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历险记(陈明远高远)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雾岛历险记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作者:远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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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生情《雾岛历险记》,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明远高远,作者“远近1”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一架航班坠毁于南太平洋无名雾岛,24名幸存者中,24岁的高远立下誓言:“我会活下去,为了记住他们。”此后十年,这座岛屿成为他们的世界。
高远与医生叶青溪、少女夏沫在绝境中求生。他们学会赶海、耕种、制盐、建造石堡。高远救下一只被遗弃的狼崽,取名五毛;五毛长大后成为人狼桥梁,引野生狼群与人类共生。
然而,岛上的宁静一次次被打破。劫机者的同伙、雇佣兵眼镜蛇队、寻宝者幽灵队、为黄金而来的毒蝎队、最后是国家力量死神队——五波敌人轮番登岛。每一次,他们都用智慧、勇气和狼群的帮助守住家园。第四卷,叶青溪左臂重伤致永久无力;第七卷决战,小默为高远挡子弹牺牲,狼群长嚎送别。高远在石碑上刻下47个名字——包括遇难者、牺牲的队友,甚至值得记住的敌人。
夏沫在岩壁上刻下3650道痕,记录每一天。阿D——坠机残骸中的AI设备——记录了一切,成为记忆的载体。第五卷,他们发现潜艇残骸中的黄金,却选择深藏不取:“有些东西不属于任何人。”
第八卷,救援队终于到来,他们却主动选择留下——这座岛已是家园。三年后,全球疫情爆发,他们最终回归文明。
2026-04-12 13:44:25
夜闻狼啼第一声------------------------------------------,雾终于散了一些。,而是从浓稠的乳白色变成了半透明的薄纱,像是有人在天地之间蒙了一层磨砂玻璃。阳光勉强透了进来,但被雾过滤成了灰蒙蒙的冷光,照在沙滩上,照在飞机的残骸上,照在那些散落的行李和碎片上,一切都像是褪了色的旧照片。。,像是胃在提醒他“该吃饭了”。但今天不一样——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拧着,绞着,酸液从胃底涌上来,烧得食道火辣辣的疼。他蜷缩在羽绒服里,双手抱着膝盖,试图用这个姿势减轻胃部的灼烧感,但没什么用。“把这个吃了。”。是那种飞机上发的压缩饼干,硬得像砖头,干巴巴的,一点味道都没有。高远接过来,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饼干吸收了口腔里仅剩的唾液,膨胀成一团糊状物,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咽下去。“慢点吃。”叶青溪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另外半块,“吃太快胃会受不了的。你怎么知道?我在野外饿过。”叶青溪说,“西藏那次,补给车没跟上,我们三天没吃东西。第四天找到食物的时候,有个人一口气吃了两盒罐头,胃痉挛,疼得在地上打滚,最后还是我把手指伸进他喉咙里抠出来的。”,像是在讲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高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陈明远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右腿骨折了,陈明远用两块木板和绷带给他做了简易的夹板固定。男人疼得满头大汗,但咬着牙一声不吭——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前两天有个人大喊大叫,引来了树林里的狼嚎,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学会了沉默。。加上他自己,一共十一个。三个重伤员躺在临时搭的棚子里——用飞机残骸的金属板和雨衣搭的,勉强能遮风挡雨。四个轻伤的在火堆旁边坐着或躺着。剩下四个——他、叶青溪、陈明远、夏沫——是唯一没有明显外伤的人。“没有明显外伤”不代表没事。高远的后脑勺还肿着一个包,按下去软绵绵的,像是里面灌了水。叶青溪的左臂虽然自己接回去了,但一直吊在胸前,手指末端有些发紫,说明血液循环不太顺畅。陈明远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左眼上方那块紫黑色的肿胀还没有消退,他的左眼视力明显下降了——高远注意到他递东西的时候总是偏着头,用右眼看。。但高远知道,她伤得比谁都重。“今天的计划是这样的。”陈明远给伤员换完药,走到火堆旁边,用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图,“高远和叶青溪去西边,看那片石墙遗迹。我去东边的取水点,多收集一些淡水。其他人留在营地,照顾伤员,看着火。”
“夏沫呢?”高远问。
陈明远看了夏沫一眼。少女依然蜷缩在羽绒服里,眼睛盯着火苗,像一尊雕塑。
“她留在营地。”陈明远说,“她现在不适合到处走。”
高远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把登山包背上——里面装着瑞士军刀、一瓶水、那盒只剩三块的凤梨酥,还有陈明远画的那张简易地图。叶青溪也站了起来,用右手理了理头发,把吊着左臂的布条重新系紧了一些。
“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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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的路比东边难走得多。
