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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冰冷樵夫,床底拽出蛇蜕后》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周瑾周瑾,讲述了著名作家“汪汪爱写作”精心打造的古代言情,打脸逆袭,民间奇闻,爽文,救赎小说《嫁给冰冷樵夫,床底拽出蛇蜕后》,描写了角色 分别是周瑾,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3156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22 21:09:34。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嫁给冰冷樵夫,床底拽出蛇蜕后
我嫁给了村里最英俊的樵夫。十里八乡的媒婆都说,能嫁给他是我祖上积德。新婚夜,
他笑得温柔,说自己天生体寒,让我别介意他皮肤冰凉。我握着他的手,
安慰自己:冷一点有什么关系,人好就够了。那晚我睡得很安稳。直到第三天,
我起身找掉在床底的耳环。手刚摸进去,指尖触到一样东西。我把它拽出来,对着光看清楚。
完整的,一张人形蛇皮。01我嫁给了村里最英俊的樵夫,周瑾。
十里八乡的媒婆踏破了我家的门槛,都说我何青是祖上积了德,才能攀上这门好亲。
周瑾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身形颀长。他常年在山里,皮肤却不见粗糙,
反而是一种冷玉般的白。村里的姑娘们看他一眼,能红着脸议论上半天。但他性子冷,
不爱与人亲近,常年独居在村东头靠山的青瓦房里。媒婆说,他爹娘走得早,一个人过惯了。
我爹娘起初也犹豫,觉得他家境太单薄,人也太独。可周瑾来提亲那天,
带来了一整只野山羊,还有一担子罕见的草药。他话不多,只对我爹说:“我会对何青好。
”他的眼神很静,像山里的深潭,看着你的时候,让人觉得安稳。我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
婚礼办得简单又热闹。村里人都来道贺,言语里都是对我的羡慕。“青丫头,你可真有福气。
”“是啊,周瑾这后生,多俊俏,多能干。”我穿着红嫁衣,坐在铺着大红喜字的床上,
听着外面的喧闹,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夜深了,宾客散去。周瑾走进来,
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屋外清冷的风。他关上门,屋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光。他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我紧张得攥紧了衣角。他笑了笑,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别怕。”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我像被冰块烫了一下,
忍不住缩了缩。他的手,好冷。不是冬日里那种刺骨的冷,而是一种……没有温度的凉,
像山涧里的石头。周瑾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察的黯然。
他轻声说:“我天生体寒,自小就这样,你别介意。”我看着他俊朗的脸,
和那双满是歉意的眼睛,心里的那点不适瞬间烟消云散。“没关系。”我反手握住他,
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人好就够了,冷一点有什么。”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像是雪山顶上的冰莲,骤然绽放。“好。”那一晚,他很温柔,只是抱着我,
并没有做别的事。他的怀抱很宽阔,却也像他的手一样,带着挥之不去的凉意。我安慰自己,
体寒的人是这样。以后日子长了,慢慢就把他捂热了。枕着他冰凉的手臂,我睡得很安稳。
这是我嫁给周瑾的第一天。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周瑾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一碗温热的米粥,两个水煮蛋。他自己不吃,只坐在对面看我吃。
“怎么不吃?”我问。“不饿。”他答得简单。我以为他是客气,便剥了个鸡蛋递过去。
“你上山砍柴费力气,要多吃点。”他看着我手里的鸡蛋,眼神有些闪躲,摇了摇头。
“我真不饿,你吃。”他的坚持让我有些奇怪,但新婚燕尔,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他不快。
吃过饭,他拿起柴刀和绳索准备出门。“我上山了,午饭不用等我。”“晚上早点回来。
”我叮嘱道。“好。”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我看不懂。
一整个白天,我都在家里收拾。周瑾的屋子很干净,但没什么生活气,冷冷清清的。
我把我们带来的被褥都拿出去晒,又把窗户都打开通风。阳光照进来,屋里暖和了许多。
傍晚,周瑾准时回来了。他背着满满一担柴,额上却不见一滴汗。我赶紧迎上去,
想帮他擦擦脸。手帕刚碰到他的皮肤,那股熟悉的冰凉感再次传来。我的心,轻轻咯了一下。
晚饭我做了热腾腾的汤面。周瑾依旧吃得很少,而且只吃凉了的面,汤一口没碰。
“饭菜不合胃口吗?”我有些不安。“不是,很好吃。”他看着我,
“我只是……习惯了吃凉的。”我默默地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体寒的人,
不是应该更喜欢吃热食暖身子吗?为什么他处处都透着一股凉气。从身体,到食物。夜里,
我们依旧相拥而眠。我已经有些习惯了他冰冷的体温。可我做了一个梦。梦里,
我睡在一块巨大的寒冰上,冷得我瑟瑟发抖。我拼命想逃,身体却动弹不得。一条巨大的,
冰冷的蛇,从黑暗中游出来,用它光滑的身体将我一圈圈缠绕。我吓得大叫,
猛地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周瑾也被我惊醒了。他打开灯,关切地看着我。“做噩梦了?
