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陈凯猛地站起来。
“你坐下！”张桂兰吼他。
陈凯没坐。但他也没说话。他就那么站着，像根木头。
林晚也站了起来。她比张桂兰高半个头，俯视着这个五十六岁的女人。张桂兰涂着鲜红口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满血丝。
“妈，”林晚说，“第一，我和陈凯的房子，首付我出了两百四十万，陈凯出六十万。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但按出资比例，那房子百分之八十是我的。”
张桂兰的嘴唇动了动。
“第二，结婚三年，陈凯每个月给你三千块生活费，给我妈一千。我不计较这个，因为他说你是他妈，应该的。”
“第三，去年爸做手术，十万块钱是我出的。你说以后还，我没催过。”
“第四，李梦现在背的那个包，是真的。我陪她去买的，刷的我的卡，四万二。她说发了年终奖还我，去年年终奖她拿了五万，没提这个事。”
“第五，”林晚顿了顿，“今天这顿饭，是我结账。这包厢最低消费两千八，也是我付的。”
她拿起包，从里面抽出三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
“这是我出的部分。剩下的，你们自己付。”
她转身往外走。陈凯抓住她的手腕，很用力。
“晚晚，你别这样……”
林晚回头看他。她的丈夫，结婚三年的男人，此刻眼睛通红，像是要哭了。但他抓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
“松手。”林晚说。
“晚晚，妈她年纪大了，你体谅体谅……”
“陈凯，”林晚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松手，我们回家谈。你不松手，今晚我去住酒店。”
陈凯的手松开了。不是慢慢松开的，是猛地甩开的，像是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林晚走出包厢。身后传来张桂兰的尖叫声：“让她走！有本事别回来！陈凯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敢追出去，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然后是李梦的哭声，陈建军的叹气声，碗碟摔碎的声音。
林晚没回头。她走到前台，从包里拿出信用卡结了账。收银员是个小姑娘，偷偷看了她好几眼，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好奇。
“女士，您需要打包吗？”小姑娘小声问。
“不用了。”林晚说。
她走出火锅店。四月的晚上还有点冷，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衬衫黏在皮肤上，很难受。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凯发来的微信：“晚晚，你先回家，我晚点回去。妈那边我会说，你别生气。”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锁屏，把手机塞回包里。
路边有出租车亮着“空车”的灯。她招手，车停下来。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家里的地址。
司机按下计价器，车子驶入夜色。林晚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霓虹灯。那些光连成一条条彩色的线，模糊又明亮，像她此刻脑子里那些数字。
一百八十万。六十个月。三万一个月。
不写借条。
一家人。
她闭上眼睛。眼睛很干，一滴眼泪都没有。
2
林晚坐在出租车后座，没哭也没抖，就盯着窗外看。那些路灯一根根往后退，每退一根，她就数一个数。数到一百零三的时候，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她付钱下车，刷卡进小区。门卫老张从亭子里探出头：“林小姐回来啦？今天挺早啊。”
平时她会笑着应一声，但今天她只是点点头。老张识趣地缩回去了。
电梯从十八楼下来，慢得要命。金属门映出她的影子，衬衫领子有点歪，头发也乱了几缕。她没整理，就看着那个影子。影子里的女人三十岁，眼角还没长皱纹，但眼睛里的光已经不太亮了。
电梯门开，她走进去，按了十五楼。轿厢里有香水味，是隔壁那个网红小姑娘常用的牌子，甜得发腻。林晚有点反胃，可能是刚才火锅味太冲，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屋里一片黑。她没开灯，脱了鞋光脚走进去。木地板有点凉，但很干净。上周末她刚请阿姨来做过深度清洁，每个角落都擦得发亮。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像一堆发光的积木。她和陈凯买这房子的时候，陈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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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下！”张桂兰吼他。
陈凯没坐。但他也没说话。他就那么站着，像根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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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林晚说，“第一，我和陈凯的房子，首付我出了两百四十万，陈凯出六十万。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但按出资比例，那房子百分之八十是我的。”
张桂兰的嘴唇动了动。
“第二，结婚三年，陈凯每个月给你三千块生活费，给我妈一千。我不计较这个，因为他说你是他妈，应该的。”
“第三，去年爸做手术，十万块钱是我出的。你说以后还，我没催过。”
“第四，李梦现在背的那个包，是真的。我陪她去买的，刷的我的卡，四万二。她说发了年终奖还我，去年年终奖她拿了五万，没提这个事。”
“第五，”林晚顿了顿，“今天这顿饭，是我结账。这包厢最低消费两千八，也是我付的。”
她拿起包，从里面抽出三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
“这是我出的部分。剩下的，你们自己付。”
她转身往外走。陈凯抓住她的手腕，很用力。
“晚晚，你别这样……”
林晚回头看他。她的丈夫，结婚三年的男人，此刻眼睛通红，像是要哭了。但他抓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
“松手。”林晚说。
“晚晚，妈她年纪大了，你体谅体谅……”
“陈凯，”林晚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松手，我们回家谈。你不松手，今晚我去住酒店。”
陈凯的手松开了。不是慢慢松开的，是猛地甩开的，像是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林晚走出包厢。身后传来张桂兰的尖叫声：“让她走！有本事别回来！陈凯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敢追出去，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然后是李梦的哭声，陈建军的叹气声，碗碟摔碎的声音。
林晚没回头。她走到前台，从包里拿出信用卡结了账。收银员是个小姑娘，偷偷看了她好几眼，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好奇。
“女士，您需要打包吗？”小姑娘小声问。
“不用了。”林晚说。
她走出火锅店。四月的晚上还有点冷，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衬衫黏在皮肤上，很难受。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凯发来的微信：“晚晚，你先回家，我晚点回去。妈那边我会说，你别生气。”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锁屏，把手机塞回包里。
路边有出租车亮着“空车”的灯。她招手，车停下来。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家里的地址。
司机按下计价器，车子驶入夜色。林晚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霓虹灯。那些光连成一条条彩色的线，模糊又明亮，像她此刻脑子里那些数字。
一百八十万。六十个月。三万一个月。
不写借条。
一家人。
她闭上眼睛。眼睛很干，一滴眼泪都没有。
2
林晚坐在出租车后座，没哭也没抖，就盯着窗外看。那些路灯一根根往后退，每退一根，她就数一个数。数到一百零三的时候，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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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她会笑着应一声，但今天她只是点点头。老张识趣地缩回去了。
电梯从十八楼下来，慢得要命。金属门映出她的影子，衬衫领子有点歪，头发也乱了几缕。她没整理，就看着那个影子。影子里的女人三十岁，眼角还没长皱纹，但眼睛里的光已经不太亮了。
电梯门开，她走进去，按了十五楼。轿厢里有香水味，是隔壁那个网红小姑娘常用的牌子，甜得发腻。林晚有点反胃，可能是刚才火锅味太冲，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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