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二次辩护沈执沈执完结小说免费阅读_完本热门小说他的第二次辩护沈执沈执

一、规则之外沈执是被阳光晃醒的。他翻了个身，伸手摸了一下身边的位置。妻子还在睡。

他躺了一会儿，没有动。听着妻子的呼吸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听着远处马路上隐隐约约的车流声。这是他很熟悉的早晨，

就知道一切在什么位置——床头柜上的闹钟、衣柜门上的镜子、窗帘拉环磕在窗框上的声音。

手机闹钟响了。七点整。他伸手按掉，坐起来。妻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沈执笑了一下，穿上拖鞋，走出卧室。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他和妻子，还有女儿笑笑，三个人站在海边，背后是蓝色的水和更蓝的天。

笑笑被他举过头顶，两只小手张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是去年夏天拍的，海南，

三亚。笑笑吵着要去海边，他推了两个星期的案子才挤出三天时间。他站在照片前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去了厨房。煮上粥，热上牛奶，切好水果。他把早餐摆上桌的时候，

卧室里传来了动静。妻子在叫笑笑起床，笑笑在赖床，声音模模糊糊地穿过走廊。“爸爸！

今天早上吃什么？”笑笑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应该是从床上爬下来了。“你来看。

”笑笑出现在走廊口，头发乱糟糟的，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光着。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爬上椅子，开始用勺子戳盘子里的煎蛋。

“爸爸，你今天能来接我放学吗？”沈执把牛奶推到她面前：“今天不行，

爸爸有个很重要的会。”“哦。”笑笑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吃煎蛋。妻子走进来，

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知道他这周排满了，也知道说也没有用。

十年来她早就习惯了律师丈夫的作息表，习惯了他的迟到和缺席，

习惯了在家长会上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习惯了女儿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时给出一个她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晚上回来吃饭吗？

”她问。“尽量。”“那你注意身体。”“嗯。”吃完早饭，他换了西装，打好领带，

在玄关的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藏青色领带。头发梳好了，

下巴刮干净了。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精神、干练、值得信赖。他俯身亲了一下妻子的额头，

又弯腰亲了一下笑笑头顶的发旋。“爸爸晚上见。”“晚上见，爸爸。”他推开门，

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微微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出了公寓楼，阳光正好。门口的保安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点头回应，走向停在车位上的黑色轿车。上车，发动引擎，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一切如常。和过去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样。他在九点前到了律所。前台小姑娘正在整理文件，

看见他进来，笑着说了声“沈律师早”。他点了点头，走过走廊，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热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这是他每天早上到办公室的习惯——前台会在他来之前的十分钟准备好。他坐下来，

喝了一口，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十点有个客户约见。十一点要审一份合同。

下午两点有个电话会议。晚上还要改一份上诉状。日历上排得满满当当。他喜欢这样。

忙碌让他觉得自己是重要的，被需要的。每一个案子、每一份合同、每一次辩护，

都是别人把希望交到他手上。他不能辜负这种信任。十点钟，客户准时到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做建材生意的，被合伙人告了。沈执听他讲了四十分钟，

给出了三套应对方案。男人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沈律师，之前也找过别的律师，

但没有人像你这样把话说得这么清楚。”“那是因为他们不够贵。”沈执面无表情地说。

客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送走客户之后，沈执回到桌前，继续看那份合同。他看得很仔细，

每一条都要反复确认，有时候会在笔记本上写几行字，有时候会停下来想一想。

时间过得很快，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他忘了吃午饭。他拿起手机，

准备点个外卖。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号码是一串他不认识的数字。

他点开来看。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沈律师，你确定你记得所有事情吗？

”沈执看着这条消息，皱了皱眉。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合同。

但那条消息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那句话——“你确定你记得所有事情吗？”语气很平静，但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他打了一行字回复：“你是谁？”消息发出去。已读。没有回复。他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回复。他拨了那个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提示音说：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沈执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可能是谁的恶作剧。

他做律师这么多年，得罪过的人不少，收到过莫名其妙的短信和电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如果每条都要认真对待，他就不用做别的事情了。他把这件事从脑子里清出去，继续工作。

下午的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后他又改了一会儿上诉状，等到从屏幕上抬起头的时候，

窗外已经黑了。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他收拾好东西，关了电脑，

拿起公文包往外走。经过前台的时候，小姑娘已经下班了，

整个二十二楼只剩下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他走进电梯，

按了负一层的停车场。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梯里的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藏青色领带。和他早上出门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对劲。不是长相，不是穿着，而是……表情？

