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比奇开铁匠铺(陈默陈默)完本小说大全_完本热门小说我在比奇开铁匠铺陈默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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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啦啦啊喂

其它小说连载

书名:《我在比奇开铁匠铺》本书主角有陈默陈默,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啦啦啊喂”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雪粒子砸在铁字残匾上,陈默盯着灶膛发怔。阿石捎来的急信还攥在手心:封魔谷仿屠龙订单30把,定金够吃三年...

2026-03-27 02:31:00
魔血锄------------------------------------------,彻底黑透了。南巷浸没在浓稠黏腻的墨汁里,只有陈默铺子里点起的豆大一点油灯光晕,勉强撑开一片微弱的方圆。那光晕在冰冷的穿堂风中剧烈抖动,将残墙上、废料堆上的巨大暗影扯得扭曲不定,如同蛰伏怪物无声的舞蹈。冰冷的湿气贴着墙皮无声地蔓延,渗进人的骨缝。,在昏蒙蒙的油灯光晕下显得愈发狰狞,像一张咧开的、无声哀嚎的巨口。陈默没接那包少得可怜的铜板和碎粮粒。他只用那只好着的右手,沾满冷硬铁锈渣的指头,指了指墙角那只新砌的、粗糙矮小的炉灶。干裂渗血的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三个字:“东西放下。”,浑浊的泪水还挂在皱巴巴的脸上,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如同得了某种特赦,又带着更深的不安,她慌忙小心翼翼地把那把沉重的、带着泥腥和绝望气味的坏锄头轻轻倚靠在离炉灶不远的墙角泥地上。动作轻得如同在安放一个易碎的瓷娃娃,生怕那裂口再扩大一分。“谢…谢谢陈师傅…”她佝偻着背,又把那个小布口袋往旁边的废料堆上放,“钱…钱放这儿了…”声音像蚊子哼哼。,浑浊的眼睛在陈默那张如同冻结的岩壁、毫无表情的面容和那只僵垂不动的左臂上来回梭巡了几眼,最终只留下一声压抑到近乎无声的、疲惫浑浊的叹息,便拖着步子,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了巷子深沉的黑暗里,脚步声被潮湿冰冷的土路吞噬得干干净净。。只有油灯燃芯偶尔炸起的“噼啪”微响。铺子里冷得如同冰窖,连呼出的气都凝成薄薄的白霜。,更像是一种融化的、沉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压迫着整个腹腔。而左臂肩窝那持续不绝的闷痛,则如同一根烧红的细铁钎子,带着灼热的、细微的抽搐感,深深地捅在里面,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里面筋肉被反复磋磨的酸麻刺痛。、污水和踩踏脚印的狼藉处——那里曾是他今天的糊口粮,虽然冰冷粗糙,但此刻却像是最遥不可及的奢望。他又看向墙角那只赵寡妇放下的、盛着几个铜板和杂物的瘪口袋。那些东西只够买小半个能崩掉牙的粗粮冷饼子了。饥饿的火焰和伤处的灼痛共同烧灼着他残存的理智。,甚至没力气去把它藏得更深一些。只是沉默地、极其缓慢地,在那只新砌起的、矮墩墩的炉灶前蹲下身。他先用右手抓了把昨天扫铺子时挑出的、还算干燥的细木屑碎条,小心地垫在炉膛底部。,他伸手探进墙边另一个角落里那个巨大、肮脏的驿站报废零件麻袋深处。麻袋里是各种年代久远、锈蚀严重、形态扭曲狰狞的破烂——生锈脱钉的车轮铁瓦圈、断裂扭曲的粗大铁钉、压扁的破车辕卡扣……他摸索着,挑拣着,冰冷粗粝、带着锋利锈茬的铁件刮擦着他粗糙的手指皮肤。他翻找出几块大小尚可、锈层相对稍薄些的铸铁零件废料块,像是从某个废弃器械上剥落的基座碎片,边缘带着硬化的厚油泥污垢,分量十足。又抽出几根虽然断裂弯曲但还算粗壮的熟铁轴杆。、刃口都锛成了锯齿状的薄口长剪子(也是在废料堆翻出的遗物),左手无法辅助,只得将那根废轴的一端死死踩在脚下冰冷的泥地上,身体重心下压,仅靠右臂的力量操纵着剪子咬合处,试图将弯曲轴杆的弯曲点剪断。“咯…咯咯吱……”!锈蚀严重的剪刀刃口只在轴杆表面留下两道白印,便卡死不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抗议!,沿着陈默的额角、鬓边不断滚落。右臂每施加一分力量,脚下踩踏需要稳定身体的重压就传导到剧痛僵死的左肩!那根燃烧的铁钎仿佛被猛然搅动着、捅得更深!背部的筋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绷紧!喉管深处不由自主地溢出被强行压住的闷哼!