”“嗯。”我心有余悸,不敢看他。他伸手将我揽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别怕,有我。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他的怀抱,却和梦里那条大蛇的缠绕一样,冰冷刺骨。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僵住了。02第三天,我起晚了。睁开眼时,周瑾已经不在身边。
床头的桌上,放着一碗晾温的粥。我心里乱糟糟的,昨晚的噩梦还盘踞在脑海,挥之不去。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只是一个梦。周瑾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胡思乱想。
我起身梳洗,吃了早饭。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驱散了心底的一些阴霾。
我决定把屋子彻彻底底打扫一遍,忙起来就不会多想了。我擦了桌子,扫了地,
又把床上的被褥叠好。弯腰时,左耳的耳环不小心脱落,叮当一声,滚进了床底下。
那是我娘给我的嫁妆,一对小小的银耳环。我趴下来,想伸手去够。床底很暗,
光线透不进去。我只能凭着感觉,伸长手臂在里面摸索。指尖先是碰到冰凉坚硬的木质床腿,
然后是粗糙的地面。我一点点地移动,耐心地寻找。突然,我的指尖触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耳环那种坚硬的触感。它很薄,很韧,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皮革一样的质感。
还有点滑。我心里一动,以为是周瑾不小心掉的什么东西,便顺手抓住一角,想把它拽出来。
东西比我想象中要大,也更长。我费了点力气,才把它从床底拖出来一截。借着窗外的光,
我看清了那东西的颜色。是一种灰白带着点淡黄的颜色,上面似乎还有一些菱形的,
排列规律的纹路。这是什么?兽皮吗?周瑾有时会上山打猎,带回来一些野物的皮毛。可是,
这个质感不太对。它太薄了,而且异常光滑。我心里升起一丝好奇,手上更加用力,
继续往外拽。随着它的全貌一点点暴露在光线下,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这东西……它不是一块普通的皮。它有一个完整的轮廓。一个……人的轮廓。
有类似头部的地方,有修长的躯干,还有两条分开的,像是腿一样的部分。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种莫名的恐惧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我颤抖着手,
用尽全身力气,将它完全从床底拽了出来。“哗啦”一声。它像一件柔软的衣服,
在我面前的地板上完全展开。我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它,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完整的。一张人形的东西。从头到脚,
甚至连手指的形状都隐约可见。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排列整齐的鳞片纹路,
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死气沉沉的光。最让我恐惧的,是头部的位置。那里没有五官,
只有两个空洞。像是眼睛。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不是兽皮。
这是……蜕下来的皮。就像……蛇蜕。一个荒谬到让我浑身发冷,牙齿打颤的念头,
疯狂地涌入我的脑海。昨晚那个冰冷的噩梦,再次浮现。那条巨大的,
冰冷的蛇……周瑾冰冷的皮肤……他从不吃热食,
从不流汗……还有这张……和我丈夫身形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形蛇蜕。不。不可能。
这太荒唐了。我一定是看错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点靠近,想看得更清楚。
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伸出去,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张皮。冰凉,干燥,
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柔韧。触感传来的瞬间,我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缩回手。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嫁的男人,我的丈夫周瑾……他不是人。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
在我脑子里炸开。我瘫坐在地上,手脚冰凉,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该怎么办?跑?
我能跑到哪里去?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我嫁给了他,我能跑到娘家去说,
我的丈夫是一条蛇吗?他们只会当我是疯子。喊人?谁会信我?周瑾在村里人缘是淡了些,
可他从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相反,他俊朗能干,是所有姑娘的梦。而我,现在是他的妻子。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看着地上的那张皮,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为什么要娶我?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会吃了我吗?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盘旋,我几乎要崩溃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沉稳有力。是周瑾。他回来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把地上的东西藏起来。可是来不及了。
我已经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吱呀——”门,被推开了。03周瑾高大的身影,
出现在门口。他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在房里,愣了一下。然后,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我脚边那张完全展开的,人形蛇蜕上。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一声声,
像是催命的鼓点。完了。他看到了。他会杀了我吗?我绝望地闭上眼,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厄运。可是,预想中的暴怒和杀意并没有出现。周围一片死寂。我颤抖着,
悄悄掀开一条眼缝。周瑾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静静地看着地上的蛇蜕,眼神晦暗不明,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我甚至从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脆弱。和无措。
我一定是疯了。怎么会从一个非人的东西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他慢慢地,一步步地,
向我走来。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却像是踩在我的心上。我吓得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别……别过来!”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带着哭腔。他停下脚步,离我只有三步之遥。他没有看我,目光依旧胶着在那张蛇蜕上。
许久,他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我听不懂的疲惫和沙哑。
“还是被你发现了。”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
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我害怕。我的眼泪,
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哽咽着问,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那双平日里温柔如水的黑眸,此刻深邃得像没有星辰的夜空。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你很怕我?”这不是废话吗!