从营地出发往西走大约三百米,沙滩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乱石滩。石头大小不一,从拳头大小到半人高的都有,棱角锋利,表面长满了湿滑的藻类和藤壶。高远踩在一块石头上,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双手本能地撑在石头上,掌心立刻被藤壶的壳割开了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来,火辣辣的疼。
“小心。”叶青溪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这里的石头被海水泡过,特别滑。踩的时候用脚掌整个踩上去,不要只用脚尖。”
高远照做了,果然稳了一些。但速度还是很慢,三百米的乱石滩,他们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过了乱石滩,是一小片沙滩,然后就是陈明远说的那片石墙遗迹。
石墙比高远想象中更大。
它矗立在沙滩和树林的交界处,大约有两米高,三米长,由一块块深灰色的石块垒成。石块之间没有使用任何粘合剂,但咬合得非常紧密,最薄的地方连刀刃都插不进去。石墙的表面长满了青苔和地衣,还有一些藤蔓植物从墙头垂下来,开着细小的白色花朵。
“这墙有年头了。”叶青溪走到墙边,用手指摸了摸石块表面,“至少几百年,甚至更久。你看这些青苔的厚度——在这种热带气候下,没有几十年长不到这个程度。”
她蹲下来,看了看墙基的部分。墙根处堆着一些坍塌的石块,已经被沙土和植物半掩埋了,缝隙里长出了几棵小树苗,树干已经有手腕粗细。
“从这些树的生长情况来看,这面墙至少有一百年以上没有人维护过了。”叶青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但建造工艺很精良——这些石块明显是经过人工雕琢的,形状规整,大小一致,说明建造者有相当高的技术水平。”
高远绕着石墙走了一圈,发现墙的背面有一些刻痕。不是文字,也不是图画,而是一些简单的几何图案——圆圈、直线、三角形,排列得很有规律,像是某种符号系统。
“这是什么东西?”
叶青溪走过来看了看,皱起眉头。
“不知道。不像是我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系统。”她掏出手机——虽然没有信号,但还能当相机用——拍了几张照片,“可能是某种记数系统,也可能是宗教符号,或者只是装饰。”
高远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刻痕,石头的表面很粗糙,刻痕的沟槽里填满了黑色的污垢,像是被烟熏过的痕迹。
“这面墙不可能是单独存在的。”叶青溪说,“它应该是某个更大建筑的一部分。也许周围还有别的遗迹,被树林吞没了。”
她看向石墙后面的树林。这里的树林比营地那边更密集,树木更高大,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树林里很暗,很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虫鸣声,像是另一个世界。
“要不要进去看看?”高远问。
叶青溪犹豫了一下。
“今天先不进去。”她说,“我们没有带足够的装备——没有刀,没有照明,没有标记路线的工具。在这种密度的热带雨林里,一旦迷路,很难找回来。”
她拿出手机,又拍了几张树林边缘的照片,然后在陈明远的地图上标注了石墙的位置,并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回去吧。”她说,“告诉陈老师这里的情况,明天做好准备了再来。”
他们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高远突然停下来。
“你听到了吗?”
叶青溪也停下来,竖起耳朵。
从树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嚎叫。
不是之前听到的那种狼嚎——那种是短促的、重复的,像是狼群在互相呼唤。这次的声音不一样,更低沉,更绵长,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咆哮,又像是风声穿过狭窄的峡谷时发出的轰鸣。
“这不是狼。”叶青溪的声音压得很低,“至少不是我们之前听到的那种狼。”
嚎叫声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戛然而止。树林重新陷入沉默,连鸟叫声和虫鸣声都消失了,像是所有的生物都在同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高远的后背一阵发凉。他本能地往叶青溪身边靠了靠,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把瑞士军刀——虽然他知道,这把小刀对树林里那个发出这种声音的东西来说,连玩具都算不上。
“走。”叶青溪抓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快步往营地的方向走。
他们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乱石滩,好几次高远差点摔倒,都被叶青溪拽住了。她的右手很有力,指节硌得高远的手臂生疼,但他没有挣脱。
回到营地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陈明远正在火堆旁边煮什么东西——一个从残骸里找到的铁皮罐头盒,里面装着水和一些绿色的植物叶子。看见他们回来,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凝重。
“你们也听到了?”
“听到了。”叶青溪坐下来,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一下心跳,“那个声音——你觉得是什么?”
