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鸣山庄玉君曹歌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玉君曹歌全文阅读
作者:王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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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王先通的《雁鸣山庄》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生活在皖北贫困乡村的青年农民曹歌,不堪失恋与贫穷的打击,卖掉家里所有的一切,坐上南下的列车,想在富庶的异地,开辟一个桃花源式的自由天地……
2026-03-21 19:17:53
一九九二年------------------------------------------,从北方开来的一列列车带着初春早晨的寒意,徐徐进入了安徽阜阳站,紧随着一声冗长而刺耳的刹车声,庞大的躯体一动不动了。,天桥过道上旅客象逃命似的向站台迅速跑来。不一会,火车车厢边就挤满了人,而天桥的人流还如潮般地奔下,生怕这列火车会把他们丢下似的。。没等下车的旅客下来,站台上的人就一窝蜂似的涌了上去。即使是背着笨重的行李或繁杂工具的人也挤得非常神勇,此情此景不能不让人想起逃荒或战争年代的难民。但是,这种情景,也许本车站从春节过后就天天如此了。这些人大多是从农村里流出来的年轻打工仔和打工妹。他们暂时丢弃了祖祖辈辈留传下来的土地,做起了异地淘金梦,或许他们当中有的甚至不知道去哪里,去干什么。人家走,他也走,蹲在老家贫瘠而于旱的黄土地里永远发不了财。看父辈们象老黄牛一样耕耘了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依然寒酸。,他也跟着这股盲流上了火车。当他挤上车厢后别说座位,就连过道上也挤满了人。没办法,他就随便站在一个座位旁的过道上。行李没地方放干脆就背在肩上。,位子本来设定坐三个人的,但中间一个位子被一只漂亮的背包占着。曹歌指着位子问了问,姑娘却一口咬定位子上有人,现在走出去有事了,等下就回来。。车厢窗外晃动着一些东西,曹歌把眼光转向了窗外。对他来说,窗外的世界是陌生新鲜而好奇的。宽广的公路高大的烟囱、醒目的广告牌、成群的高楼大厦他都第一次亲眼看到。看着、看着,他渐渐的把自己的羞涩、本份、自卑以及乡下佬所持有的谨慎都忘了,眼光里充满了兴奋和愉悦之情。有时为了追看一个东西,竟挤进姑娘的位置上去了,等姑娘不耐烦地捅捅他的腿,他才醒悟了过来。,车厢内的嘈杂声以及那一律的陌生面孔让他的胆子大了点起来。他开始打量起身边这俩位姑娘来了但他一接触到靠身旁这位姑娘的目光时,眼光马上移开了。不知为什么,当他看到她那一双晶莹的充满静思的眼眸时,不禁心惊肉跳。,姑娘拿掉了位子上的那只背包,并自己坐进去空出位子邀曹歌坐下。原来背包的位置是没人坐的,她们占着是为了困了好躺下睡睡。此时让出来,不知姑娘心里为啥觉悟了,,把行李放进座位底下去,并向姑娘道几声谢。“你到什么地方?”姑娘问他。“想到浙江去。就你一个人?就我一个人。”,但很快听出了姑娘说的是和他一样的口音,一问,果然她们的村子与他的村子相差不远。“我们也到浙江去。我叫玉君,她是我的妹妹玉兰。我们去浙江温州一个私人服装厂打工。我们已在那个厂干了三年了,老板待我们很好,所以我们今年还决定给他干”。她说得平静,快切而有热情,声音有如银铃般悦耳,眼光炯炯有神地注视着他。
“听来你们姐妹俩工作蛮好的,可怜我初次出门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能找到工作。”他挑了一下那对俊秀的眉毛看了她一眼,声音中流露出一点伤感。
“你到什么地方都没定?做什么生意都不知道?”