姿态？他说不上来。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镜子里的他也盯着他。然后电梯到了负一层，

门开了。他收回目光，走了出去。停车场很大，灯光昏暗。他的车停在C区，

靠近出口的位置。他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每一步都带着回声，

像是有人在跟着他走。他走到车旁边，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拉开车门，把公文包放在副驾驶座上，

然后坐进驾驶位。就在他要关上门的时候，他看到了后视镜里的东西。后视镜里，

他的车后面站着一个人。沈执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他盯着后视镜，心跳快了半拍。

那个人站在车尾的阴影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中等身高，穿着深色的衣服，

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沈执回过头，往车后面看。什么都没有。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也没有人。他坐在驾驶座上，等了几秒，确认后视镜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之后，才关上了车门。

他发动引擎，挂上倒挡，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位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还是什么都没有。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加班太久了，眼睛花了。很正常。

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主路。夜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闷了一天的空气。四十分钟后，他到了家。

他把车停好，走进电梯，按了楼层。电梯门开了，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门开了。

屋里亮着灯。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放一档综艺节目，观众的笑声一浪一浪的。

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旁边是笑笑摊开的作业本。“我回来了。”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老婆？笑笑？”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电视在放，水果在桌上，

作业本摊开着，上面是笑笑歪歪扭扭的字迹。但是没有人。他走到卧室。没有人。走到书房。

没有人。走到笑笑的房间。也没有人。他拿出手机，拨了妻子的号码。

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响了。沈执走过去，拿起妻子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的来电，

备注名是“老公”。他把手机放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一切都很正常。灯亮着，

电视放着，水果切好了，作业写了一半。但是人不在了。他再次拿起手机，

这次拨的是笑笑的儿童电话手表的号码。接通了。“爸爸？”笑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笑笑！你在哪儿？”“我在家啊。”沈执愣了一下。他环顾四周，

客厅里空无一人。“你在哪个家？”“我们家啊。爸爸你在哪儿？”“我就在客厅里。

我没看到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爸爸，你别吓我。”笑笑的声音变了，变得很小，

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我就在客厅里。茶几旁边。我看不到你。”沈执的手开始发抖。

“你把视频打开。”沉默。然后视频接通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客厅。

和沈执所在的客厅一模一样。沙发、茶几、电视、水果盘、作业本。一模一样。

但是屏幕上没有沈执。笑笑举着手表，摄像头对着客厅。客厅里空无一人。

沈执看着屏幕上的客厅，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客厅。一模一样。完全一样。

但是他的身影没有出现在屏幕上。“爸爸，你到底在哪儿？”笑笑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执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灯灭了。所有的灯。

客厅的、卧室的、厨房的、走廊的——全部灭了。电视也灭了。屏幕变成了一块黑色的玻璃，

映出沈执自己的脸。他站在黑暗中，只能听到手机里笑笑的声音。“爸爸？爸爸！

”“我还在——”手机屏幕也灭了。他按了一下电源键。没有反应。

手机像是被拔掉了电池一样，彻底死机了。他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的。很轻，很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更沉的、更闷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拖着什么东西走。沈执攥着手机，

站在客厅中央，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他是一个律师。他处理过比这更复杂的情况。

他需要冷静。他慢慢地往门口移动。手摸着墙壁，一步一步。他摸到了走廊的转角，拐过去，

继续往前。玄关应该就在前面了。那个声音停了。沈执也停了。安静了几秒。

然后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不在走廊尽头了。在他身后。沈执的整个后背都僵了。

他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手摸到了玄关的鞋柜，然后是门的边框，

然后是门把手。他拧了一下。门打不开。他又拧了一下。拧不动。他用了两只手，用力拧，

门把手纹丝不动。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沈执放弃了门，斜着转身往阳台的方向走。

他摸黑穿过客厅，膝盖撞上了茶几的角，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但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他摸到了阳台的推拉门，用力推开。阳台上有光。不是太阳的光，不是路灯的光。

是一种很奇怪的光，像是月光，但是更冷、更白。光照在阳台的地面上，像铺了一层霜。

他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下面不是小区的花园。下面是一片黑暗。纯粹的、没有尽头的黑暗。

像是有人把整栋楼架在了虚空之中，楼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地面，没有道路，没有灯光。

