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景澈(云澈厉尘寰)免费热门小说_最新小说推荐云归景澈云澈厉尘寰

第 2章 绝命渊底------------------------------------------。。，屏住呼吸，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手持火把，正在搜山。“这边搜过了吗？”一个声音问。“搜过了，没人。继续往前。宗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丫头就算跳进绝命渊，也得把尸体找出来！”。。。。丫头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还活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父亲教过她，越危险的时候，越要冷静。慌乱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她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树洞很深，洞口被藤蔓遮住，从外面很难发现。但那些人如果仔细搜，迟早会搜到这里。
她需要引开他们。
云澈轻轻放下青鸢，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块碎布片。那是刚才从那些黑衣人身上刮下来的，本来想留着以后辨认仇家，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把碎布片系在树洞外的一根树枝上，然后猫着腰，朝相反的方向摸去。
黑暗中，她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尽量不碰落任何石子。
身后，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边好像有个洞，去看看。”
“没人，只有一块破布。”
“玄冰宗的标记？怎么会有我们的东西在这儿？”
“可能是之前战斗时掉的。继续搜！”
云澈的心微微一松。
她引开他们了。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脚下忽然一滑。
一块石头被她踩落，咕噜噜滚下坡去。
“什么人？！”
火把的光芒瞬间照过来。
云澈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站住！”
“追！”
云澈拼命跑，不管脚下是什么，不管前面有什么。她只知道，不能被抓住。
被抓住，就是死。
她不想死。
她还要报仇。
黑暗中，她看不清路，几次差点摔倒。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一次次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
她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肺像要炸开一样，腿也在发软。
但她不敢停太久。
那些人还会追来。
她正准备继续跑，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很近。
就在附近。
云澈的心猛地提起来。
她慢慢转身，循着血腥味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隐约有一个人影靠在石壁上。
她走近几步，借着远处微弱的荧光，终于看清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
不，应该说，是一个浑身是血、瘫靠在对面石壁上的男人。
他的脸被血污覆盖，看不清年纪，只有一双眼睛——冷厉、锋锐，像两柄出剑。
胸腹间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左肩斜劈到右肋。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断了。最致命的是小腹处那个血洞，正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这种伤，换了别人，早该死了。
但他没有。
他甚至还能用那种眼神盯着云澈，像一头濒死却不服输的孤狼。
云澈没有动。
她静静地与他对视。
半晌，那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你不怕？”
“怕。”云澈说，“但怕没用。”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你刚才对付那些追兵，”他说，“有点意思。”
云澈心里一凛。
他看到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扯出一丝笑。
“放心，我不是他们的人。”他说，“真要杀你，你早就死了。”
云澈没有放松警惕。
“你是什么人？”她问。
男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厉尘寰。”
云澈愣住了。
厉尘寰。
魔道至尊。西域魔门共主。据说杀人如麻，据说修为通天，据说——
据说半年前，他被仙门八大渡劫期联手围攻，最终陨落于绝命渊。
原来他没死。
原来他就在自己面前。
“怕了？”厉尘寰问。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讥讽。
云澈想了想，认真地说：“怕。”
厉尘寰嗤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却听云澈接着说——
“但比起怕你，我更怕完不成我要做的事。”
厉尘寰看着她。
“你要做什么？”
云澈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厉尘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想活吗？”
厉尘寰愣住了。
他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摇尾乞怜，也见过无数人对他恨之入骨。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问出这句话——
你想活吗？
那不是怜悯。不是讨好。甚至不是合作。
那是一种平等的审视。
“什么意思？”他问。
云澈指了指他的伤口：“你的伤，我能治。至少能让你多撑几天。”
“条件？”
“教我修炼。”
厉尘寰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拜我为师？你知道我从不收徒？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就因为你和我扯上关系？”
“知道。”云澈说。
“那你还敢？”
云澈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厉尘寰，”她说，声音很轻，却很稳，“我刚刚，满门被灭。三百七十二人，只剩我和外面那个昏迷的丫头。”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管你做过什么。我只知道，我想活下去，想变强，想让那些欠我的人，血债血偿。”
“而你——”
她伸出手，按在他小腹那个血洞旁，开始用刚刚觉醒的那一丝微弱的灵气，帮他止血。
“你欠我一条命。”
厉尘寰低头，看着那双沾满血污的手。
那双手很小，很瘦，还在微微发抖。
但那双手，很稳。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女的眼睛，像极了一个人。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誓死追随的人。
“……好。”他说。
云澈抬头看他。
厉尘寰闭上眼睛，靠回石壁。
“从今天起，你想学的，我都教。”
“至于你能学到多少——”
他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云澈已经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处理他的伤口。
---
接下来的三天，云澈几乎没有合眼。
她一边照顾昏迷的青鸢，一边给厉尘寰换药，一边还要提防玄冰宗的人再次搜过来。
好在那些人搜了两天后，似乎认为她已经死在绝命渊底，撤走了。
暂时安全了。
但新的问题来了——食物。
绝命渊底到处都是妖兽，以她现在的实力，随便遇到一头，都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她问厉尘寰。
厉尘寰靠在石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稳定了不少。