“是的,说来话长。我在世上算是一个孤儿了,我十岁死了父亲,二十岁死了母亲,我也没有兄弟姐妹。从二十一岁起和同村的一个姑娘恋爱了,我们一直谈了三年。姑娘心地善良,待我很好,她也曾为我怀孕了。但天有不测风云,去年十一月突然冒出了一个比我富得多的人要娶她,她父母兄弟都变卦了,强迫她嫁他,她劝我私奔,我不听她,结果我在一个毫无防备的夜晚在她家被她的妈妈哥哥和那个男人打了个半死,她妈妈还让我发下誓愿不再纠缠她的女儿,否则不让我活着爬出她家门。我为了活命发了誓。那天我真的从她家爬着回家的,一路流着我的血。回家后我都睡在地上,因为我都上不了床了。我的命算活下来了,我对那姑娘的爱却死了。我一个人关在房间想了一个多星期,决定后半生要逃出那个村子,决不再在那里生活。…”
“那么,那个姑娘呢?那晚怎么样了?”玉君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现出了无限同情的样子。
“不知道。她那天晚上急急地跑到我家来,说赶快叫我带她逃走。她说她已经看清情况了,不采取这个计划我们是难以成亲的。我不信,我带着她转回到她家里,一回家她就被她爸爸拽到另一个房间关着。我被打的当初还能听到她在里面的哭喊声和急切的擂门声,但后来不知道了,也听不到一点响动。她是对的,她唯一的错误没告诉我那晚那个男人在她家,否则我不会带她转回她家的,我的想法是想去说服她的父母,告诉他们的女儿都已怀孕了,我准备给他们跪下、磕头、求饶,告诉他们我们将来婚烟是美满的,尽管我现在穷,将来我会富起来的,我是个有毅力有耐性的男人,我穷的原因是连连的厄运,作为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嫩小伙子,在孤苦伶丁之下做到这一步都很不容易了。在路上我准备了一大堆理由,但那个男人在那里是不会安排场面给我说的,他们早以策划了阴谋。但她为了面子隐瞒了我,她太天真纯洁了,她了解别人都以自己的心作比较的。”
他声音说得不高,但很激动。姐妹俩都屏声敛气地听着,就连对面坐着的三个人也好象在倾听。
“你不该出来,那姑娘还爱着你,她对你一定担心死了!”玉君用肯定的口气说。
“我不走会害死她。她不会承诺我发的那个誓愿,她叛逆,她反抗,她会宁愿要爱情而不要生命。这一点我最了解她了。”
“你何不带她一起走?”
“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诺言。”
“她总会有一天来找你的。”
“她一定会被逼和那个人结婚的,等生了孩子一切都会淡忘。”
“你不想她了?”
“你不知道那天我被打的痛苦,我是从她母亲的胯下爬过来的,当我一寸一寸地把遍体鳞伤的躯体挪过她家高高的门槛时,我过去的曹歌已经死了,灵魂里的一切东西都已封进了一个永不见天日的暗井。我现在的生命是崭新的,一切都将从头开始,包括爱情、思想、金钱。在无比的痛苦之中,我给新的生命规划了一个蓝图。蓝图是根据梦设计的。”他像诗人一样说开了,脸上的痛苦已经消失,换之以一种充满无限希冀的神色。他不再羞涩、自卑。从言语和表情中充分显示了一种生命丰富的内涵和活力。确实的,他长相英俊、身材挺拔、方方正正的脸庞和悬胆般挂着的鼻子显示了一份男人的高贵。两笔浓浓的眉毛刀剑般斜刺入鬓,眉毛下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显得温情、诚挚而又沉思,象生在原始密林深外的一口天然池塘令人好奇,喜爱而又遐思。他的嘴、唇、下巴是个出色的雕刻家的杰作,嘴和唇蕴藏了男人的幽默和一种坦荡豁达之感,下巴则显示了一份强劲和坚毅的力量。高高的前额如刀削斧劈般平整光亮,玲珑的鬓角则勾划着一种女人最喜爱的曲线。从各个部位看,他确实是一位长得季气很无挑剔的棒小子。当你第一眼注意了他,第二眼你就被他吸引,第三眼你就会迫不及待地想了解他。女人看了他很动心,他的眼光有一种磁性,一种你无法抗拒的强大的磁性。
玉君听了他激动的言辞,又看到他一表人才,觉得他不是一个凡夫俗子。她同情他的遭遇,总想找点言语安慰他几句,或者和他谈点别的愉快的事情把他的思路引开。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似乎就已经向她传递了某种信息,让她的心安不下来,吊到喉头,或者说像静静的水面上丢进了一块石头。“你已经得到了一个志向和抱负,但你从未出过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如何,假如你没一点本领是很难混的。”
“这我知道,我已作好准备。我应该趁年轻力壮时去闯天下的。我想我的打工与你们的打工有所不同。我不需要再回家了,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我的户口都从村里拿出来装到袋里了,我家的房子也卖了,我一切的社会牵连都收回来集中在我面前的这个身躯上了,我变成了发出去的一支箭,面前无所顾忌。我到那里就在那里生根开花结果!这就是我会形成一个梦的前提。”
“你有没有具体地想过到外面到底于什么,外面需要的是技术工、手艺工和知识分子,你具备哪一样?不具备的话就是当苦工!”