任谁发现自己的丈夫不是人,都会害怕!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点头。他看着我惊恐的样子,眼底的黯然更深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笑容里满是苦涩。“是啊,你怎么会不怕呢?”他说着,弯下腰,伸手去捡地上的那张蛇蜕。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意味。仿佛那不是一张令人作呕的皮,
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他将那张皮小心翼翼地折叠好,就像在叠一件心爱的外衣。然后,
他抬眼看我。“我会吃了你吗?还是会杀了你?”他好像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一字一句地,
将我最深的恐惧说了出来。我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却摇了摇头。“我不会伤害你,何青。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娶你,只是想……像个人一样,活一次。”像个人一样?
我愣住了,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抱着那叠蛇蜕,转身把它放进了一个我从未注意过的木箱里。
锁上。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转向我。“我知道你现在很怕,想离开。”他看着我的眼睛,
认真地说。“我不会拦你。”“你可以回你娘家,可以告诉他们所有事。他们信不信,
那是他们的事。”“你也可以现在就走,我绝不阻拦。”我怔怔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让我走?他不杀我灭口?也不囚禁我?这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我看着他,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杀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悲伤。我的恐惧,
似乎在这一刻,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为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问。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放我走?”他苦笑了一下。“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我骗了你,就不该再困住你。”他说完,便不再看我,转身走到了窗边,
留给我一个孤寂的背影。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走?
还是不走?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逃走,离他越远越好。他不是人,他是一个未知的,
可怕的存在。可是……我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两天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温柔的眼神,笨拙的关心。还有他刚刚脸上那抹脆弱的神情。他说,
他只是想……像个人一样活一次。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挪动。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他,却又……好像没有那么怕了。就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
周瑾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依旧是背对着我。“外面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
”“你如果决定要走,就现在走。”“再晚,山里会有东西出来。”他的话音刚落,窗外,
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啸。那声音,像是某种野兽在垂死挣扎,
又像是夜枭的悲鸣。尖锐,刺耳。穿透木质的窗棂,直直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吓得一个激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下意识地看向周瑾。只见他原本放松的背影,
瞬间绷紧了。他猛地回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凛冽的杀气。
他看着我,语气变得急促而凝重。“快!躲回床上去,用被子蒙住头!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04那尖啸声像是能刺穿耳膜。
我连滚带爬地扑到床上,胡乱抓过被子,将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蒙住。
黑暗和棉絮的气味将我包裹。可那声音,依旧无孔不入。我听到了院门被撞开的巨响。“砰!
”像是有人用一整根巨木在撞门。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紧接着,是一种沉重的,
拖沓的脚步声。不,那不是脚步声。那是某种巨大的物体在地面上摩擦爬行的声音。
“沙……沙……沙……”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湿滑黏腻的声响。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死死地捂住耳朵,可那声音仿佛直接在我的脑子里响起。
屋门,被周瑾轻轻关上了。“咔哒。”一声轻响,隔开了两个世界。我蜷缩在被子里,
抖得像一片筛糠的叶子。屋外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一种低沉的,
像是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吼。那声音里充满了贪婪和暴虐。我能想象到,
门外正站着一个何等恐怖的怪物。然后,我听到了周瑾的声音。他没有说话。
而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低沉的嘶鸣。那声音从他的胸腔发出,带着一种古老而冰冷的威严。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宣示主权。外面的怪物被激怒了。它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
猛地撞向了我们的屋门。“轰!”整间青瓦房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我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透过厚厚的被子,
我能感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带着浓重腥气的威压。周瑾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一种死一样的寂静。这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恐惧。发生了什么?
周瑾呢?他是不是……我不敢再想下去。突然。“刺啦——”一声尖锐的,
像是利爪划破木板的声音。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它在抓门!它要进来了!
我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就在我以为门板会被彻底撕碎的瞬间。
我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是周瑾。然后,是一阵细微的,骨骼变化的脆响。有什么东西,
在黑暗中改变了形态。我听到了鳞片摩擦衣物的声音。冰冷,坚硬。
门外怪物的抓挠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的,不安的呜咽。
它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天敌的气息。下一秒。门被打开了。没有风。
却有一股冰冷到极点的气流,从门缝里涌了进来,瞬间卷走了屋里所有的暖意。
我躲在被子里,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屋外,传来那怪物惊恐到极点的尖叫。那叫声,
不再是之前的狂暴,而是充满了濒死的绝望。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像是巨物被甩出去,
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清晰。然后,是撕咬。
是吞咽。我听不清那具体是什么声音,但我能脑补出那血腥的画面。胃里翻江倒海,
一阵阵地反胃。我死死咬住被角,不让呕吐的声音发出来。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我的丈夫周瑾,那个平日里温和俊朗的男人。此刻,正在门外,
以一种非人的形态,进行着一场残忍的捕食。时间,过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
都是煎熬。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了。只剩下风吹过院子的声音。他……结束了?