“往东走三十丈，有一窝风狸幼崽。”他说，“母兽白天出去觅食，晚上才回来。现在是正午，正好可以去。”
云澈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厉尘寰嘴角微微上扬。
“我在这里待了半年，”他说，“这渊底的一草一木，我都清楚。”
云澈点点头，起身要走。
“等等。”厉尘寰叫住她。
云澈回头。
厉尘寰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就不怕我骗你？把你骗出去送死？”
云澈想了想，说：“怕。”
“那你还去？”
“因为你说的是真的。”云澈说，“你的眼神，没有骗人。”
厉尘寰愣住了。
云澈已经转身离去。
他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许久，才喃喃道：“有意思。”
---
云澈找到那窝风狸幼崽时，母兽果然不在。
三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挤在一起睡觉，完全不知道危险临近。
云澈犹豫了一瞬。
她知道，杀了它们，母兽回来会发狂。但不杀它们，她和青鸢、厉尘寰，都会饿死。
她咬咬牙，闭上眼睛，伸出手——
咔嚓。
三声脆响，三只幼崽毙命。
她没有看它们的尸体，用树叶包好，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她回头，看见一只成年的风狸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死死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满是悲痛和愤怒。
母兽回来了。
云澈的心猛地一沉。
她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是树枝断裂的声音，然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那头母兽追上来了。
云澈拼命跑，不顾一切地跑。
但风狸本就以速度见长，更何况是一头暴怒的母兽。
眼看就要被追上，云澈忽然看见前方有一道裂缝。
地裂。
很深。
她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身后，母兽堪堪停在地裂边缘，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云澈坠落。
这一次，她坠落的时间更长。
当她终于落地时，浑身已经摔得散了架。
但她还活着。
她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条地下暗河的河岸。河水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远处，隐约有光。
她扶着石壁，一步一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顶倒悬着无数钟乳石，洞底是一条蜿蜒的地下河。而在河对岸，有一片发光的植物，像是某种苔藓，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就是绝命渊的最深处。
云澈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包着风狸幼崽的树叶包打开。
三只小家伙，已经被摔得不成样子了。
她忍着恶心，剥皮，去内脏，然后用树枝串起来，在火折子上烤。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后山打猎，烤野兔给她吃。
那时她还小，不会剥皮，父亲就手把手地教她。
“澈儿，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先填饱肚子。”父亲说，“肚子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
她当时不懂，只是点头。
现在她懂了。
她咬了一口烤熟的肉。
很难吃，没有盐，没有调料，还有一股腥味。
但她一口一口，全部吃完了。
因为她要活下去。
---
云澈回到树洞时，天已经黑了。
厉尘寰看见她手里的肉，眼神微微一松。
“拿到了？”
云澈点点头，把肉递给他一块。
厉尘寰接过，咬了一口。
“没放盐？”
“没有。”
“下次记得放点。”他说，“那边有一种岩盐，可以采。”
云澈愣了一下。
“你……还打算有下次？”
厉尘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他说，“你不是要跟我学修炼吗？吃饱了才有力气学。”
云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你什么时候教我？”
厉尘寰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从明天开始。”他说，“今晚，你先休息。”
云澈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她走到青鸢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烫了。
丫头应该快醒了。
她靠在树洞壁上，闭上眼睛。
很快，她睡着了。
这是三天来，她第一次真正睡着。
---
云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沧澜山。
祠堂前的广场上，摆满了酒席。族人们欢声笑语，推杯换盏。父亲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
“澈儿，过来。”他说。
她走过去。
但走着走着，父亲的脸变了。
变成了那个阴鸷男人的脸。
“交出来，”他说，“本座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云澈猛地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冷汗。
树洞外，天已经亮了。
厉尘寰靠在对面，正看着她。
“做噩梦了？”他问。
云澈点点头。
厉尘寰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第一次杀人之后，我也经常做噩梦。”
云澈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杀得多了，就不做梦了。”他说。
云澈没有说话。
厉尘寰站起身——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走了。
“走吧，”他说，“今天开始，教你第一课。”
云澈跟着他走出树洞。
外面，阳光透过重重枝叶，洒下几点斑驳的光影。
厉尘寰站在一块石头上，背对着她。
“修炼的第一课，”他说，“不是怎么吸收灵气，不是怎么运转功法，而是——”
他转过身，看着她。
“认识你自己。”
云澈愣住了。
厉尘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按在她心口。
“这里，”他说，“藏着你的本心。你为什么要修炼？为了报仇？为了变强？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云澈沉默了一会儿。
“为了活下去。”她说。
厉尘寰点点头。
“很好。”他说，“这是最本能的动力。但还不够。”
“为什么？”
“因为活下去容易，活得好难。”他说，“而修炼，就是为了活得好。”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
“从今天起，你要记住三件事。”
“第一，永远不要放弃希望。哪怕到了绝境，也要相信自己能活下去。”
“第二，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第三——”
他顿了顿。
“永远不要忘记，你是谁。”
云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那我是谁？”
厉尘寰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这个问题，”他说，“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他转身，朝远处走去。
“跟上，”他说，“今天教你辨认渊底的灵药。”
云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至少，对她，还不错。
她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树洞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呻吟。
青鸢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