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茶楼闲话·满城风雨说瑞王
京都的茶楼酒肆，从来都是消息流传最快的地方。而这几日，几乎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一个中心——瑞王李琰和他那个形影不离的俏书童。
城南的“一品香”茶楼今日更是座无虚席。二楼雅座，几个锦衣公子正聚在一处，说得眉飞色舞。
“你们是没瞧见，昨日在朱雀大街上，瑞王爷亲自喂那书童吃桂花糕，啧啧，那亲昵劲儿……”一个蓝衣公子压低声音，却足以让邻桌听得清清楚楚。
“何止呢！”另一个摇着折扇的公子接话，“我前儿个在玲珑阁亲眼所见，王爷为那书童一掷千金，买了上好的徽墨和湖笔，说是‘配得上阿青的手’。”他故意捏着嗓子学李琰说话，引得一阵哄笑。
“要我说，那书童生得确实标致。”第三个公子凑过来，一脸猥琐，“比翠云楼的花魁都好看三分，难怪王爷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嘘——”蓝衣公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话可不敢乱说，传到瑞王耳朵里，有你好果子吃。”
“怕什么？”那公子不以为意，“满京城谁不知道瑞王好男风？他自己都不避讳，还怕人说？”
邻桌几个书生模样的人皱起眉头，显然不满这等粗俗话题，却又忍不住竖耳倾听。
楼下大堂更是热闹。一个说书人正好讲到前朝某个王爷与书童的风流韵事，虽未点名道姓，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对号入座，不时发出会意的笑声。
“要说那书童，生得真是比女子还娇俏三分。”一个茶客咂着嘴道，“皮肤白得跟玉似的，眼睛水汪汪的，要不是穿着男装，谁不以为是个绝色美人儿？”
“听说王爷夜夜都让那书童侍寝呢……”另一个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王府的下人都说，王爷卧房外常能听到……”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春风中的柳絮，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二、胭脂铺前·妇人窥探添新料
胭脂铺前，几个打扮精致的女子也在窃窃私语。
“我表哥在瑞王府当差，他说王爷对那书童，比对谁都好。”一个穿粉衣的女子掩口轻笑，“连用膳都要书童在旁边伺候，亲自布菜。”
“这算什么？”绿衣女子接话，“我听说王爷还亲自给那书童梳头呢！堂堂王爷，给一个下人梳头，你们说荒唐不荒唐？”
“啧啧，怕不是真动了心……”
“动什么心？不过是个玩物罢了。”粉衣女子不屑地撇嘴，“等王爷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扔到一边？”
“可这都两年了，王爷身边还是只有他一个……”
这话一出，几个女子都沉默了。两年，对于一个喜新厌旧的王爷来说，确实太久了些。
“那书童叫什么来着？”有人问。
“阿青。听说名字都是王爷给起的。”
“阿青……”粉衣女子念了两遍，忽然压低声音，“你们说，那书童会不会真是个女子？”
“怎么可能？”绿衣女子摇头，“入王府时是要验明正身的，若是女子，早就被赶出去了。”
“那可不一定……”粉衣女子神秘兮兮地说，“若是有王爷护着，什么事做不成？”
几个女子面面相觑，都觉得这话虽然大胆，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们在说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众人回头，见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鹅黄衫子，容貌秀丽，正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林婉儿。
“林小姐！”几个女子连忙行礼。
林婉儿摆摆手，凑过来：“我方才听你们说什么书童是女子？说的是瑞王爷家的那个？”
几个女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粉衣女子赔笑道：“不过是随口胡说，当不得真。”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嘴上却笑道：“我也就是好奇。你们继续逛，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去，脚步却比来时快了几分。走出胭脂铺，她回头看了一眼瑞王府的方向，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她想起前日在灯会上远远见到的那一幕——瑞王揽着书童的肩膀，笑语晏晏，而那书童微微侧首，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的脖颈，竟比身旁所有的女子都要柔美。
“阿青……”林婉儿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原以为，父亲要她嫁入瑞王府的打算，只是因为她不喜欢。可现在她才知道，她不是不喜欢，而是根本没机会。
瑞王眼里，从来就没有过她。
三、说书添彩·市井传闻更荒唐
城南“悦来茶楼”里，说书先生正在添油加醋地讲着新编的故事。
“话说那瑞王爷，对书童阿青宠爱到了什么地步呢？”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有一日大雪纷飞，王爷突然想吃城东的桂花糕。按说让下人去买就是了，可王爷不，他亲自带着阿青，骑马去城东买！”
“买回来，王爷自己不吃，先递给阿青。阿青说凉了，王爷二话不说，让厨房重新蒸热，亲手喂到阿青嘴边！”
台下听众一片哗然。
“还有更绝的呢！”说书先生压低声音，“有一回阿青生病，王爷衣不解带地在床前守了三天三夜，连朝都不上了！太医开的药，王爷都要亲自尝过才肯给阿青喝！”
“这哪是宠书童啊，这分明是宠媳妇儿嘛！”有茶客起哄道。
说书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所以外面都传，瑞王这断袖之癖，怕是治不好了。”