他会进来吗?他会以那副非人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吗?我不敢动。我甚至不敢呼吸。
又过了许久。我听到了关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是他。是周瑾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和之前一模一样。他走到床边,停下了。我能感觉到他的注视,仿佛能穿透被子,
落在我身上。我的身体,彻底僵硬了。他会掀开被子吗?他会……“别怕。”他的声音,
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依旧是那样的温和,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已经……没事了。”我依旧不敢动弹。他似乎知道我的恐惧,没有再靠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我听到他解开衣衫的声音。然后,是水声。他在擦拭身体。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我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过了很久,
他才轻声说。“出来吧,何青。”“我不会伤害你。”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种让我无法抗拒的,奇异的安抚力量。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颤抖着手,一点点,
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烛火依旧在跳动。周瑾背对着我,站在盆架前。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麻衣。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背,和滴着水的黑发。一切,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和地板上几滴未来得及擦干的,
暗红色的水渍。都在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他缓缓转过身。那张俊美的脸,
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的眼神很深,静静地看着我。“吓到你了。”是陈述句,
不是疑问句。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点头,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混杂着无数复杂情绪的宣泄。他看着我,
眼底浮现出一抹痛苦。“何青。”他叫着我的名字。“你现在还想走吗?”“天亮后,
我送你下山。”“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东西,能伤到你。”05他的话,像一块石头,
投入我混乱的心湖。走。这个字,在我的脑海里盘旋。就在半个时辰前,我还在想着,
要如何逃离这个地方,逃离他。可是现在……我看着他苍白的脸,
和他身后那扇关得严丝合缝的门。门外,是未知的,会发出凄厉尖啸的怪物。门内,
是我的丈夫。一个同样非人,却在刚才,保护了我的存在。我该去哪里?回到娘家,
说我的丈夫是妖怪?说山里有吃人的东西?谁会信?他们只会把我当成疯子,或者,
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魇住了。我的人生,会彻底毁掉。可留下来……我将要面对的,
又是什么?和一个非人的存在,朝夕相处。生活在他所处的,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
我的恐惧,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被刚才更巨大的恐惧,暂时压了下去。周瑾没有催促我。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答案。他的眼神很平静,似乎无论我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都会接受。我深吸一口气,强迫纷乱的思绪镇定。“外面的……是什么东西?
”我听到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周瑾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山魈。”“一种以人为食的凶物。”山魈。
我曾在村里老人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他们说,那是山里的精怪,面目狰狞,力大无穷。
专门在夜里下山,拖走落单的村民。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吓唬小孩的故事。没想到,是真的。
“它为什么……会找上我们?”我继续追问。周瑾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歉意。
“它不是找上我们。”“它是来找我的。”“我的气息,对它们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火光,
清晰无比。”“它们憎恨我的存在,又渴望吞噬我,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我愣住了。所以,
是我被牵连了。如果我没有嫁给他,我依旧可以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
不会知道山里有吃人的山魈。更不会在深夜,经历这样恐怖的事情。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周瑾看出了我的想法。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是,你被我牵连了。
”“我本以为,只要我足够小心,压制住气息,就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我以为,
成个亲,有个家,就能把这身冰冷的血,捂热一点。”“是我太天真了。”他的声音里,
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落寞。他说,他想把这身冰冷的血捂热。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
轻轻地刺了一下。我嫁给他的时候,不也想着,要把他冰冷的身体捂热吗?原来,
我们抱着同样天真的想法。只是,他要捂热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所以,
你娶我,就是为了……像个人?”我看着他,问出了那个让我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
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我想过人的生活,有人的情感。