“我什么都不具备,我所带来的是一肚子使不完的力气。但我什么都敢干,我说过我和你们的不同,我甚至可以到发达地区去包荒山荒田,听说发达的地方都有整片整片好山和整片整片的良田抛荒掉。”
“这点主意倒不错,我倒没有想到。我坐在车上确实看到过很多很多的良田放在那里生草,那些田的泥土都是黑黑的,田外水沟的水都是满满的,哪象我们那里那样贫瘠而干旱。浙江是鱼米之乡呗,雨量异常丰沛,一到春天和夏天,野外的草比拔毛兔身上的毛还要快长。”
“在浙江我如果能找到这样一片土地,我的计划就能成功,那里将筑起我长久的梦想。”
“你倒是个很有心计的人。寻个好地方,从事长期种养殖业使自己生根开花,这是个移植自己的绝好办法。我一个女孩子都常常想到,一个祖宗选择的居住地很大程度决定了他子孙的生活质量。我们祖宗选择了个不好地方,应该换换过,使自己脱胎换骨。”
“我倒没有想到这一层。我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我要告别那个穷地方。我想别人拥有的我也该拥有!我的生命只有一次,如果白白地浪费掉我问心有愧。所以我强迫自己去经历一次有意义的冒险,带着一颗磨难过的心和一个瑰丽的梦去走天涯!即使失败了我也在所不惜。我已付之行动了,我都为自己得了这样一个梦想而高兴。但愿别人看我不是荒唐。”
“不荒唐,至少在我看来是不荒唐。”她微笑着回答了他。她的微笑是真诚的,她的眼光里露着钦佩的神色。她完全被他吸引了。她的头脑在静静地思索他说话的含义,肚里在仔细认真地估摸他的为人。她的心甚至有点慌乱,有点跳动。他的眼光像磁铁一样把她吸了过去。内心充满着一种无法言传的喜悦,血拼命往脸上涌来,快都烧成了一块红云。
一直靠在窗边的玉兰起初瞪着两只大眼静静地听他们对话,其中也能看出一点玉君的心理活动。但后来发现姐姐确实已经对这个小伙子有点好感了,姐姐的脸红了,眼里秋波荡漾,而小伙子还浑然不知,还在不滔滔不绝地谈自己的目标啦梦的,却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
经玉兰一笑,曹歌觉得自己话说过了头。对两个陌生姑娘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确实令她们不懂。他不想再说了。并下意识地挪了挪自己的屁股,觉得自己不能靠得她们这样近。玉君似乎看懂了曹歌的心思,她要让这种能相互沟通的气氛继续下去,便伸手从背包里掏出几只苹果来,并递了一个给曹歌。
“嗯,吃个苹果。你叫什么?”
