进磁带。
机械齿轮转动的嘎吱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耳机里传出沙沙的底噪。
然后，一段简陋、却干净得令人想哭的吉他旋律流了出来。
没有复杂的合成器，没有暴力压缩的动态。
只有一个男人在深夜里轻声的叹息。
听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池言的指尖突然发麻。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被一张薄薄的纸边缘无声割过，带着一丝微弱的灼烧感。
残响库翻找东西的感觉又来了。
但这回，它似乎已经习惯了池言的节奏。翻找的速度比前两次快了不止一倍，瞬间划过了那些尘封的记忆抽屉。
一段全新的旋律涌了进来。
旋律的基调低沉，它不像陆泽新歌那样急着往上冲，反而是在拼命的往下沉。
沉进那些失业的午后，沉进那些被退回来的Demo，沉进那些还没被生活磨平的委屈里。
池言抓起手机，点开录音APP。
他开始跟着那段旋律哼，嗓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没睡醒的钝重感。
词儿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就像是那些在酒瓶底积攒了三年的灰尘，被风一吹，就成了句子。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池言哼到这的时候，自己都愣住了，这两句词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他看着桌上缺了角的塑料大碗，想起前天在公司门口拎着的购物袋，想起今天吴面试官那道红色的斜线。
重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让那些酸涩的、不甘的、想要咆哮却只能咽下去的细节，全部塞进那个空拍里。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他的声音变了。
一种带着颗粒感的倾诉。
故乡是那个奶奶守着的小镇，远方是他来大城市三年却什么都没捞着的冰冷路灯。
旋律推着他继续走，他没法停。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明天是下周一即将到期的房租，过往是电脑里那四十七首零采用的废稿。
他没停。嘴里不自觉地哼出了最后两句压轴的词。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池言的手颤了一下。
最后两个字太重了，重得像是要把这个十平米的出租屋直接压垮。
自由是前天喊出的那句解脱，死亡是这三年来被赵成亲手埋掉的心血。
旋律像是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必须把这两个字唱出来。
副歌的收尾，词也跟着到了最后。
“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清醒的人最荒唐。”
池言哼完这句，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录音回放里传出来的声音让他感到陌生。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但里面的那股劲，绝不是那个在星芒娱乐改了三年音轨的池言能唱出来的。
八杯酒，每一杯都是他这三年。
他意识到，这首歌已经不再是残响库给出的某个异时空样本。
曲调确实是那个鬼东西翻出来的，但这八杯酒里的烈劲，全是他池言这三年咽下去的碎玻璃。
昨天他修好了残响库给的旋律，但那是别人的歌。
而这一刻，他确信，这首歌写的是他自己。
深夜十一点。
池言躺在床上，手机举在脸部正上方，屏幕的光映照在他的瞳孔里。
他打开音乐平台的上传页面。
“锐声音乐不录用你，赵成封杀你。”盯着那串波形图，对自己说。
“那么，如果我们把这玩意直接扔到大马路上呢？”
这首歌发出去，也许会被算法瞬间淹没，也许会被赵成顺着网线找过来，连最后的底裤都给他扒掉。
手机震了一下。
通知栏弹出一条招聘APP的消息：您投递的职位已关闭。
池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APP昨天就卸载了，但系统的推送服务似乎还没同步取消，这是一条延迟到达的拒绝。
卸了都追着你拒绝，这世界真的很幽默。
池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把推送划掉，手指移到了歌名那一栏。
删掉默认生成的“录音零零三”，在上面一字一顿地打了两个字。
消愁。
这两个字落下的时候。他觉得后脑勺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这两个字对了。
手指离屏幕不到一厘米，出租屋安静得让人窒息。
冰箱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了今晚最长的一声嗡鸣。
像是某种漫长的叹息，又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终点。
池言没按下去，也没把页面关掉，就那样保持着手指悬空的姿势，盯着那个蓝色的选项。
窗外的月光照在那块像骷髅一样的霉斑上，水渍在阴影里缓缓发光。
发布，还是继续像个死人一样腐烂。
池言把手机压在胸口，听着自己那快得有些离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