”“我想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什么感觉。”“我想知道,家里有个人等你回来,
是什么感觉。”“何青,我知道这很自私。”“我用一个谎言,将你拉进了我的世界。
”“所以,我给你选择的权利。”“离开我,回到你原本的生活,忘了这里的一切。
”“或者……”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我。或者,留下来。
留在一个充满谎言和危险的婚姻里。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任何一个神志清醒的人,
都会选择前者。可是,我看着他。看着他俊朗的脸上,那与生俱来的孤寂。
看着他深邃的眼底,那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对温暖的渴望。我突然想起了他提亲那天说的话。
“我会对何青好。”他做到了。除了他非人的身份,和这身冰冷的体温。
他给了我一个丈夫能给的,所有的尊重和温柔。甚至在秘密被我揭穿之后,他想的,
也不是如何杀我灭口。而是放我走,还我自由。刚才,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他第一反应,
是让我躲好。然后,一个人,走出去,面对那恐怖的怪物。我的理智,在疯狂地叫嚣着,
让我逃。可我的心,却有一处地方,莫名地软了下去。我害怕他。但也……无法恨他。
“如果……我不走呢?”我听到我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周瑾猛地抬起头,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他似乎想确认,是不是听错了。我迎上他的目光,
重复了一遍。“如果我不走,会怎么样?”他怔怔地看着我,过了许久,才找回声音。
“你会很危险。”“像今晚这样的东西,以后可能还会有。”“而且,我的身份,
一旦被村里人知道,我们都会被当成异类。”“你会被唾弃,被驱逐,甚至……被烧死。
”他把最坏的结果,赤裸裸地摆在我面前。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和诱骗。我沉默了。我的手,
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是的,他说得都对。这是一条无比艰难,甚至看不到未来的路。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对我说出“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心底那份巨大的恐惧,
似乎被驱逐走了一小块。这个世界上,我是第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我们,是同类了。
是被这个世界隔绝在外的,两个孤独的个体。“周瑾。”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暂时……不走了。”“我想,看看你说的,人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也是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点头,选择的生活。我不想,就这么当一个逃兵。周瑾的身体,
微微一震。他看着我,眼眶,竟然有些泛红。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
我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他停在我面前,却没有碰我。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我。许久,
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好。”06那一夜,我们都没有再睡。周瑾坐在桌边,
我坐在床沿。一盏烛火,摇曳在我们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天快亮的时候,周瑾站起了身。“我去处理一下院子。
”我点点头,看着他推门出去。院子里,还残留着昨夜打斗的痕迹。几块栅栏被撞断了,
地上有大片被翻开的泥土。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没有完全散去。我不敢细看,
收回了目光。我走进厨房,开始生火做饭。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却又有什么东西,
已经彻底改变了。我熬了粥,做了几个饼。周瑾从院外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只野鸡。
他身上的血腥味,似乎更重了些。他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我做了早饭。
”我打断他,声音有些不自然。“快洗洗手,吃饭吧。”他默默地放下野鸡,走到水缸边,
用冷水一遍遍地冲洗着双手。他的手很干净,指甲也修剪得很整齐。可我却总觉得,
那双手上,沾着我看不见的血。饭桌上,依旧是沉默。我给他盛了一碗热粥。
他看着碗里冒出的热气,犹豫了一下,还是端了过来。他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
等它慢慢变凉。这一次,我没有再劝他。我知道,这不是他的习惯。这是他的本性。吃过饭,
他拿起柴刀和绳索,像往常一样准备上山。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对我说。“今天别出门。
”“如果有人来,就说我病了,不见客。”我心里一凛,点了点头。“好。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进了山林。我一个人待在屋里,心里空落落的。
我把屋子内外都打扫了一遍。当我清理院子的时候,我在墙角的一丛杂草里,
发现了一片暗褐色的,像是鳞甲一样的东西。它很坚硬,边缘锋利。上面还带着暗红的血迹。
这是那只山魈留下的。我看着那片鳞甲,昨晚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我赶紧用土把它埋了,
像是要埋掉一个可怕的秘密。一整个上午,都风平浪静。
就在我以为今天会这么平静过去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咚咚咚。”我心里一惊,
手里的活计都停了。是谁?“青丫头,在家吗?”是隔壁的王大婶。她嗓门大,人也热心。
我嫁过来的第一天,她就送来了一篮子鸡蛋。我不能不开门。我定了定神,走过去拉开院门。
“王大婶。”“哎,青丫头。”王大婶笑呵呵地看着我,眼神却不住地往我身后瞟。
“怎么就你一个人?周瑾那后生呢?”“他……他有点不舒服,在屋里躺着呢。
”我按周瑾教的说辞回答。王大婶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微妙。“不舒服?
这才新婚第三天,怎么就不舒服了?”她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走进了院子。她的目光,
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当她看到那几根断掉的栅栏时,眼神顿了一下。“哎哟,你家这院墙,
是怎么回事?”“昨晚……好像有野猪下山,给撞坏了。”我硬着头皮撒谎。“野猪?
