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雪云怜容苏媚儿全文免费阅读_热门小说大全归来雪云怜容苏媚儿

里，你可要好好拉。”
柳三弦接过酒低头道了声谢，抬起眼皮看了苏媚儿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苏媚儿被他这一眼看得笑容僵了半秒，然后她端着酒走回台中央，继续唱她的《贵妃醉酒》。胡琴声又响了，这次跟她的唱腔严丝合缝，台下的喝彩声比方才更热烈。
只有我知道，那胡琴声里藏着什么。因为那胡琴是我拉的。柳三弦，云怜容。
三年前苏媚儿在茶里下了药毒坏了我的嗓子，又在柴房里用刀子划花了我的脸，把我扔在城外的乱葬岗上。我没死。一个跑江湖的口技艺人路过乱葬岗，把我捡了回去。他姓柳，在黄河边上卖艺，会用腹语术模仿各种人声。他教我学会了用腹语说话，不是从喉咙里出声，是从丹田里运气，让声音在胸腔和鼻腔里共振。三年我练出了一副男人的嗓子。
今天这身灰布长衫是我一针一线缝的。脸上的刀疤用黄蜡和胶泥填平了，扑了一层薄粉，再打上暗影看上去就是一个三十出头、面皮微黄的普通男人。苏媚儿认不出我。她只认得云怜容那张白净柔美的脸，她亲手划花的那张脸。她不认得柳三弦。
堂会散了之后，我跟着德庆班的戏箱出了督军府。刘妈在后门口叫住柳琴师，说督军吩咐了，明儿个搬到府里来住，五姨太的嗓子要好好练练，每天上午在跨院练琴。我点了点头，背着她挥了挥手，手指悄无声息地掐灭了夹在指缝里的一小撮药粉，砒霜配蟾酥，只要指甲盖那么一点，落进茶盏里无色无味，三碗之内能让一个人的嗓子从哑到烂，和苏媚儿当年灌我的那碗药一模一样。但我把药粉收回袖子里了。不是心软，是时候没到。让她哑了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活着，活着看我顶着她的脸，替她好好活着。
走出督军府后门，夜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我压低帽檐把胡琴匣子往肩上提了提。从今天起，德庆班的柳三弦正式登场。
第二章 琴声
督军府跨院的东厢房拨给了我。房间不大，朝南，推开窗能看见院子里的两棵石榴树。苏媚儿住在正院，隔着一道垂花门。搬进去的第二天她就派人来请，说是要试试琴。
五姨太的丫鬟叫翠翘，梳着双丫髻，穿一件水红色短袄，态度倨傲得像个副官。“柳琴师，五姨太在花厅等你。带上琴。”
我拎着胡琴匣子跟在翠翘后面穿过抄手游廊。正院的花厅里烧着地龙，热得人脸上发烫。苏媚儿倚在美人榻上，穿一件藕荷色绣并蒂莲的旗袍，手里端着一盏热茶。她比昨晚在台上看起来更精致了，眉毛是照着月份牌上的月份美人画的，嘴唇涂的是法兰西进口的洋红。
“柳琴师来了。坐。”她指了指对面的绣墩，“昨晚上你拉的那一段，督军夸了又夸。说你的胡琴比德庆班的老琴师还有味道。我今儿个倒要好好听听，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我从匣子里取出胡琴调了调弦。“五姨太想唱哪一段？”
“《贵妃醉酒》。昨晚上那段没唱完，今儿个补上。”她站起来走到花厅中央，清了清嗓子。我拉了第一个音。胡琴声从琴筒里淌出来，低回婉转，像深夜里有人在水榭那边叹气。苏媚儿的脸色变了一下，她听出来了，这琴声跟寻常胡琴不一样。寻常胡琴是跟着唱腔走，这把胡琴是领着唱腔走。她唱高音，琴声偏往低处拉，逼着她把嗓子往下压。她唱快板，琴声偏放慢了半拍，让她每一个字都追着琴跑。
一段《贵妃醉酒》唱下来她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你这胡琴拉法跟谁学的？”
“家父。他在黄河边上拉了一辈子胡琴，教小人说琴不是伴唱的，是领唱的。唱的人跟着琴走，嗓子才不累。跟着嗓子走，嗓子迟早要坏。”
苏媚儿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晃了一下。“你这话倒是新鲜。不过我这嗓子跟别的角儿不一样，天生就亮，唱一晚上不带歇的。当年在德庆班的时候，班主说我是百年不遇的嗓子。”她抿了一口茶，“不过我倒是想问你一件事。你昨晚在台侧拉的那一段，有一个音？”
“什么音？”
“第二句‘海岛冰轮初转腾’的‘腾’字。你拉了一个下滑音，把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