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容貌犹在，却不似故人心(沈昭宁崔珩)在线免费小说_完结小说免费阅读故人容貌犹在，却不似故人心沈昭宁崔珩

之后，也只是问了句“手有没有割伤”。
他看不懂她。
4.
直到第四个月，上元节灯市。
崔珩在兔子花灯下面遇见了苏婉婉。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鹅黄袄裙，一见他就红了眼眶。“崔哥哥，我找了你很久。听说你被长公主带走了，我怕她为难你……”
崔珩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苏婉婉是崔家管家的女儿，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在所有人都踩他一脚的那段岁月里，只有这个小姑娘会偷偷给他塞馒头，会在嫡兄打他的时候跑去喊人。她是他灰暗的十八年里唯一的光。
他伸手擦掉苏婉婉的眼泪，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别哭了，我没事。”
从那以后，崔珩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对沈昭宁冷着脸，甚至偶尔会露出一个笑来。沈昭宁欣喜若狂，以为是自己的真心终于焐热了他，更加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她不知道崔珩每次对她笑完，转身就会去后院见苏婉婉。
她也不知道崔珩把苏婉婉安顿在长乐宫最偏僻的西跨院，对外只说是新买的丫鬟。更不知道他每晚都会去西跨院陪苏婉婉用晚膳，吃的是苏婉婉亲手做的家常菜，而不是她精心准备的三十八道御膳。
5.
第一个发现端倪的是嬷嬷。
“殿下，崔公子把他那个青梅接进宫里了。”嬷嬷压着声音，“西跨院的人来报，昨晚崔公子留宿在那里。”
沈昭宁正在给崔珩绣一条腰带，闻言针尖刺进了指腹。
血珠渗出来，在月白色的缎面上洇开一小朵红。她盯着那点血迹看了很久，然后抽出帕子按住了指尖。
“由他去吧。”
“殿下！”
“我说由他去。”沈昭宁重新穿好针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他高兴就好。”
嬷嬷红了眼眶，却不敢再劝。
就这样过了半年。
崔珩在上京的名声越来越响。没有人再提他外室子的出身，所有人都知道长公主捧在心尖上的崔公子，才华横溢，风姿卓绝。甚至有世家开始递帖子请他赴宴，不再是因为长公主的面子，而是冲着他本人。
沈昭宁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在宴席上谈笑风生，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苏婉婉却越来越不满。
她不满崔珩在外人面前风光无限，自己却只能躲在西跨院里见不得光。她不满崔珩身上穿的、用的全是沈昭宁置办的东西。她更不满的是，崔珩嘴里说不爱沈昭宁，可每次沈昭宁对他好的时候，他的眼神分明在动摇。
那天苏婉婉在花园里遇见了沈昭宁。
准确地说，是她拦住了沈昭宁。
“殿下。”苏婉婉福了一礼，脸上带着笑，“崔哥哥说您对他有恩，让我也对您敬着些。”
沈昭宁停下脚步，看着她。
“可是殿下，”苏婉婉歪了歪头，笑得天真烂漫，“您花了三千两黄金买他，又花了半年时间捧他，可他还是每天夜里来找我。您说，这是为什么呢？”
身后的嬷嬷脸色铁青，沈昭宁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让开。”
6.
苏婉婉没有让。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脸来，笑得愈发甜了：“殿下别生气，我就是替殿下不值。您对他那么好，他却连碰都不愿意碰您一下。您知道崔哥哥怎么说吗？他说——看见您这张脸就犯恶心。”
嬷嬷猛地抬起头来，嘴唇气得直哆嗦：“放肆！”
沈昭宁的睫毛颤了颤。
她看着苏婉婉那张笑盈盈的脸，半晌，忽然也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说完了？”
苏婉婉一愣。
沈昭宁从她身侧走过去，肩膀擦过她的肩膀，脚步不疾不徐。
“说完就回去吧，院子里风大。”
身后传来苏婉婉不甘心的声音：“殿下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沈昭宁没有回头。
她生气吗？她问自己。
不，她不生气。她只是想起很久以前，崔衍之出征前夜翻墙来见她，把一枝桃花别在她鬓边，说你等我回来。她等了三年，等到的是他失踪的消息。崔家说他死了，她不信。她把他的画像从崔家书房里求了来，挂在寝殿里，日日看，夜夜看。
后来她在拍卖场上看见了崔珩。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是上天把崔衍之还给她了。可崔珩不是崔衍之。他阴沉、防备、浑身是刺。他看她的眼神里从来没有温度。可她还是把他带回来了，给他最好的，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