”王大婶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怀疑。“这栅栏断口,看着可不像野猪撞的。”我的心,
提到了嗓子眼。“是……是吗?我也不太懂。”“周瑾那后生呢?我去看看他。
我男人以前也常在山里跑,懂些土方子。”王大婶说着,就要往屋里走。我吓了一跳,
赶紧上前拦住她。“大婶,不用了!他就是着了点凉,睡一觉就好了。”“他睡下了,
不好打扰。”我的反应,似乎让她更加怀疑了。她停下脚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青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婶?”“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
”“周瑾他……没欺负你吧?”我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大婶你想多了。
”“他对我很好。”我说的是实话。可王大婶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不信。她叹了口气,
拉住我的手。“青丫头啊,我知道你新嫁过来,有些话不好说。”“周瑾这人,性子太冷了,
看着就不好亲近。”“你们昨天,是不是吵架了?”“大婶早上听人说,昨晚你家这边,
好像有吵闹声,还有女人的哭声……”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昨晚,我的确因为恐惧哭过。
难道被村里人听到了?看着王大婶那关切又带着探究的眼神。我第一次,
感受到了周瑾所说的那种压力。我们的秘密,就像是阳光下的一块薄冰。随时都可能被看穿,
融化。而一旦融化,我们面对的,将是整个村子,整个世界的审视和敌意。我深吸一口气,
用力地握住王大婶的手。我看着她的眼睛,挤出一个笑容。“大婶,真的没事。
”“我们没吵架,昨晚是我做了噩梦,才哭了几声。”“周瑾很疼我,我们好着呢。
”我说得无比真诚。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为我们这个家,撒谎。王大婶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夫妻俩过日子,
就是要和和气气的。”她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我几句,才转身离开。送走王大婶,
我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浑身都虚脱了。原来,守住一个秘密,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我抬头,看向远处的深山。那里,云雾缭绕,藏着我不知道的危险。而我身边,是窥探的,
无处不在的视线。我和周瑾,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牢笼里。内有猛兽,外有猎人。这,
就是我选择的生活吗?我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迷茫。07傍晚,周瑾回来了。
他身上没有带回任何猎物,只有一身山林的清冷气息。我将王大婶来过的事,告诉了他。
包括她对院墙的怀疑,和村里人听到的所谓哭声。我以为他会生气,或者不安。
但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句,
便再没有多余的话。这种平静,让我心里更加没底。他走进屋里,拿起磨刀石,
开始一下一下地,打磨他的柴刀。“噌……噌……噌……”单调而规律的声音,
在安静的屋子里回响。像是在打磨刀锋,也像是在消磨着我本就不多的勇气。
我忍不住走过去。“周瑾,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的声音,和刀锋摩擦石头的声音一样,冰冷,坚硬。
“你不用怕。”他说。“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这句承诺,并没有让我感到多少安慰。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山里的怪物。还有村里人那一张张看似热情,
实则充满了窥探和审视的脸。第二天,村长的儿子过来送喜帖。说他三天后成亲,
请我们全村的人都去喝喜酒。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在村里,红白喜事是天大的事。
如果不去,就等同于不把村里人放在眼里,会被孤立的。我拿着那张红色的请柬,
手心都在冒汗。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走出去,走到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去接受他们的审问和打量。周瑾从我手里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就随手放在了桌上。“去。
”他只说了一个字。我知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与其躲在家里惹人怀疑,
不如大大方方地走出去。至少,表面上要装得和正常夫妻一样。这两天,周瑾没有再上山。
他把院子里坏掉的栅栏,一根根重新修好。又去村口的水井,挑回来满满两大缸水。
他做得不紧不慢,神态自若。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村里人路过,看到他在干活,
也会和他打招呼。“周瑾,身体好些了?”“嗯。”他总是这样,惜字如金。但他的存在,
本身就是一种证明。证明他还好好的,我们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去喝喜酒的前一天晚上。周瑾从他那个上了锁的木箱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是一支簪子。
簪身是某种不知名的兽骨打磨而成,通体莹白,温润如玉。簪头,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
那莲花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动。最奇特的是,那簪子入手,
竟然带着一丝暖意。和他冰冷的身体,截然不同。“这是什么?”我有些惊讶。“护身符。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戴上它,寻常的脏东西,近不了你的身。
”他伸出手,拿起簪子,轻轻地,为我插进发髻。他的指尖冰凉,不小心触到我的耳垂。
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他的动作,也跟着一顿。眼底,又浮现出那抹熟悉的黯然。
我看着铜镜里,那个发间别着白玉莲花的自己。镜子里的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可那支簪子,却为我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安宁的气质。我抬起手,
覆上他停留在我耳边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凉。但我却没有再躲开。“周瑾。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他愣住了。我对他笑了笑。“我们是夫妻,
不是吗?”他凝视着我,漆黑的眸子里,像是有星光,一点点亮了起来。“好。”他轻声说。
“我们是夫妻。”08村长家嫁女,是全村的盛事。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人声鼎沸,
热闹非凡。我和周瑾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我们看了过来。
周瑾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他一出现,
就让周围那些终日劳作的庄稼汉子,黯然失色。一些年轻的姑娘,看着他,脸颊绯红,
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爱慕。而那些妇人,则更多地是在打量我。打量我身上的衣服,
打量我头上的发簪,打量我挽着周瑾手臂的姿势。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
细细密密地扎在我身上。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脚步都有些发虚。周瑾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僵硬。
他不动声色地,用他的手掌,覆盖住我的手背。冰凉的温度传来,却奇迹般地,
让我慌乱的心,镇定了一些。我们被安排在靠近门口的一桌。同桌的,都是村里的年轻人。
大家互相敬酒,高声说笑,气氛热烈。只有我们这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周瑾不说话,
只是安静地坐着。别人敬他,他也只是以茶代酒,浅浅地抿一口。很快,就有人不满了。
邻村的一个后生,喝得满脸通红,端着酒碗就走了过来。他叫李二狗,是村里有名的混不吝。
“周瑾,你这是什么意思?”李二狗把酒碗重重地墩在桌上,酒水都溅了出来。
“今天村长嫁女大喜的日子,你一口酒不喝,是看不起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周瑾的衣袖。周瑾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李二狗一眼。
“不会喝。”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不会喝?”李二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可听说了,你小子能耐大得很,一个人能扛回一整只野山羊。”“怎么,打猎的力气有,
喝酒的胆子就没了?”“我看你就是不给村长面子!”这话就说得重了。村长的脸色,
也微微沉了下来。我急得不行,连忙站起来打圆场。“二狗哥,你别误会。
”“周瑾他这几天身子不适,大夫嘱咐了,不能沾酒。”“我替他喝,我替他喝行吗?