“哐当!”
右脚猛地脱力,踩着的铁轴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那破剪刀也从他手中滑脱。
他弓着背剧烈地喘息,额上的冷汗瞬间冰凉。在冰冷的铁器腥锈气中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捡回工具和被弹飞的短铁轴。
他再次蹲下去,放弃了硬剪。转而拿起角落那柄二十磅重的锻锤。这一次,他换了目标——不是弯曲的轴杆,而是那把废剪刀!
他把薄刃剪刀翻转过来,让剪刀本身的两个咬合面张开,用剪刀刃口根部最厚重强韧的部分作为砧块!然后用右手将那段弯曲的铁轴杆一端死死抵在剪刀厚重的咬合根部(当作微型砧块使用)。再用尽全力挥动大锤!将弯曲处一点点砸直!砸平!砸去最碍事的凸起!
铁锤砸在冰冷铁块上的力道在死寂的冬夜里如同闷雷炸响!每一锤都震得矮炉灶里的灰烬簌簌落下,震得油灯火苗狂摆!也无比真实地将他左肩血肉深处那颗“燃烧的铁钎”搅动得几乎要爆裂开来!疼痛尖锐地撕扯着神经!他只能咬着牙,绷紧下颌和全身每一寸肌肉,榨取着仅有的力气完成每一次举起和砸落!直到那根熟铁轴杆在暴力下扭曲伸展,勉强接近一条能用的形状,才罢手。整个过程无比艰难,每一下敲击都是酷刑般沉重的负担。
豆大的油灯光芒之下,陈默单凭一只勉强还算完好的右手,在这片冰冷的废墟中,开始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锻打前奏。这无疑是一场痛苦的拉锯战,在体力、伤痛与冰冷的现实之间挣扎前行。空气里只有粗重的喘息、炉灰腾起又落下的细响、铁器被强行扭砸变形的刺耳呻吟。
冰冷潮湿的黑夜在无声的煎熬中终于流尽。天,并没有真正亮起来,只是浓墨的色泽由沉黑转为一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灰铅色。稀薄的雾气弥漫在比奇城低矮的檐角之间,寒冷刺骨。
炉膛里新填入的粗树枝裹挟着废木料,发出持续的、低沉稳定的燃烧声响,一股带着浓厚烟火气的热量终于艰难地扩散开来,稍稍驱散了铺子里如影随形的冰冷湿气。橘红色的火焰光影在斑驳泥墙上跳跃扭动,将陈默忙碌的身影投射成一团巨大无声的、不断变幻的墨色。他的整个状态如同熬干了灯油的蜡烛,脸色青灰如同死人,眼窝深陷下去,带着一圈墨迹般的青黑,汗水早已干涸,在鬓角和额头皱纹间留下盐白涩手的痕迹。
经过几乎一夜残酷的、带着血腥味的折腾,总算勉强整理好了几样勉强可以充作改造工具的破烂:一把断柄但磨盘勉强完好的小型旧砂轮(底座用大铁料块固定住);一块厚重凹凸不平、像块巨大黑焦炭的粗砺磨刀石(固定在碎木桩上);再加上那把经过暴捶砸平的铁棒作初步塑形工具(当大号冲头、撬棍);两截断链熔接起来的U形铁料夹(勉强能夹住锄头粗厚的锄库部位)……都是东拼西凑的挣扎之物。
