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放心了，我的遗书到了(黎书顾深)在哪看免费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他说放心了，我的遗书到了(黎书顾深)

旅费，都从里面出。
你说过好多次"对不起"。
"再给我两年，两年就好。"
"等我拍出来，一定带你去戛纳。"
我说好。
我一直说好。
因为我见过你站在监视器后面的样子。
你盯着画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种光不是灯打出来的，是从你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我想看那个光一直亮下去。
我们的冰箱里永远只有鸡蛋、速冻饺子和矿泉水。
你煮泡面的时候会加一片芝士——那是你唯一的奢侈品。
下雨天我们只有一把伞，你把伞举到我这边，左边肩膀全湿。
你说没事，回去吹一下就干了。
冬天暖气不够，你把你的外套盖在我脚上。
你的脚趾头缩在一起，冰的。
我摸到了，你把脚往回缩。
"没事，我不冷。"
你骗人。
你一直在发抖。
那时候我想，穷没关系。
只要你在身边，冷也没关系。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的。
顾深，你信不信。
直到那一天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
第三章
你还记得吗？去年十月，你拿到那个青年导演扶持计划的入围通知。
你拿着手机冲进厨房，踢翻了垃圾桶都没察觉。
"入围了！书书，入围了！"
你抱起我转了两圈。
我的腰被你勒得生疼。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时候你勒疼的不止是腰。
你说这个计划的入围作品需要自筹一部分资金。
三十万。
我们账上总共有三十四万——其中三十万是我工作三年攒下来的，四万是你的零散收入。
你说你去借。
找人投资。想办法。
你两只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眼眶里全是血丝。
你太想要这个机会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次还不行，我就——"
你没说下去。
喉结滚了一下。
我太了解你了。
如果这次不行，你大概真的会放弃。
你已经坚持了五年。
别人都在赚钱、买房、结婚。
你还在剪免费的片子，睡剪辑室的地板。
我答应你了。
我说，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你抱住了我。
下巴搁在我头顶。
"书书，等这部片子拍出来，我第一个感谢你。"
我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你的胸口。
你的心跳很快。
砰，砰，砰。
我的也是。
但我和你的原因不一样。
——
你不知道的是。
那天你入围之前一个星期，十月十二号，我请了半天假。
我已经胃疼了三个月了。
吃不下东西。体重一直在掉。
你太忙，没注意。
我也没说。
我一个人去了人民医院。
消化内科的走廊很长，椅子是蓝色的硬塑料。
我挂了号，抽血，做了胃镜。
胃镜插进去的时候，我攥着护士的手。
指甲掐进她掌心里，她没有推开。
报告出来得很快。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方框眼镜。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转过头来看我。
"家属来了吗？"
"我自己来的。"
他的嘴抿了一下。
"胃癌。中晚期。已经有淋巴转移的迹象。"
他后面还说了很多。
什么分期，什么治疗方案，什么生存率。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盯着他桌上的台历。
十月十二号。
台历上画了一个小太阳。
我不知道谁画的。
护士？医生的孩子？
那个小太阳笑嘻嘻的。
我盯着它，盯了很久。
直到医生说了一个数字。
"如果选择规范治疗，手术加术后化疗，费用大概在四十万到六十万之间。"
四十万。
我卡里有三十万。
而你的入围项目，自筹资金，也是三十万。
我在医院的停车场坐了三个小时。
十月。下午四点。太阳已经偏了，影子很长。
停车场的地面是水泥的，坐久了冰凉往骨头里渗。
有辆车的报警器响了两次，叫声尖锐，然后又安静了。
我掏出手机算了一遍又一遍。
三十万给你——你的项目能活。你能有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三十万给我——我能治疗。但存活率不高。手术加化疗，五年生存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而且，如果我把钱拿去治病。
你的项目就死了。
你这五年就全白费了。
你可能会彻底放弃。
我在水泥地上坐到天黑。
保安过来问我车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