只有黑。沈执抬起头，往远处看。远处有楼。和他所在的这栋一模一样的楼。一栋，两栋，

十栋，几十栋——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片灰色的森林。每一栋楼的窗户都是黑的，

没有光，没有声音。但是有一扇窗户亮着。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扇窗户亮着光。

不是暖色的灯光，是那种惨白的、冰冷的光，和照在阳台上的光一模一样。那扇窗户的位置，

和他现在站的位置，在同一层。沈执盯着那扇窗户，心跳加速。

然后他看到了——那扇窗户的阳台上站着一个人。太远了，看不清是谁。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阳台的边缘，面朝他的方向。沈执想后退，但他的脚动不了。

那个人在看他。他知道。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不是拖东西的声音了。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从客厅里走过来。哒。哒。哒。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沈执猛地转身——脚步声停了。客厅里还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有什么东西在。

他能感觉到。就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他屏住呼吸，

一动不动。然后，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屏幕上不是通话界面，不是桌面，而是一行白色的字，

在黑色的背景上：“规则一：不要回头。”沈执盯着这行字。他已经回头了。

屏幕上的字变了：“你违反了规则。”然后手机屏幕又灭了。沈执站在阳台上，在黑暗中，

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远处那扇亮着的窗户也灭了。整个世界陷入了彻底的、完全的黑暗。

二、无罪辩护沈执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在完全没有光的环境里，时间变成了一种没有形状的东西，抓不住，也量不了。然后，

灯亮了。不是他家里的灯。是一种惨白的、日光灯式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没有温度，

只有嗡嗡的声响。沈执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间里。不是他的家，不是他的办公室。

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地方。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方米。四面墙壁是灰色的水泥，没有窗户。

只有一扇门，铁做的，关得严严实实。天花板上有一盏灯，被铁网罩着，

光线透过网格洒下来，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影子。房间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

桌上放着一张纸。沈执走过去，拿起那张纸。纸上打印着几行字：欢迎。

你需要遵守以下规则。每一条都很重要。规则一：不要问问题。规则二：不要看门外的脸。

规则三：不要回头看。规则四：你可以提问题。写在纸上，放在门外的地上。

如果你问了正确的问题，你会得到答案。规则五：记住，你是谁。沈执把这张纸读了三遍。

规则一说不要问问题。规则四又说可以提问题。这两条看起来矛盾，

但他立刻理解了——规则四的意思是，你不能用嘴问，只能写在纸上。

而且必须是“正确的问题”。他把纸放下，开始检查这个房间。他摸了摸墙壁，敲了敲，

是实心的。他试了试那扇铁门，锁死了，从里面打不开，只有一个投递口，

大概能塞进一张A4纸。他看了看灯，被铁网焊死了，拆不掉。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

没有下水道。一个完美的密室。沈执坐下来，开始思考。有人把他关在了这里。

对方知道他是谁——知道他是律师，知道他的思维方式。规则五说“记住你是谁”，

这不是一句随便写的话。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信号。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三十分。距离规则一的时间还没有到。他等着。

三分钟过去了。咚。咚。咚。三下。很均匀，力度几乎完全一样。沈执站起来，走到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锁——他这才发现，门是从里面能打开的，只是从外面打不开。

他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沈执没有看那个人的脸。他记住了规则二：不要看门外的脸。

他的目光固定在那个人胸口的位置。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衣服，帽子压得很低。

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小块面包。沈执接过托盘。那个人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沈执关上门，把托盘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面包和水的分量——够活，但不会让人舒服。然后他注意到，桌上多了一份文件。

他翻开第一页。是一份起诉书副本。被告人叫陈远。涉嫌的罪名写在那里，沈执看了一眼，

手指停了一下。他继续往下翻。证物清单、证人笔录、监控截图——材料很齐全。

按照这些证据，定罪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他没有看到规则说必须处理这份文件。

只说了“不要问问题”“不要看门外的脸”“不要回头看”“可以提问题”“记住你是谁”。

没有一条说他要处理这些文件。那他为什么在这里？这些文件是做什么的？沈执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他决定先观察。他把案卷放在桌上，没有动它。然后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明天再看情况。第二天。咚。咚。咚。沈执睁开眼。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三十三分。他起来，开门，接过托盘，没有看脸。关上门。

桌上又多了一份案卷。昨天的还在。他翻了翻新的这份。和昨天的一样——证据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