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财老鬼七号桥洞下的红双喜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七号桥洞下的红双喜全本阅读

“我没跟别人说，因为没人会信。警察说都是意外落水，酒喝多了。可我不信。”
她的手指捏住了我的手腕，正正按在我那个红色印记上。她盯着那块皮肤，声音低了下去：“你信吗？”
那天晚上，我被迫下了第二盘棋。
老鬼像是算准了时间，子时刚到我右手掌心里的印记就开始发烫，烫得我眼前发黑。我在出租屋里忍了半天，最后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揪起来，拖出门外。意识模糊之间，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跪在那个桥洞里了。
棋盘已经画好在泥地上。
“规矩变。”
老鬼蹲在对面，枯柴似的手指点了点棋盘。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干裂，但这一次每个字都比上一盘更清楚一点，好像下棋这件事正在一点一点地把他的舌头从地狱里拽回来。
“这盘棋，你赢了，有人活。你输了，有人替你去死。”
“替”这个字太沉了。我咬着牙问他：“凭什么替？”
他没应我。他把一颗棋子推过来。“炮”字对着我，杀气几乎要从笔画里溢出来。
那盘棋比上一次凶狠十倍。
老鬼像是揣了什么天大的火气，每一手都在逼我。我的棋艺本来就是野路子，上盘能赢纯靠运气，这一盘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的手要落不下去了。
每一次我手快要掉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起周芸她爸脚踝上那个“马”。
他们都是活着的人，都是打工的。
他们不比我有钱，不比我有本事，他们活着已经够难了。没人有这个权利让他们替别人去死。
我慢慢找回节奏，稳住了阵脚。我从开局就一直藏在角落里的“马”终于逼到了他的帅面前，老东西没退路了。
他输了。
推盘认输的瞬间，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太冷了，那层皮底下像是冻了一万年。
但我在他缩手之前死死捏紧，把全部念力压了进去。
画面冲进来。
小六子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嘴唇翕动着想说句什么，但喉咙里只有血泡破碎的声音。老鬼抱着他，像当年他第一次抱起刚出生的儿子那样，死死地箍住这个越来越冷的小身体。
儿子最后说了一个字纸。手里攥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纸。
那是我爹的工钱。儿子的声音断了。
老鬼再抬起头的时候，桥洞口已经没人了。只剩暴风雨里黑色的河水和碎成渣的希望。
他等了儿子三天。儿子没回来。
他等了讨公道的日子，公家没来人。
最后他死在桥洞里的时候，还保持着抱儿子的姿势，两只手的骨头都僵硬了，掰不开。
我从画面里挣脱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捏着老鬼的手腕子。他已经挪开了棋盘，把那颗赢家该得的喜糖塞进我手心。
这一次我没犹豫，剥开就咽了下去。
他黑漆漆的眼眶里看不出情绪，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你儿子叫小六子，”我说，“你等了十年，不是为了吃我。”
他没应。
“是何宝根。”我说出了那个在记忆画面里看到的背影名字，“你要杀的人，是他吗？”
老鬼还是没应。
但我起身时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在满地的灰土上划了三个字。
“下一个。”
周芸在深夜接了我的电话。
我说完她从被窝里翻身而起。她给我看了她偷拍的一张照片：何宝根在办公室里最常把玩的那块金劳力士表背，刻着五个被磨得几乎看不清得小字。
“给我老豆的。”
那不是何宝根的笔迹。
那是小六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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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包工头的秘密
何宝根的办公室在工地上最显眼的位置，一栋两层的临时板房，外墙喷着“诚信为本，质量第一”的红色标语。
我站在楼下的时候，闻到的却是劳力士上那股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怨气。
“你不能一个人进去。”
周芸在电话里急得声音都劈叉了，说何宝根是什么人你比我还清楚，这畜生以前为了抢工程打断过隔壁村包工头的腿。你连个打架的力气都没有，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没回她的话。我把手机塞进兜里，整了整身上那件二手市场淘来的旧西装。
怕吗？
怕。但怕有什么用，我这辈子怕了二十八年，还不是混成这副德性。现在一个死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