“曹歌。”
“名字蛮好听的。”
她把苹果放在他的手上,自己拿着一个吃了起来,并瞟了他一眼。
他也拿起来吃了,在嚼苹果的时候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欲望。他必须仔细地瞧瞧身边这位姑娘。他壮起胆,侧过脸去。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标准的白皙的瓜子脸。可能她心里激动两颊泛着两片桃花红晕,并散发着一层光泽。一双浅棕色的晶莹的眸子平静而颖慧,间或闪现出一片青春的光芒。她上身穿了一件墨绿西装,里面着一件紧身高领大红羊毛衫,敞开的西装使她丰隆的胸脯和盘托出,一条崭新的牛仔裤把一双滚圆而颀长的大腿展现在人眼前。
他一看,无意间又遇到了她火辣辣的目光,两双眼睛象碰撞的两团火花,刷一下,他脸红了,心象擂鼓似的咚咚直响。他不知所措,内心像三江翻腾,四海倾倒!他的手抖索了,嚼苹果的下巴不动了,因为他看到他灵魂需要的东西,那东西从未在他的梦中或幻觉中出现过,但这是他真真切切需要的东西,象金子闪光,却远高于金子的诱惑。
玉君看着他愣着,眼光中充满了那份理解后的通融与倾与。她的脸一直红到耳根,她早已相信自己爱上了这个人,但一直都在克制着以免自己显得太轻佻了。可她清楚知道这股爱是原始的,真挚的而且不容狡辩。这是一份她从未经历的感觉滋味,来得太
突然,如甘泉奔涌。她漠然了,心慌意乱。他低下了头,陷入沉思。他不敢向往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情,以免打乱心中的计划。他想他应该成熟了,面对一切与他生命有关的东西现在都应该处理得有条不紊。他应该先有事业后有爱情。他应该服从那个美丽梦想的召唤,别再半途迷惑。火车哐当哐当地前进,一时的静默也让玉君静下心来,再次去他上身穿了件质地和式样都过打量这位让她心旌摇动的小伙子。他身上穿了件质地和式样都过时了的西装,而且袖口和前襟都有几丝挑纱,显得陈旧而皱巴巴下身穿了一条经过长久磨损而皱褶不堪的米色裤子,脚上是一对已经肮脏了的半旧回力白球鞋。手上戴着的那只手表也是磨损不堪的白色机械表。他放在座位底下的那只旅行袋也很旧很过时了。这一切与他的人品极不相配。使她看了很寒心,很可怜。但唯一让她感兴趣的是他的旅行袋里还插着一支短笛。笛子是她最敏感的物品,她很小就很爱听笛声,只要让她听到一声悠扬的笛子声,她心中的神圣感觉马上就会被唤起,头脑里就会浮想翩翩。她曾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过,以后必须找个会吹笛子的恋人。
这事只得从她小时候说起。有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她跟着谷爸走在村子一条小道上。爸爸在前面握着支短笛在吹《白毛女》里的插曲《北风吹》,笛声吹得悠扬、婉转而又悲伤。爸爸是笛子手十四岁就跟戏班坐后台,他一声笛响,四座皆惊。他在前面吹呀吹,大雪染白了他的头他的身,但他连头也没转一下,步履沉重而又缓慢,如在哀乐中送葬的孝子。村边小屋里有人探出头来观看但都默不作声,只有笛声与下雪声交融成一片。她象一个小孝子一样也慢慢地跟着他,一直跟到路的尽头。这是一个多感人的场面。知情的人只要看见她父女俩一起吹笛就掩面而哭。但他小小的女儿不知道,这是她爸爸在追念她死去的妈妈。
在同样的雪天,他吹着同样的曲子,有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打开自家的柴门倚门聆听,那悠扬婉转的笛声深深打动了她的心,她睁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吹。笛声疏通了两颗年轻人的心。后来她深深爱上了他跟他跑了,再后来在颠沛流离的流浪生活中为他生了两个女儿,自己却客死他乡。