”我说着,就要去端那碗酒。李二狗却一把按住我的手腕。“你替他喝?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眼神轻佻。“行啊,只要你把这碗酒喝了,我就不为难他。
”“不过,弟妹,这可是烈酒,你一个女人家,受得了吗?”周围的人,都开始起哄。
“喝一个!喝一个!”我骑虎难下,窘迫得满脸通红。就在我准备硬着头皮喝下去的时候。
一只冰冷的手,覆在了我的手上。是周瑾。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护在了身后。
他看着李二狗,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把你的手,拿开。”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李二狗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地就松了手。周瑾端起那碗酒。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喝了。他却手腕一翻,将满满一碗酒,全都泼在了地上。
“哗啦——”酒水四溅。所有人都惊呆了。李二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周瑾,
你他妈找死!”他怒吼一声,挥着拳头就朝周瑾脸上砸了过来。我吓得尖叫出声。
周瑾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轻轻一侧身,就躲过了李二狗的拳头。同时,他伸出手,
快如闪电地,抓住了李二狗的手腕。李二狗的身体,就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啊——”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放手!放手!我的手要断了!
”周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黑得像不见底的深渊。周围的人,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住了,没一个人敢上前。“周瑾!”我急忙拉住他的胳膊。
“快放手!会出人命的!”周瑾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丝。他手一松。
李二狗立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抱着自己的手腕哀嚎。周瑾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牵起我的手,对一脸错愕的村长拱了拱手。“村长,今日多有得罪。”“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拉着我,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村长家的院子。
走出很远,我还能听到背后传来的议论声。我的心,乱成一团。完了。这下,
全村人都知道周瑾不好惹了。我们的处境,只怕会更艰难。周瑾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我,
默默地往前走。他的手,握得很紧。直到回了家,关上院门,他才松开我。“对不起。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今天,是我冲动了。”我看着他,他英俊的脸上,
满是自责。我摇了摇头。“不。”我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没有错。
”“刚才,谢谢你。”谢谢你,在我被为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谢谢你,
把我护在身后。那一刻,我所有的紧张和害怕,都消失了。我只知道,我的丈夫,在保护我。
周瑾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眼里的自责和冰冷,慢慢地,
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
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09那一晚,月色很好。
我们坐在院子里,谁也没有提白天在酒席上的事。周瑾的话不多,我问一句,他答一句。
我问他山里的事。问他见过什么奇特的野兽,采过什么珍稀的草药。他都耐心地,
一一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平稳,像山间流淌的溪水,在安静的夜里,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渐渐地,不再那么害怕了。甚至觉得,这样安静的夜晚,也很好。如果,他不是妖,
我不是人。如果,我们只是一对最普通的夫妻。那该多好。夜深了,山里起了风。
我打了个哆嗦。周瑾站起身。“回屋吧,天凉。”我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屋里。
他点亮了桌上的烛火。橘黄色的光,将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看起来,就像是依偎在一起。我的脸,有些发烫。不敢再看他。“我……我去睡了。
”我逃也似的,爬上了床,用被子蒙住了头。我听到周瑾在外面走动的声音。他吹熄了蜡烛。
屋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然后,是床沿轻轻一沉。他上来了。我能感觉到他躺在我身边,
带着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冷的气息。我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虽然已经同床共枕了好几天。可今天,我的心跳,却格外地快。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和我急促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躺着。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
他突然开口了。“何青。”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嗯?”我从被子里,
发出一个闷闷的声音。“别怕我。”他说。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我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他正侧着身,面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我的脸上。
“我不会伤害你。”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一种承诺,又像是一种……祈求。我的鼻子,
忽然有些发酸。这个在外面,能轻易捏碎别人手腕的,强大的非人存在。此刻,
却在用这样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祈求我不要怕他。我沉默了许久。然后,
我鼓起全身的勇气,在被子里,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衣角。他的身体,
明显地僵了一下。我没有说话。只是用这个小小的动作,回应了他。许久,我感觉到,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笑声。那个晚上,我睡得很好。
没有做噩梦。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周瑾已经上山了。桌上,依旧放着一碗晾温的粥。
我的心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和迷茫。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发芽。吃过早饭,
我去河边洗衣服。村里的妇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捶打着衣物,一边窃窃私语。
看到我来,她们的说话声,立刻停了。一道道各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探究,
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我低着头,假装没看见。默默地走到下游,找了块干净的石头,
开始洗衣服。“哎,你们听说了吗?李二狗的手,肿得跟猪蹄一样,怕是骨头都裂了。
”上游,传来一个妇人刻意压低,却又保证能让我听到的声音。“可不是嘛,周瑾那小子,
看着文文静静的,下手可真黑。”“就是,青丫头嫁给他,以后可有苦头吃了。
”“谁说不是呢,看着人模人样的,骨子里就是个冷血的怪物。”她们的话,
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耳朵里。我的手,用力地搓洗着衣服,指节都泛白了。
我告诉自己,别去听,别去理。可心里,还是像被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胀。就在这时,
河边传来一阵骚动。“村长来了!村长来了!”我抬起头,
看到村长带着几个村里的壮年男人,面色凝重地朝这边走来。他们的手里,还牵着几条土狗。
那些狗,正朝着村东头的方向,疯狂地吠叫。村东头。那是我和周瑾家的方向。我的心,
猛地往下一沉。出事了。村长走到河边,看着我们这群妇人,高声喊道。“都别洗了!