他把赵寡妇那把巨大的开荒锄小心地抱到靠近炉火的矮木桩旁(权当工作台),右手握着新得的铁撬棒尖端,用力去凿、去刮锄头巨大裂口内部的那些深嵌着的、已经和锈铁凝为一体的黑红泥垢和奇怪的碎石颗粒。那些碎石异常顽固细小,颜色暗红透黑,像凝结了无数岁月的、深藏在地底深处的污血渣滓。
清理需要极其巨大的耐心和力量。右手每一次敲击凿刮都带着全身的重量下压,每一次凿击的反震力都精确地传导至剧痛的左肩深处,牵扯着那根无形的、燃烧的毒针反复搅动穿刺!他必须强行稳住身体的重心,绷紧核心,才能保持打击的精准位置而不会被反震的痛苦和麻木的左臂失衡带倒。
时间在持续的痛苦中流逝。铺子角落里那只破口的粗陶水瓮已经彻底见了底。饥饿早已超越了单纯痛感的概念,变成一种弥漫全身、拖拽着所有思维和行动变得迟缓沉重的巨大漩涡。每一次凿击、清理,都仿佛要耗尽身体深处最后一点积蓄,又似乎被无穷无尽的漩涡粘滞。冷汗再次从额头渗出,并非因为热,而是身体在持续负荷与剧痛双重压迫下透支的征兆。
巷子里不知何时又传来了活人的气息和脚步声。这一次,是熟悉的匆忙和年轻。阿石那张沾满灰土印记的方脸再次出现在“门口”,依旧带着驿站奔波后的汗气和风尘仆仆的痕迹,手里还提着那个已经空了、瘪塌塌的烂麻袋。他显然又是来帮忙收拾昨晚留下的废料,顺便拉走装满了废渣的大袋。
“哎呦!陈师傅!”阿石一脚跨进来,就被铺内弥漫的浓重烟火气、铁锈味和陈默那副如同被人抽筋扒皮般的骇人状态震住了!他吸了吸鼻子,空气中似乎还掺着某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类似于在矿渣堆深处埋了几百年的腥铁皮腐烂后的奇怪气息?但也可能只是错觉。
“您这…又折腾了一宿啊?”阿石咋舌,目光落在陈默那只几乎毫无血色、垂着不动、袖口被他用腰带撕下的旧布条牢牢捆扎在腰侧固定的左臂上,“您那手可真得歇歇啊!再这么硬撑,怕不是要……”后面不吉利的话他没敢说出口,硬咽了下去。他目光又扫到墙角赵寡妇那把巨大的裂口开荒锄,露出惊疑的神色,“这不是……这不是赵寡妇家那开荒神兵?前些年刚卖给她新打的!这才多久啊!怎么裂得跟快断掉似的!她家那点薄地能开成个啥?”
他凑近了些,借着炉口的火光看清了锄库与锄头结合处那道狰狞的、还在被刮凿清理碎石的裂口深处,瞳孔微微放大:“嚯!这啥石头渣渣啊?砸那么深?赵寡妇拿它抡城墙去了?”说着便弯腰,也好奇地想要伸手去抠那裂痕深处嵌着的红黑碎块。
“别碰!” 陈默的声音嘶哑冷硬,像砂砾摩擦,猛地喝止!