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确定。”他说,“但我年轻的时候在东南亚待过,听过类似的声音。当地人说,那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叫声——老虎,或者豹子。”
“这个岛上有老虎?”高远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太可能。老虎需要很大的领地,这个岛的面积不够。”陈明远用树枝搅了搅罐头盒里的叶子,“但可能是某种岛屿特有的大型掠食者。很多热带岛屿上都有——科莫多龙、云豹、巨蜥。任何一种,对人类来说都是致命的。”
他顿了顿,又说:“但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声音在雾里会变形,会被扭曲,有时候风声听起来像动物的叫声。”
“我不觉得是错觉。”叶青溪说,“那个声音响起之后,整个树林都安静了。所有的鸟、虫子、小型动物都停止了叫声——这说明它们感知到了顶级掠食者的存在。这是生态系统里的本能反应。”
陈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不管是什么,我们今天晚上要加强警戒。”他说,“火不能灭,至少要两个人同时守夜。高远,你和叶青溪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高远点了点头。他的手还在发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握住了那张名单,纸的边缘扎着指尖,微微的刺痛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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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夏沫说话了。
这是三天来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很轻,沙哑的,像是很久没有用过声带的人第一次发声。
“那只狼。”
高远正在整理物资,听到她的声音,愣了一下,转过头。
夏沫没有看他,眼睛依然盯着火堆,但嘴唇在动。
“什么狼?”高远问。
“第一天早上。”夏沫说,“树林边上,那只受伤的狼。”
高远想起来了——那只灰白色的、瘦削的、前爪受伤的狼。它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消失了。
“它怎么了?”
夏沫沉默了很久。久到高远以为她不会再说了,她才开口:
“它还会回来的。”
高远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肯定,也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但他注意到,夏沫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第一次离开了火堆,看向了树林的方向。
那一眼很短,只有几秒钟,然后她又把目光转回了火堆。但那几秒钟里,高远看到了某种他无法描述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期待,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连接,像是她能和那只狼之间产生某种共鸣。
两个受伤的、沉默的、失去了同伴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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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夜的守夜比高远想象中安静。
他和叶青溪坐在火堆旁边,背靠着一个行李箱,看着雾在火光的映照下缓缓流动。上半夜的雾没有前几天那么浓,能见度大约有二十米,他能看到飞机的残骸、散落的行李、以及沙滩尽头的礁石。
叶青溪没有说话。她靠在行李箱上,闭着眼睛,但高远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的呼吸频率很均匀,但不是睡眠时的深度呼吸,而是一种刻意的、控制的节奏,像是冥想。
高远也没有说话。他盯着火堆,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到了很多事情——实验室里的移液枪、培养皿里的晶体、明天下午要交的PPT——这些东西已经变得像上辈子的事情了。他又想到了林晚,想到了那条没有回复的消息,想到了“一路顺风”这四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林晚。
这个念头突然击中了他,像是有人在胸口重重地捶了一拳。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但它像是水底的软木塞,越是往下按,越是往上浮。
“你在想什么?”叶青溪的声音突然响起。
高远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她依然闭着眼睛,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
“你的呼吸变了。”叶青溪说,“从平稳的变成急促的,然后又变成平稳的。这是在想心事的时候的典型呼吸模式。”
高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想一个人。”
“女人?”
“你怎么知道?”
“男人在荒岛上想心事,通常只有两种可能——女人,或者食物。”叶青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的表情不像是在想食物。”
高远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笑。
“是。”他说,“一个女人。我走之前她给我发了消息,我没有回。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叶青溪懂了。
“你会见到她的。”叶青溪说,“我们都会回去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有一种奇怪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事实。高远不知道她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只是在安慰他,但不管怎样,这句话让他好受了一些。
“你呢?”他问,“你有想的人吗?”
叶青溪沉默了一会儿。
“我爷爷。”她说,“他去年走了。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从确诊到走,只有两个月。”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机械表,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表盘。指针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嘀嗒嘀嗒地走着。
“这是他留给我的。”叶青溪说,“他以前是个地质学家,走遍了整个龙国。这块表是他二十岁的时候买的,戴了四十年,从来没有停过。他走之前把它给了我,说‘带着它,不管走到哪里,都知道时间在走’。”
她把表重新放回口袋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
“我本来应该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的。”她说,“但那时候我在西藏做野外调查,等我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的声音还是很平淡,但高远注意到她的右手握紧了,指节发白。
“所以你现在在替他活着。”高远说。
叶青溪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清点物资、寻找水源、探索岛屿——都像是在完成某种使命。你不只是在求生,你是在证明什么。”
叶青溪沉默了很久。
“也许吧。”她最后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死在这里。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如果我死在这里,就没人记得他了。”
高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单,展开,放在膝盖上。
“我也一样。”他说,“一百四十七个人。如果他们就这么消失了,没有人记得,那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把名单重新叠好,放回口袋里。
两个人在火堆旁沉默地坐着,听着海浪声,听着远处的狼嚎——这次很远,很轻,像是某种背景音乐。
雾又开始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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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的时候,陈明远来换班。
高远钻进棚子里,裹着羽绒服躺下来。棚子是用飞机残骸的金属板和雨衣搭的,勉强能遮风挡雨,但地面是湿冷的沙子,寒气从地面渗上来,透过衣服,钻进骨头里。
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脑子里总是回荡着那个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的、低沉的、绵长的嚎叫。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岛上到底还有什么?