赶紧回家去!把门窗都关好!”“山里……山里好像出事了!”一个胆大的妇人问:“村长,
出啥事了?”村长的脸色,无比难看。他指着村东头的山林,声音都在发抖。“今天一早,
张猎户上山下套子,在林子里,发现了一具被啃得稀巴烂的尸体!”“看衣服,
好像是……昨天在酒席上闹事的李二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脑子,
也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李二狗……死了?被啃得稀巴烂?是……山魈?不。不对。
周瑾昨晚明明说过,山魈已经被他……我不敢再想下去。村长的下一句话,
却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我的头上。他说。“而且,张猎户在尸体旁边,
还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枚鳞片。”“一枚……泛着冷光的,青黑色的蛇鳞。
”“足足有巴掌那么大!”10蛇鳞。青黑色。巴掌那么大。村长的话,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柄冰冷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的世界,天旋地转。周围妇人们的惊呼声,
议论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我的脑海里,只剩下那片鳞甲的影像。和周瑾蜕下的那张皮上,
细密的纹路,何其相似。不。不一样。周瑾的鳞,是灰白带着淡黄。而这片,是青黑色。
像深夜里,深潭的颜色。是另一种东西。是另一个……和他一样的存在。一个念头,
像电光石火般,劈开了我所有的混沌和恐惧。是它。是那个杀了李二狗的东西,
故意留下了这枚鳞片。它在嫁祸。它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凶手是周瑾。为什么?
我猛地想起周瑾说过的话。我的气息,对它们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火光。
它们憎恨我的存在,又渴望吞噬我。那只山魈是这样。这个藏在暗处的,更加强大的东西,
也是这样。它不敢,或者说,它没有把握直接对上周瑾。所以,它用了这么一个阴毒的法子。
借刀杀人。借全村人的手,来对付周瑾。想通了这一点,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周瑾的处境。他不能暴露。一旦暴露,他面对的,
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和讨伐。他想过的那种,普通人的生活,会瞬间化为泡影。而我,
作为他的妻子,也绝无可能幸免。我的手脚,一片冰凉。我必须回去。
我必须马上回到他的身边。我扔下手里洗了一半的衣服,从地上爬起来,
拨开人群就往家里跑。“哎,青丫头,你跑什么!”身后传来妇人们的叫喊。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我只知道,我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村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尘土,带着萧瑟的凉意。
我看到村长带着那些壮丁,牵着狂吠的土狗,正朝着我家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脸上,
带着恐惧,更带着一种同仇敌忾的愤怒。他们的目标,就是周瑾。我疯了一样地往前跑,
抢在他们前面,回到了家。“砰”的一声,我把院门死死地闩上。我靠在门板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我环顾着这个冷清的院子。周瑾还没有回来。
他还在山里。他不知道,山下,已经为他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我该怎么办?我冲进屋里,
焦急地来回踱步。跑?我们能跑到哪里去?这个世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咚!咚!
咚!”沉重的敲门声,猛地响起。伴随着猎狗凶恶的吠叫。他们来了。我的身体,
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开门!”是村长的声音,威严,且不容置疑。“周瑾家的,开门!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我不能开门。开了门,
就等于把周瑾推进了火坑。“何青!我知道你在里面!”村长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家男人不见踪影,你还闭门不出,是何道理!
”“赶紧把门打开,我们有话要问!”门外的狗叫得更凶了。甚至有狗开始用爪子刨门。
那声音,一下一下,都像是刨在我的心上。“村长,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把门撞开!
”一个年轻气盛的声音喊道。是张猎户的儿子。“对!撞开!
”“周瑾那小子肯定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人群开始鼓噪。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
紧紧地攫住了我的喉咙。我看着那扇单薄的木门。我知道,
它根本挡不住外面那些愤怒的村民。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我不能让他们进来。至少,
不能在周瑾回来之前,让他们进来。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走到门后,隔着门板,高声喊道。“村长!各位乡亲!”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但我努力让它听起来足够清晰。“周瑾他一大早就上深山采药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外面安静了一瞬。随即,村长冷哼了一声。“采药?”“何青,
你少在这里糊弄我们!”“李二狗死了!就在东山脚下,被妖怪活活咬死的!”“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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