这就是她爱听笛声的故事,她不知道他是否会吹《北风吹》。
假如会他就是她一个难觅的知音。她屡屡想开口问问,但后来她发现是个愚蠢的提问,因为吹笛子的人就一定会吹很多的歌曲,只要懂了曲谱就会吹。
火车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城市,走了田野又跑了荒坡。但对玉君来说火车只是在时间中穿梭,她的心有种等待,巴不得火车在时间的隧道中抛轨,让她的爱在停留的时空中落地开花。
她尽量想找些话题与他谈谈,从而想更多地了解他,但他已经好像没兴趣谈他自己。显然俩人会断断续续地谈点什么,可在玉君投来含情脉脉的目光时,曹歌总要低下头沉默一会儿,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车轮滚过了一天的行程,夜的帷幕在车窗玻璃上悄悄降下。
火车依然平稳地开着,轻缓的一成不变的车轮滚动声象一曲应时而来的催眠曲,使许多旅客都闭上了眼睛,整个车厢顿时静悄悄的。
曹歌没睡意,他内衣口袋里装有五仟块钱,这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全部财富。他把房屋卖给邻居,只从床铺上卷来了一条被子。他象赌桌上输得精光的赌徒,把身上仅有的一笔也押了上去,等上帝开眼标救他。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茫茫无边、莫名其妙的大空间,就像一只孤独的丹顶鹤,在荒凉的冬天上空去寻找南方温暖和绿色。
不知什么时候,玉君姐妹俩也睡着了,曹歌的视线范围内所有旅客都东歪西倒地睡着了,那些没坐位的人就随便睡在自己的行李包上,有些实在没法睡的,就干脆钻进人家座位底下去睡。偌大的车厢变得很静,唯独火车不知疲倦地敲着它古板的乐曲。但不久,曹歌的耳际传来了一声声均匀细致的呼吸声,同时也飘来一缕浅浅的芳香。原来玉君的头已经歪倒在他肩膀上来了。
他一动未动,一股电流般的温情顿时传遍他全身。他没推她、还有意扎稳身子让她靠得稳实些。他爱怜她、感激她,自从他出门以来没有一个陌生人向他投来过一个真诚、善良而信任的目光,只有她有过这种目光,只有她的目光让他扫除了内心的那份孤独和自卑,也只有她让他感到他们的灵魂是相知相识的。他看到了她
爱他的信号,尽管他认为这太过于急促,可在这萍水相逢之中也只有这样才能抓住爱的相遇,这种冒险而勇敢的行为发生在一个姑娘身上尤其显得难能可贵。换句话说,这充分显示了姑娘眼力和决然的判断力。
他相信她是一位善良而纯洁的姑娘,她的美貌赋予这付性格变得珠联璧合,无意间就使她高人一等,出类拔萃!高贵的人品都有一种内外相连的属性,决不脱节,只不过它有一个成熟的过程有生成和消亡的经过。
他庆幸自己有幸与她相识,是一份意外的享受。他不企望在她身上得到什么,他无法与她相比,她是一朵高贵的花朵,只能观赏,不能攀摘。
外面漆黑一团,是个无月的晴夜。窗外偶然跑上一二个村庄也是遥远的,只能看到一溜红红的灯光。无意间撞上了一个大村庄,距离不十分远,一条长长的大龙灯正在漆黑的夜幕中蠕动,锣鼓发疯般地急响着,爆竹在高高的夜空中炸响,闪出一团团火花一串小鞭炮在一个房前树上燃着,有几小孩在下面双手捂着耳朵,·…。很快,这景象被车厢切断,曹歌想探身再看,玉君忽地歪倒了,他急忙转过来扶,仓促中捧住了她的头……
“对不起,我想看龙灯,忘了你……”
玉君莫名其妙,擦了擦迷蒙的眼睛。
“哪里有龙灯?”
“外边。”
“哦,……我靠你身上了?”
“没关系!”
她一阵脸红,眼睛扑闪着羞涩而迷人的光,伸出一双白嫩的手去整理了一下那头黑色瀑布。
“你一直没睡?”