满堂哄笑。
角落里，一个灰衣人默默听完，起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四、朝堂暗涌·言官弹劾试深浅
御史台，王御史正在书房中奋笔疾书。他是御史台的老臣，为人刚正不阿，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有辱斯文之事。
“瑞王李琰，身为天潢贵胄，不思报国，沉溺男色，与书童阿青公然亲昵于市井之间，败坏纲常，有辱皇家体面……”他一边写一边念，越念越觉得义愤填膺。
“王大人。”一个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王御史抬头，见是御史中丞周大人，连忙起身：“周大人。”
周大人走进来，瞥了一眼他桌上的奏折，皱眉道：“你要弹劾瑞王？”
“正是！”王御史义正词严，“如此荒唐行径，若不弹劾，朝廷法度何在？”
周大人沉默片刻，低声道：“你可知道，瑞王此举，皇上未必不知？”
王御史一愣。
“皇上若是真想管，早就管了。”周大人意味深长地说，“他不管，说明他乐见其成。”
王御史皱眉：“周大人的意思是……”
“一个荒唐好色的王爷，总比一个精明能干的王爷让皇上放心。”周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水浑得很，你还是别蹚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王御史一个人愣在原地。
许久，王御史慢慢坐下，看着桌上的奏折，眼神复杂。
他知道周大人说得对。可是……若是人人都明哲保身，这朝廷还有谁会说真话？
他咬了咬牙，将奏折重新展开，继续写下去。
五、王府深院·戏外人知戏中意
与外界的热闹喧嚣不同，瑞王府内一片宁静。
李琰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上。
阿青跪坐在一旁的矮几前，专心致志地研墨。她的动作轻柔而有韵律，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外面的声音，都听到了？”李琰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阿青研墨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奴才不知王爷所指何事。”
李琰轻笑一声，坐起身来，踱步到阿青身边，俯身看她研墨：“满京城都在议论本王独宠一个书童，说你魅主惑心，说你是妲己转世，专门来祸害本王的。”
阿青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墨汁差点溅出砚台。她垂下眼睫，声音平静无波：“流言无稽，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哦？”李琰挑眉，忽然伸手抬起阿青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若是真的呢？”
阿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王爷说笑了。”
李琰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放开手，转身又瘫回软榻上：“没错，就是说笑。阿青总是这么无趣。”
阿青暗暗松了口气，继续研墨，指尖却微微发白。
这时，管家李忠在门外恭敬道：“王爷，方才门房收到几份拜帖，还有……”他迟疑了一下，“几本新出的话本。”
李琰挑眉：“话本？拿来瞧瞧。”
李忠躬身进来，将几本装帧精美的小册子放在桌上，又悄悄退下。
李琰随手拿起一本，念出书名：“《王爷与书童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名字起得倒是直白。”
他又拿起另一本：《禁断之恋：瑞王府秘闻》。
“啧啧，现在的文人，为了赚几个铜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李琰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忽然停在一页，饶有兴致地读出声来：“只见王爷将书童揽入怀中，手指轻轻抚摸他那比女子还要光滑的脸颊，低笑道：阿青，你若是个女子，本王定娶你为妃……”
阿青研墨的手彻底停了下来，脸色微微发白。
李琰却仿佛觉得十分有趣，继续念道：“书童羞得满脸通红，欲拒还迎地推着王爷的胸膛：王爷，别这样……”
“王爷！”阿青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琰抬眼看她，眼中满是戏谑：“怎么？写得不对吗？本王确实觉得，阿青若是个女子，定是倾国倾城之姿。”
阿青垂下头：“奴才不敢。”
李琰笑了笑，将话本扔回桌上，语气忽然变得索然无味：“都是些粗制滥造的东西，无趣得很。”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阿青身边，忽然压低声音：“你说，皇兄看到这些话本，会是什么反应？”
阿青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些话本，未必不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皇上……”她斟酌着措辞，“或许会觉得王爷不堪大用。”
“不堪大用。”李琰重复了一遍，笑容加深，“好一个不堪大用。我要的，就是这个。”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轻快：“走吧，出门转转。”
阿青默默放下墨锭，起身跟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交叠又分开，仿佛一出永不落幕的戏。
而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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