他翻了个身,面朝棚子的开口。从这里能看到火堆,陈明远坐在火堆旁边,背影很直,像一尊雕像。火光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橙红色的边,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沙滩上。
高远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安心了一些。
不管这个岛上有什么,至少他们不是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这次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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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高远是被一阵骚动吵醒的。
有人在喊叫——不是惨叫,而是惊叫,带着某种奇怪的、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情绪。高远从棚子里爬出来,看见营地里的人都站起来了,正看着树林的方向。
他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树林边缘的灌木丛旁边,站着一只狼。
灰白色的毛,琥珀色的眼睛,瘦削的身体,肋骨隐约可见。前爪上有一道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周围的毛还是暗红色的,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就是第一天早上那只。
它站在那里,看着营地,一动不动。没有龇牙,没有低吼,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姿态。它就那么站着,像是一个迷路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别动。”陈明远的声音很低,“所有人都别动。不要跑,不要叫,不要和它对视。”
高远屏住呼吸。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狼看了他们大约一分钟,然后低下头,舔了舔前爪上的伤口。它舔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舌头是深粉色的,和灰白色的毛形成鲜明的对比。
舔完伤口,它又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它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它坐下来。
不是趴下,不是卧倒,而是像一只狗一样,后腿弯曲,屁股着地,前腿撑直,坐得端端正正。它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扬起一小片沙土。
营地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狼,看着它像一只等待主人喂食的狗一样坐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
“它在干什么?”高远用气声问。
“我不知道。”陈明远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叶青溪慢慢站起来。
“别——”陈明远想阻止她,但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狼,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靠近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她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依然吊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性。
狼看着她走近,没有动。
五米。
三米。
一米。
叶青溪在狼面前蹲下来。
人和狼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能闻到狼身上的气味——不是动物园里那种腥臊的臭味,而是一种干燥的、温暖的气味,像是晒干的草叶和泥土的混合。
狼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泛着金色的光。
叶青溪慢慢地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对一只陌生的狗一样,让它先闻一闻她的气味。
狼低下头,鼻子凑近她的手,嗅了嗅。
然后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
营地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叶青溪没有动。她让狼舔了舔她的手指,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手伸向狼的伤口。她的指尖触到了伤口边缘的毛,干涸的血渍硬邦邦的,像是一层壳。
狼没有躲。
叶青溪轻轻地摸了摸伤口周围的皮肤,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深度和愈合情况。她的动作很轻,很专业,像是在检查一只家养的宠物。
“伤口感染了。”她回头对陈明远说,“需要清创和包扎。”
陈明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从急救包里拿出碘伏、纱布和绷带,走过去递给她。
叶青溪接过东西,开始给狼处理伤口。狼一动不动地坐着,偶尔转过头,舔一舔她的手背,像是在说“谢谢你”。
高远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只狼——这个应该害怕人类、应该攻击人类、应该躲着人类的野生动物——它选择了来到他们的营地,选择了坐下来,选择了让一个陌生人触摸它的伤口。
为什么?