阿石的手停在半空,被这突然的呵斥惊得一缩脖,一脸错愕地看着陈默。
陈默抬起那布满血丝、如同蒙了一层寒霜的眼,沉沉地瞥了阿石一眼:“脏。”吐出一个字,便再不看他。继续用右手的铁撬棒尖端,极其专注地、一下下刮剔那些顽固嵌入矿层深处的暗红污渍硬块。油灯与炉口的火光将他沉凝得如同磐石般的侧脸轮廓映得分外深刻。
阿石被那眼神和这冷硬的反应慑住,讪讪地收回手,在原地搓了搓指头上沾着的灰尘,嘟囔道:“行…行吧,脏就不碰……”他转而帮陈默把昨晚锻造工具整理出来的残渣和没用的废铁碎屑拢进他随身带来的空麻袋里,动作安静了不少,只是眼神还在时不时地瞟向那裂口上被陈默一点点刮出的、比老兽人牙齿黄垢还恶心的厚厚血渣样残留。
“对了,陈师傅,”麻袋快装满时,阿石才又想起什么,语气又恢复了点活络劲儿,“驿长让我捎个口信,说库房那边清出的废马车轴子又攒了些破烂儿,分量挺沉,里头不少大块好料!估计您能看上眼!我下午下了值就能给您送一趟来!还有……”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几分市井八卦的秘密感,“那堆私煤矿的红渣…您到底去不去看看啊?我一大早路过赵寡妇那片荒地,瞅了一眼!那堆渣山塌了半边,像被啥东西拱过似的!”
陈默刮裂口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眼神深处如同掠过一道疾驰的闪电,瞬间点燃然后又湮没无痕。他闷声道:“再看吧。” 依旧没抬头。
阿石“哦”了一声,也习惯了这沉默。他费力地拖着那装满废铁渣沉甸甸的大麻袋往门口挪,走到门口,又扭头忍不住喊了一声:“陈师傅,您那胳膊伤……要不我晌午给您带个祛淤活血的土膏药来?我们驿站那个老驼背刘头自己配的,抹上能有点劲儿……”
陈默依旧沉默地重复着刮凿的动作,仿佛没听见。
阿石摇摇头,拖着沉重的麻袋,身影消失在灰暗的晨雾弥漫的巷口,脚步声很快远去。
只剩下铺子里火焰持续不断的“噼啪”燃烧声和陈默那铁钳刮过硬物“吱吱”作响的单调回音。他沉默地、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清除工作,每一分力量都在对抗身体内部的剧痛和衰竭。
当锄头裂口最深处那些顽固异常的血样暗红碎石和凝成渣的黑垢被艰难地一点一点刮剔干净时,太阳已然完全升起。苍白无力的冬日光线透过天顶巨大的破洞投射下来,刚好照亮了裂口内部被清理后的金属本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泽,如同死去金属的遗骸,与周围斑驳的锈迹形成极其刺眼的对比。裂口边缘也被彻底清理干净,那巨大的撕裂伤狰狞地裸露着。
陈默站起身,眼前一阵昏黑乱冒金星。他靠在冰冷的墙上缓了缓,被捆缚僵硬垂在身侧麻痹胀痛的左臂牵扯得一阵眩晕恶心。饥火烧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有灼痛顽固盘踞。他缓缓挪到铺子最角落,俯身吃力地将那柄裂锄抱起,然后一步步走到那只烧得正旺的矮脚新炉灶前。这炉灶是新泥砌成的模样,炉膛很小,炉壁也薄,简陋得如同孩童玩泥巴的拙劣作品。
他没有选择直接将那把巨大的裂口锄整个塞进炉中。炉口太小,根本无法容纳厚重的锄头刃部。陈默将刚刚清理出来的裂口部位——也就是锄库包覆着的生铁锄芯与钢质锄头刃面融合裂开的区域——小心翼翼地下探,伸了进去!
位置对准炉火燃烧最旺盛炽热的中心部位——里面是燃烧的红黄色火焰包裹着的、翻滚跳跃的部分白炽亮色烈焰!那些被他后填充进去的粗壮木柴和废木料燃烧着、爆裂着,提供着稳定灼热的火力!