“没睡。”
“都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
“我一睡去就很沉,坐车也够吃力的。”
他俩谈得很轻,声音只够他们自己听见,以至象唧唧私语。
“我靠你身上你也不推我一下?”
“我不想推。”
“那情景都像一对恋人了。”
“谁都在睡没有看见。”
“你像在关心我了。”
“是你先关照我。”
“是吗?我关照你?”
她朝他嫣然一笑,眼光中带着神秘,带着激情,带着少女一份特有的妩媚!他内心突然像闪电般惊动了,一整天保持的那股矜持此时荡然无存。心在悄悄溶化,溶化,所有的神经都像骚动的蚂蚁一样爬动。慢慢的一股强劲而甜蜜的欲望在他心中升腾!
“玉君……。”
“你想说什么?”她的心也提到了喉头。
“你是我所见到过的最美的姑娘!”
他终于说了出来,声音轻得连自己也听不见,身子微微颤动,眼光里充满倾慕。
“是吗?我可没听人说过。”她又笑了,口气中象带有一份肯定,又象是一份否定。那笑容所展示的神色,是对他的一种接受,对他的理解。这让他更增添了一份勇气。
“我说就够了,我说的是真话。”
“我知道你会说真话。”
“至少你的美是我认同和欣赏的。”
“我听不懂你的话。”
“你想我说得确切些?”
她的眼睛变成更加深沉的注视,里面有无数让他啜饮的甜蜜。不要说了,一切都不要说了,俩人这一下短暂对视已胜过半辈子耳鬓厮磨的对话。一切都不需要了解,两颗心灵都已赤裸裸地暴能在对方的眼光中,有一份默契,有一份相浴,让彼此的心喜悦、震惊和忘乎一切。
她心神不宁地把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移来移去,那白嫩的手指像弹琴似地跳动。她的腿就靠在他的腿边,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炽热的体温。
他紧盯着她的手,心怦怦的跳。他都差点说出我爱你这个字眼!但她的眼光中分明叫他不要说,告诉他她已听懂了。她的手指依然在腿上跳动,其动作的节奏像要在某个键盘上弹出呼唤的音符,让音符转换成大山深处百灵鸟向森林鸣唱的求偶声,声声充满期待!
他也把手放在腿上,慢慢地向那边移去,移去,象匍伏的壁虎悄悄移上那个痴呆的飞蛾。终于两只小指碰到了,接着重叠着,紧抓着,相互抚摩。
这一小小的动作在无声无息中发生,除他俩自己谁也没看到,谁也不知晓,唯独俩人的心脏象发疯的小丑在胸中乱跳着冲撞着肋骨。
她的脸在发烧,她多么想把她手从他的手中抽出去凉一凉自己的脸。但她抽不出,力量无论如何使不上,象在梦中,象在飘摇
梦幻中,理智、神经、能力逃循得无影无踪,剩下那堆燃烧的肉体,在情与欲的大火中熔化。
她在经历第一次爱情,此前她不知爱情为何物,她对这个从自己心中窜出的像魔鬼般难以控制的怪物不知所措。只有拼命抓着那缕感觉的游丝抵抗连续不断的情欲风暴。
“我们怎么了?”她羞涩地喃喃低语。
“可能相爱了!”他回答。
“这么快?”她挑起疑惑的眉。
“我也不知道。”
“你会跟我去温州吗?”
“不知道”
“我会帮你找工作的。”
“就凭你?”
“我比你熟知那里的情况。”
“你留给我地址。我可能要找好多地方。”
“也好,你找不到梦想的地方,就到我那边来。’
“当然,如果找到好地方我会写信给你的。’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这很好!你不嫌我穷的话。’
“你的骨子很棒,只是没加包装。”
“我相信你的眼力?”
“你不睡会儿?”
“我听说火车里很乱。
“担心你袋里的钱?”
“我一生的期望都在这笔钱上。”
“我已打了一个盹了,我们换个位置,你坐中间来,睡会儿,我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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