他想起了夏沫昨晚说的话:“它还会回来的。”
他转过头,看向夏沫。少女依然蜷缩在羽绒服里,但她的眼睛没有看火堆——她在看那只狼,目光专注,嘴角似乎微微翘起了一点,像是笑。
高远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因为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一秒钟,然后就消失了。但他觉得,那大概是他在这个岛上见过的最接近“温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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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溪用了大约二十分钟处理完狼的伤口。
她用碘伏清洗了伤口周围的皮肤,把干涸的血渍和坏死的组织清理干净,然后用纱布覆盖伤口,再用绷带轻轻地缠了几圈。整个过程狼都很配合,只是在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轻轻地抖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但没有挣扎,也没有咬人。
“好了。”叶青溪拍了拍狼的背,“每天换一次药,大概一周就能好。”
狼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然后转头看了叶青溪一眼。
那一眼让高远印象深刻。不是野兽看食物的眼神,也不是猎物看捕食者的眼神——而是一种他从未在动物身上见过的眼神,像是某种无声的交流,像是它在说“我知道了”。
然后它转身走向树林,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营地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陈明远先开口:“好吧。看来我们多了个邻居。”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高远不确定那是不是笑,但在那种环境下,大概已经是最接近“幽默”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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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们在石墙遗迹的旁边发现了更多的建筑痕迹。
高远和叶青溪再次去了西边,这次带了更多的装备——瑞士军刀、绳子、一个用塑料瓶做的简易水壶,还有陈明远画的那张地图。
他们在石墙的北侧发现了一条被植被覆盖的小径。说是“小径”其实有些勉强——它只是植被相对稀疏的一条通道,地面上的草被踩平了,露出下面的泥土和碎石。但足以说明,这里曾经有人走过。
“这条路不可能是动物踩出来的。”叶青溪蹲下来,检查地面上的痕迹,“动物的路径通常是弯曲的,会绕开障碍物。但这条路是直的——你看,从石墙一直往北延伸,笔直的,像是被人刻意修过的。”
他们沿着小径往北走了大约五十米,来到了一个被大树和藤蔓包围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口井。
井口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一米五,由石块垒成,和石墙的建造工艺一模一样。井口上盖着一块石板,石板的一侧已经碎裂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缺口。藤蔓从井口垂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井。”叶青溪走到井边,弯腰看了看那个缺口,“里面还有水吗?”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扔进井里。几秒钟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水声——噗通。
“有水。”她说,“而且声音很沉,说明水位不低。”
她又在井口周围转了转,发现了一些其他的痕迹——井边的石块上刻着一些符号,和石墙背面的那些类似,都是圆圈、直线、三角形之类的几何图案。但这次,符号的排列更密集,更有规律,像是某种文本。
“这里以前一定有人住过。”叶青溪说,“而且不是临时的营地,是长期的定居点。有石墙、有井、有道路——这说明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建立了相对完善的基础设施。”
“他们后来去哪儿了?”高远问。
叶青溪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能离开了,可能灭绝了,也可能——”她看了一眼树林深处,没有说下去。
他们又在空地里找到了一些陶器的碎片——很小,最大的也只有指甲盖大小,散落在井口的周围,半埋在泥土里。叶青溪小心翼翼地捡起几片,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陶器。”她说,“手工制作的,没有使用陶轮,烧制的温度也不高。这是很原始的制陶技术,至少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历史。”
她把碎片用一片大叶子包好,放进背包里。
“带回去给陈老师看看。”
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陈明远看了陶器碎片,沉默了很久。
“这个岛上有古文明。”他最终说,“不是临时避难所,不是渔民营地,而是一个真正的、长期存在的文明。他们有建筑技术,有制陶技术,有文字——或者至少是某种符号系统。”
他看着高远和叶青溪,目光严肃。
“这意味着什么?”
高远和叶青溪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这意味着,这个岛不是一座普通的荒岛。”陈明远说,“它曾经有人居住,而且那些人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建立了相当复杂的社会结构。他们为什么会消失?他们去了哪里?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就在这座岛的某个地方。”
他顿了顿,又说:“也可能,他们还在。”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火堆噼啪作响,雾又开始从树林里涌出来,灰白色的,浓稠的,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声嚎叫——不是那种低沉的、绵长的咆哮,而是短促的、重复的狼嚎。这次很近,近得像是就在营地的边缘。
高远转过头,看见树林边缘的灌木丛旁边,有一个灰白色的影子。
是那只狼。
它站在那里,看着营地,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它的前爪上缠着纱布,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它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仰起头,发出一声嚎叫。
不是警告,不是威胁,而是某种高远的、悠长的、像是问候一样的声音。
然后它低下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高远坐在火堆旁边,听着狼嚎在雾中渐渐消散,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岛上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狼,都在用某种他不知道的方式,向他传递着某种信息。
他只是还读不懂。
---
那天晚上,高远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三天的记录:发现了更多的石墙遗迹、一口古井、陶器碎片。狼又出现了,叶青溪给它处理了伤口,它似乎接受了他们。
他在最后加了一行字:“这只狼,也许不只是我们的邻居。”
他合上笔记本,摸了摸外套内袋里的名单。
一百四十七个名字。十一个活着的人。一只受伤的狼。
还有一座隐藏着古老秘密的岛。
他看着雾,听着远处的狼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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