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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能清晰地分辨出来。
是顾城。
他在阳台打电话，这么晚了，他会打给谁？
我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我躲在客厅和阳台之间的那面墙后面，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墙壁很凉，寒意透过衣服，传到我的后背，让我浑身发冷。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隔着一层玻璃门，听不真切。
“……我知道，我都懂。”
“你别急，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我说了，我会处理好家里的事，不会委屈你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安抚，缱绻而宠溺。
那种温柔，跟我结婚十八年来，他给我的温柔，完全不同。
给我的，是习惯，是责任，是相濡以沫的平淡。
而此刻的温柔，是发自内心的爱惜，是小心翼翼的宠溺，是我从未拥有过的模样。
我的手脚，开始变得冰冷，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隐约听到那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带着哭腔，声音细细的，像是在质问什么，又像是在撒娇。
顾城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更加温柔，耐心地安抚着。
然后，我听到了那句让我瞬间坠入冰窟、万劫不复的话。
阳台的灯没有开，他站在一片黑暗里，低着头，压着嗓子，对着手机轻声说：
“等高考结束，我就提离婚。”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没有丝毫犹豫。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插进了我的心脏，瞬间刺穿了所有的伪装和期待。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失去了平衡。
后背重重撞到了墙边的装饰花瓶，发出一声巨响。
“哐当——”
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阳台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瞬间陷入死寂。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大脑一片空白。
我听到他迅速挂断电话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然后，是阳台推拉门被拉开的声音，“哗啦”一声，格外清晰。
脚步声，正朝着我的方向走来，一步一步，沉重而急促。
我该怎么办？
是冲出去，当面质问他，撕破这张虚伪的脸，质问他十八年的温柔都是假的？
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狼狈地逃回卧室，继续自欺欺人？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04
灯，“啪”的一声被打开了。
刺眼的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顾城就站在我面前，几步远的距离。
他身上穿着睡衣，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关切。
“阿悦？怎么了？”
他快步走过来，扶住我的胳膊。
“大半夜的怎么起来了？还把花瓶给碰倒了。”
他的手掌很温暖，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温度。
可我却觉得，那温度像是烙铁，烫得我浑身一哆嗦。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惨白得像一张纸。
我能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我……我口渴，想出来喝水。”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嘶哑难听。
“做噩梦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担忧。
他的演技太好了。
好到如果我没有亲耳听见那句话，我一定会相信。
我会相信他此刻的担忧是发自内心的。
我会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我做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梦。
梦见我们十八年的婚姻，变成了一个笑话。
可我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等高考结束，我就提离婚。”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我看了十八年的脸。
温柔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永远带着浅浅笑意的嘴唇。
一切都那么熟悉，可一切又都那么陌生。
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嗯，做了个噩梦。”
我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很轻。
“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去扶那个倒地的花瓶，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花瓶没有碎，只是倒了，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他熟练地收拾着残局，仿佛刚才阳台上的一切，都只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