陈默调整着手臂的角度,右手死死地握住锄头靠锄库的木把下方位置,让深嵌裂口的锄头根部那惨白灰败的金属断面区域直接没入烈焰最精纯的高温核心!同时,他将之前从废料车链上拆下的半截还算完整、锈层更薄的链箍铁条也小心地从另一侧炉口塞了进去,就放置在裂口区域边缘不远处的焦炭层上方一同加热。
火焰发出“呼呼”的咆哮!跳跃的焰舌疯狂舔舐着冰冷的铁块!锄库与锄头裂口的接合断裂处被高热迅速侵染,那死灰的冰冷被灼热驱赶着褪去!暗红的色彩如同新生的血液沿着裂口断面的轮廓迅速渲染漫延开来!
整个巨大裂口的边缘开始微微泛起灼热的潮红!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耐心和定力。陈默稳稳地保持着手臂的姿态,额头渗出新的汗珠——这不仅仅是持续的体力消耗与重压对左臂的折磨,更是炉口喷射而出的惊人热浪近距离辐射的煎熬!灼热的气流炙烤着他裸露的手臂和半边脸颊甚至眼睛!汗水不断涌出又被迅速烤干,皮肤传来针扎般的滚烫!右臂长时间维持一个稳固悬停的姿态,每一寸肌肉也开始酸痛发僵!而那被捆扎固定、吊在腰侧僵死的左臂,在这种姿势下承受的牵扯压力更甚!剧痛如同烧沸的沥青不断在肩窝深处鼓胀、溢出!
但他仿佛石像般钉在那里。右手始终保持着极其稳定的握姿和角度。视线透过炉口翻腾跳跃的火焰,鹰隼般死死锁定着裂口金属颜色变化的每一个细微进程——由死灰,转为暗红,转为亮红,再由亮红转向橘红!当那裂口边缘金属呈现出一种仿佛流动的、灼灼欲滴的橘红色泽时!
右手瞬间发力!
如同演练了千百次!带着全身凝聚的、仅存的力量猛地一抽一压!
被烧得橘红软化、几近熔融边缘的厚重锄库与锄头钢体裂口断裂处,被他精准地强行归拢!压合!同时!左手无法动弹,根本不可能操作火钳夹取旁边同样烧炽的另一块链箍铁条(刚刚被一同加热)!他仅靠右手抽回锄头的短暂瞬间,用锄头木柄的侧面向上一带、一扫!将那块同样烧得红亮、软化变形的链箍铁条巧妙地扫动起来,让它滚落到裂口合拢处作为“焊芯”!(用锄头手柄精确控制动作)
电光火石般的动作一气呵成!在高温金属最易于变形的瞬间施加外力塑性!
只听得“滋啦”一声极其短暂刺耳的轻响!伴随着一股肉眼几乎看不清的、被瞬间烧灼升华的白烟从裂口夹缝中腾起!
整个炉膛的火似乎都被瞬间激发了一下!陈默握锄的右手能清晰感觉到锄头巨震带来的惊人高温反冲!同时,一股极其尖锐、绝非听觉所能捕捉的振荡,如同冰冷的金属针倏然贯穿大脑!
墙角!
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半埋废料中、额头裂开恐怖新缝隙的三清泥塑残像,在无人觉察的阴影里极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细小的泥灰簌簌落下!
这一切都发生在千分之一个呼吸间!
陈默脸色煞白,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脱力!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停顿!就在锄头回撤离火的下一瞬间!不顾那金属辐射出的惊人热浪!他立刻将裂口刚刚压合的部位狠狠戳进了墙角那个粗陶水缸旁的——冰冷浑浊的水洼泥底中!
“嗤————!!!”
一股巨大的、惨白色的高温蒸汽伴随着滚烫金属遇冷急剧收缩时的刺耳尖啸声猛烈地腾升起来!瞬间将陈默半个身子笼罩在湿热的白雾里!巨大的温变应力施加在被强行熔焊归拢的断裂处,强行完成了从高温熔接状态到瞬间锁死的淬火硬化步骤!
蒸汽狂猛地腾涌!带着烧灼金属与水冷却特有的、浑浊燥热的怪异腥气弥漫开来!如同某种被封印禁锢的巨兽愤怒而无力的吐息!整个铺子的空气都为之搅动!冰冷的墙壁上迅速凝结出水珠!那巨大声响在狭小的铺子里回荡,经久不息!
墙角阴影中的残破泥偶,那道贯穿额头的狰狞裂口深处,一缕极其微弱、却又如同最深沉诅咒凝聚的暗光一闪而逝,无声湮灭在腾涌的白汽和混乱的光影之中。
时间缓缓流逝。刺耳的尖鸣和腾涌的白汽终于渐次平息。
陈默才慢慢地将锄头从那冰冷的泥水洼中彻底抽出。
锄库与锄头刃面结合处的那道巨大裂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异常粗大的黑色熔凝焊痕!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爬附其上!覆盖着高温灼烧和泥水迅速冷却后形成的奇特龟裂状纹路。那是金属强行被撕裂又无比粗暴地硬焊合拢在一起的粗糙勋章!
陈默将它提起来。整把锄头还残留着炙烤的高温余烬,冰冷的泥水顺着粗糙的焊缝痕迹滴落。他用那块凹凸不平的粗砺大磨刀石开始简单打磨焊口的棱角和突出的焊珠。石刃刮过粗糙坚硬的新生金属,“沙沙啦啦”的声响冰冷而滞涩。这并非精修,只是去掉最碍手碍手足以把木头手柄震脱的棱角。
汗水滴落在打磨得微微发烫的焊口上,瞬间化作一小缕蒸汽。
就在最后几下粗糙打磨接近尾声,磨石擦过锄头钢刃那最厚实、承担挖掘冲击力的尖端边缘时——
一道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暗青色光泽,如同潜伏在深渊底部的冰冷磷鬼的眼晴霍然睁开!在那被磨石摩擦带起的瞬间高温火花之中,只极其短暂地一闪!如同淬入骨髓的寒芒,转瞬即逝!又如同错觉,被磨石带起的尘埃雾气瞬间掩盖!
油灯和天顶破洞投下的阳光混合的光影之下,那狰狞的焊痕蜈蚣般爬在锄头上,粗糙而丑陋。新磨去棱角的巨大锄尖寒光烁烁,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亮,内里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凝练了无尽黑夜冰冷的青芒底色!那光色似乎极其沉寂,却又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打磨声终于停下。陈默直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只在那巨大锄头尖端位置停驻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他便拖着那把沉重的农具,一步步将它挪到了铺子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斜靠在门边一块还算完整的断墙基座上。冰冷的晨光刚好投射在它粗糙黝黑的焊口和被粗砺打磨后寒光内敛、却隐隐透射着深层青意的锄尖上。
阿石临走时丢在废料堆旁那只瘪瘪的小钱袋,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风卷起一点冰冷的尘土,打着旋拂过小布袋粗糙的表面。
炉灶里的低吼依然在持续,燃烧的木柴发出稳定的“噼啪”之声,释放着最后的热力。陈默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那捆束固定着、依旧麻木剧痛的左臂无力地搭在身侧冰冷的泥地上,如同卸下了最后一件破败的挽具。他闭上布满血丝的眼,脸上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极度疲惫与空茫。极度的疲劳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将他吞没沉沦。腹中那无边的饥饿感和左臂灼烧一般的闷痛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把钝刀在反复撕锯早已麻木的身躯里仅存的知觉。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只有疲惫深植骨髓,拽着他向无尽的黑暗滑坠。就在这无边无际的沉重黑暗中,意识弥散的边缘,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不是来自炉火,也不是来自他自身的抽搐。像是来自……更深的地底?又或是……那无声凝立在角落阴影里、额裂如渊的残像深处?极其缥缈,如同幻觉,轻轻拂过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末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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